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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3 ...

  •   【01】
      禅院直毘人四十六岁这年,被家庭医师告知妻子腹中又有了一个孩子。
      说实话,已经抚育了好几个孩子(无一例外全是男孩)的他们起初并没有期待这个孩子的降生,可以说这完全是一个意外。他和妻子都以为,以他们如今的年纪是不大可能再碰上这种机遇的,可是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在被上蹿下跳大吵大闹着长大的臭小子们折磨了大半辈子后,他们总算又有了个女儿。

      さゆり这个名字是妻子起的,因为她最喜欢的花是百合,汉字则是由直毘人敲定的。除了“小百合”这个最常见的写法,さゆり也可以写作咲优梨、沙友理、纱百合、佐佑里……字典翻到眼花缭乱,最后挑了彩佑理这几个字。
      “彩”,意为色彩缤纷,通常用以形容华美秀丽的外观;“佑”在日语中写作「祐」,指的是受神佛庇佑;而“理”即为事物背后的逻辑与法则,在名字中往往承载了父母祈盼儿女将来知书达理、聪慧过人的愿望。

      可惜妻子没能陪伴他们父女太久,爱女降生的两年后便病逝了。临终前,她向丈夫袒露自己担忧良久的心事——女儿尚且年幼,还不清楚是否有成为术士的素质。若是女儿看不见咒灵,她担心会受人欺负,但是如果有才能,她也希望不要让彩佑理过得太辛苦。
      直毘人跟妻子发誓,绝对让她无忧无虑地成长。从此以后,对小女儿的教育方针便定性了:每天只要过得开心就好,其他的事情都用不着你管。

      【02】
      妻子过世后,按照规矩本该将彩佑理交给族内的适龄的女性长辈教养,他却把女儿留在自己的院落里亲自照料。家里被上面的人指派了东京的活儿,直毘人听过任务内容后决定亲自出马。其实那并不是多么高难度的任务,不过这下刚好可以带彩佑理去迪士尼玩,连秘书也调侃他偏心太过——“您还没带直哉少爷去过游乐场呢。”
      废话,养儿子和养女儿能一样吗!根据他过往的经验,儿子这种生物嘛,往院子里一丢,随他到处乱蹿磕磕碰碰地就能顺利长起来了。而女儿则会在前往迪士尼的早上拿着挑了半天的缎带坐到自己的膝头对他说:爸爸,要扎成和白雪公主一模一样的才行哟。

      原计划是在千叶留宿两天,第一天逛东迪,第二天去迪士尼海洋。然而在园区玩到一半,高层的人过来递话,叫他明天去一趟,说是有事相谈。直毘人只好告诉女儿明天不能陪她了,不过秘书会代为照顾她的。平时即便是说好要一起做的事情最后被父亲因为公务的关系爽约了,彩佑理顶多也就是冲他撒些小脾气,自己低声下气地赔罪几句便揭过去了。可是这天彩佑理却不依不饶,骂他是大骗子,当众坐在园区的地上哭起来。直毘人拿她没辙,好在工作人员举着棉花糖过来问小朋友怎么了,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彩佑理这才不好意思地爬起来,一手接过棉花糖,另一只手在脸上胡乱把眼泪抹了抹:“我知道了,但是下次要是爸爸再说话不算数的话,人家就真的再也不睬你了。”
      他记得奥兰多的迪士尼是可以花钱包场的,过段时间带彩佑理去美国玩,给她一个惊喜吧。

      高层召见他压根不是为了什么要紧事。只不过凑巧禅院与加茂两家的族长都在东京,想和他们聊聊如何制衡眼下又出了一个六眼的五条家罢了。现在回想起来,不就是放高层鸽子吗。自己年轻气盛那会儿,这类故意跟上头对着干的事情也不是没做过。
      迪士尼海洋,当时要是陪她去就好了。

      【03】
      在关东耽搁了几天,结果高层也没提出任何实质性的方案保障御三家之间的平等,回家后还撞见弟弟扇不知道在自己的书房里做什么,真是烦人。扇自诩身负的家传术式历史悠久,固执地认为不该由直毘人这种术式仍处于发展时期中的术师担任家主一职。自从直毘人上位后,弟弟就不时明里暗里给他各种使绊子。
      “这是彩佑理写的吧。”扇正端详墙上挂的一副字,笔迹稚嫩,一看便是出自刚开始学习书法的小孩子之手,“你知道这首诗讲了什么吗?”

      和歌受唐朝乐府诗发展而来,其中最常见的短歌含五句三十一个音节,格式必须遵循五-七-五-七-七的排列顺序,在严谨的音节限制下还要拥有诗意的表达。彩佑理写的东西是分为上下两阕的短歌。虽然满足了格式要求,内容却乱七八糟的,直毘人实在读不懂想表达的意思,只是因为是女儿送给自己的,才裱起来挂在书房里。
      “头两行对应的是本月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第一周,之后两句提到了你会被传召,接下来对应的是下半月的事情。最后的则是警告,有些事情会脱离你的掌控,要小心……前几天,家内帮她给玩具熊缝了衣服,她也题了一首诗作为回礼。我仔细研究过了,上半阕的内容全部得到验证。”扇说,“恭喜你啊,又有一个孩子觉醒了了不起的术式。我知道你很忙,所以已经替你将彩佑理能够预言的好消息上报了。”

      他看着弟弟,脑海中浮现的是两人儿时的画面。那会儿扇还没那么讨人厌,院子里的荷花开了,他会兴冲冲地叫直毘人一起来看。哥你瞧,池子底趴着的那只癞蛤蟆真丑,个头老大一个呢。
      当年他怎么就没从背后狠狠踹一脚,让这家伙溺死在荷花池里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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