《生呀死呀兄长大人呀》黑川浮椒

2、04-06

　　【04】
　　十二岁的直哉发现，父亲的书架上有一套上个月新发售任天堂GameCube。当时在做每月一次的课业汇报，所以他直接问父亲：“是要给我的吗？”
　　直毘人愣神片刻，反应过来。“行啊，说起来你的生日也快到了。如果下个月的课业依然达标的话，老夫就给你也买一台。”

　　不是给自己准备的，那是到底要送给谁呢？他暗地留意了父亲在家的动向足足一周，终于破解这个谜团：游戏机是父亲买来送给妹妹彩佑理的。
　　对于这个妹妹，直哉几乎没有印象。按照长辈的说法，彩佑理身体不好需要在别院长期静养，所以他们这些家里的小孩都被勒令不许接近别院。下人们的闲言碎语则透露出其他信息——据说，彩佑理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就是因为她这几年一直为高层以及政界的大人物预言，禅院家的势力才能和气焰嚣张的五条家相提并论。

　　趁没人注意，他独自悄悄溜进别院。直哉进门的时候，彩佑理正伏在案上写写画画。屋子里的陈设令人吃惊，除了GameCube，还有好多他想要却没有的游戏卡带和玩具，各色古董珍玩也琳琅满目。直哉左看右看，她怎么什么都有啊。区区一个病秧子，凭什么用的东西都比他的贵比他好？
　　“你是谁？”
　　对他的现身表露出疑问的那张脸，不是睁大眼睛的孩子的可爱神情，而是满不在乎问题的答案，随口一问的眼神。
　　“不是都说你能预知未来吗，居然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彩佑理端详着那张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面庞，心里大概有了答案。
　　“直哉？”
　　直哉伸手拽她的头发。“要叫哥哥！”

　　【05】
　　这段日子里，直哉总是一有空往别院跑，霸占她的机子打游戏。
　　如果这是这样就算了，由着他去其实也无所谓，她没有那么喜欢游戏，可是直哉还让彩佑理替他肝进度。在他跟着家庭教师上课时，她要负责在同一片地图不停打怪，刷宝可梦的属性，看能不能遇到闪光宝可梦。这样等到直哉下课过来，就能直接带着超高配置的梦幻之队去道馆挑战了。
　　她没有当场发作。不高兴写预言的时候，彩佑理曾经用大师级藏品花瓶砸过父亲，可是这个所谓的哥哥肯定不会像父亲那样纵容自己。朝他摔东西的话没准会被揍，她不想挨打。

　　彩佑理想不明白，为什么护卫不一边一个把这家伙架起来丢出去呢？别院有两名护卫负责看守。偶尔会有主宅新来的佣人或是哪个分家的小孩做客时误闯到这里，无一例外都会被护卫“请走”。可是对于动不动就往别院跑的直哉，他们只当看不见，或许是因为他是家主的儿子吧。不过说到底护卫的工作比起保护她，一直以来都更多是为了起到监视她的作用——自从由高层牵线开始给政客们占卜，很多人想要她的性命。在某次随保镖和女佣出门遭到暗杀差点挂掉后，长辈们禁止她再踏出院落一步了。父亲说，就算不出门也会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所以彩佑理要什么就有什么。只要把诉求转达给侍女，第二天这个东西一定会出现在案头。
　　父亲说的没错，以她现在的状况确实不适合出门。使用能力会损耗彩佑理的精力和元气，每月月初都要为其占卜的固定客户就有至少十名，光是写完这几个人的预言诗就够难受好一阵的了。一个月里差不多有两周时间，她都是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有的时候彩佑理会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多半会年纪轻轻就死去……话说回来，要是一辈子都被困在院子里什么都做不了的话，还不如早早死掉的好呢。

　　【06】
　　哥哥这个东西，真的很烦。父亲的孩子里，除了她之外明明上头另外还有三名兄长，他偏要来烦自己。估计是其他那几位年龄大他们许多，根本不屑于理睬直哉，只有自己能任他呼来喝去的让他逞威风。

　　这天直哉把一个纸盒递到她眼前。看起来就是用来装点心的普通包装，彩佑理正在奇怪他今天怎么这么好心时，却听哥哥脸上挂着笑说：“里面有好东西，打开来瞧瞧。”
　　既然他这样说，那肯定就不是吃的了。她谨慎地接过来，盒子非常轻，几乎没有重量。举在手里摇了摇，里头的东西立刻做出了反应。绝对是恶作剧，估计是放了她讨厌的虫子或者壁虎之类的吧。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可别想吓到她。彩佑理将纸盒放在桌上，逞能地猛地掀开盖子——里面是空的。
　　比起彩佑理，反倒是兴致勃勃在旁边密切关注她表情变化的直哉显得更诧异：“什么嘛，原来你根本看不见呀。”
　　哦，原来是咒灵啊。

　　“爸爸说，能使用术式却没法在其他情况下有效调动身体里的咒力，有时候确实会出现这种案例。”类似她这样的在历史上通常会被描绘为巫女或是神明的使者之类的。
　　“完全就是样样不行嘛。”直哉说，“身子破得要命，以后也当不了咒术师，学习更是一塌糊涂。”
　　除了占用她的游戏机，直哉造访时还总是苛责彩佑理的功课。他数学最好，老拿这个揶揄她，彩佑理已经渐渐学会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比起数学，她要苦恼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真羡慕啊，能抓到闪光宝可梦以及做出算术题的答案就对自己的人生这么满足。要是我也能跟哥哥你一样无忧无虑，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原封不动再乘以十倍奉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