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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4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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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净薇显然不想继续那天她装作不认识温白鱼的话题。
她用手轻轻敲击一下茶几桌面,看向文柏羽,问道:“你要喝什么?”
不是她不是一视同仁 茶几上本来就摆着温白鱼的专属花茶杯。
杯身是淡淡的雾蓝色,杯沿搁着一支小小的茶漏,里面还盛着大半杯玫瑰红茶。
文柏羽立刻回复道:“我不要喝咖啡。”
说完,她皱了皱脸,一副对咖啡退避三舍的模样,仿佛那黑乎乎的液体是什么毒药似的。
谢净薇最爱的就是咖啡,看到自己钟情的东西被人这么嫌弃。
没品味。
谢净薇皱眉说道:“在家我家你还要挑三拣四的。那你到底要喝什么?”
谢净薇对最亲近的人,处于一种随时随地易燃易爆炸的状态。脾气那可谓是十分地差。
看她果然又气着了,文柏羽无奈道:“那随便来点茶什么的,凉白开也可以啊。”
说着,她还是没忍住吐槽的冲动,嘴角一撇:“你那咖啡里什么也不加,不知道有什么好喝的?简直苦得要人命好吗?”
……
她们之间的对话非常日常、琐碎、熟稔,如两条藤蔓缠在一起,自然而然地生长。
虽然一直在相互揭短,斗嘴,你来我往谁也不肯让谁,却谁也无法否认里面浓浓的亲近之意。
那种只有认识很多年、彼此不必客套的人才有的松弛感。
不像是谢净薇和温白鱼,进行对话的时候,要么是相对无言,根本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要么是惹得谢净薇冷脸离去,开启冷战模式。
谢净薇是单方面地生气,温白鱼是单方面的讨好。
一个人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哪个地方。
这样的模式无论在哪种感情里,都不算正常,也根本没有任何的温情可言。
没有眼下文柏羽的对比,温白鱼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么不会聊天。
温白鱼像空气一样坐在旁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想要保持住脸上的微笑,做好一个合格的旁听者。
然而没过多久,她的脸颊都酸了,嘴角维持在那个弧度的每一秒钟,都像是用手指撑着一个重物。
面孔上僵硬的笑容,即将要像年久失修的斑驳墙壁那样,簌簌往下掉了。
看来如果不是自己真心想笑的话,笑容是很难维持得住的。哪怕是假笑。
温白鱼这一秒中,苦中作乐地参悟了一个人生道理。
文柏羽只是把温白鱼当做谢净薇一个普通的室友,所以很少会注意到她。
目光偶尔扫过来,也是客气的、蜻蜓点水般的,随即就收了回去。
毕竟亲疏有别,文柏羽过来的目的主要是关心谢净薇的生活的,这也正常。
可是,谢净薇就好像可以要忽视她一样,自从进屋后,就再也没有把目光放在温白鱼身上一秒。
明明是谢净薇说自己不要回避的,现在的情况却好像温白鱼不该在场似的。
温白鱼从来没有忽然发现,谢净薇也能接连说这么多的话,这么长的句子。她以为谢净薇天生就是话少的人,原来不是。
温白鱼默默地坐在沙发上里最不让人注意的位置。
这是一个无论人从哪个角度看过来,都处于视角边缘的位置。
她在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碍眼。
和多年前一样,文柏羽还是一个话很密的人。
她带着两大包的东西来谢净薇家里,然后现在一样一样地拿出来,语气温柔,絮絮叨叨地说着谢净薇。
“我不像你,每次去其他地方,只工作,别的什么也不干,连酒店里提供的当地特色食物都懒得尝试一下。”
“我这次去的地方,你也去过很多次了,不过我笃定这些东西你都没有吃过。”
“这次你必须都尝尝,我一样一样做功课,然后买回来的。”
然而就算是谢净薇在一些商务场合吃过,她也会这么说的。
谢净薇无奈地点了点,想要止住文柏羽的话头,应声道:“嗯。”
虽然云南离上海不近,但谢净薇对云南的一些城市非常地熟悉。
虽然云南离上海不近,但谢净薇对云南的一些城市非常熟悉。
因为她的不少客户都喜欢去云南旅居,放松心情,而且,谢外婆每年都要去云南生活一两个月。
谢家在云南还有好几处不动产,从大理到丽江再到昆明,都有房产。
老实说,文柏羽给她带云南特产这件事根本就是多此一举。
不过,文柏羽的做法就像谢外婆一样,老人家也总是这样,明明知道她不缺什么,还是大包小包地往她这里塞东西。
不过谢净薇也不会真的觉得厌烦就是了。
两个人就像是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当其中的一个旅行归来,聚在一起聊天,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声音此起彼伏,偶尔重叠,偶尔一个人说完另一个人立刻接上,流畅得像一首二重奏。
温白鱼在客厅里坐着,显得格格不入,连点头、应和都显得不合时宜。
她甚至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点头附和,慢了显得敷衍,快了又像在催促。
一开始,文柏羽还照顾到她,问了她好几个安全的大众话题。
最近上海的天气怎么样?住在这里习不习惯?……
但是那几个话题,温白鱼只用了寥寥数字回答:“还行。”“嗯。”“还可以。”
即使回答,也是结语,句号画得又圆又重,根本没有一点就此往下展开,或者往外延展的可能性。每个答案都像一扇关上的门。
渐渐地文柏羽也就不再自讨没趣,问她这个话题终结者了,转而专心致志地和谢净薇说话。
她们两人的聊天却一点没避着温白鱼这个外人,什么都聊。
聊工作,哪个项目推进顺利,哪个客户难缠;聊同事,谁即将升职,谁有了跳槽的念头;聊家里的长辈和亲戚,谢外婆最近怎么样,文柏羽的妈妈又说了什么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这样的氛围下,温白鱼是在是如坐针毡,最后鼓起勇气开口,找了个要接面试视频的借口,讪讪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在另一个空间里,温白鱼仿佛也听到了谢净薇和文柏羽的交谈声,而且明知道那对话中绝对不会涉及到自己一点儿的,那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温白鱼觉得她们会出去吃饭,毕竟两个人看着都不像会做饭的人。
而因为这些天,她住在这里做饭的缘故,家政阿姨只有清洁的时候才会过来,已经不包揽做饭任务了。
如果她们要留在家里吃饭,那就尴尬了,谁去准备饭菜呢?
如果是谢净薇她们准备,到底要不要准备温白鱼的份?
但要是让温白鱼去做饭,那就更不合情理了。
自从进门后,两人都把温白鱼当成普通的室友对待,那种既不会起矛盾,但只有每天上下班才会碰面的室友。
要吃饭的时候倒是想起了温白鱼,那不是把温白鱼当成了可以随意支使的佣人了吗?
但不管怎么样,好像选择权都在别人手里,自己能做的只能是默默等待。
温白鱼叹了口气,肩膀一塌,整个人蓦地趴到桌面上。
脸颊贴着冰凉的木质桌面,眼睛盯着桌面上的一道浅浅的木纹发呆。
以温白鱼的性格,以她对谢净薇的爱,完全想不出第三种可能性。
那就是自己怡然自得地重新下楼,笑盈盈从谢净薇她们面前经过,进入厨房,自己下厨,做自己一个人的午饭,吃掉。
怎么说呢,温白鱼很介意谢净薇喜欢的人,但好像并不是很在意谢净薇喜欢别人这样的事实。
用最简单直白的一句话来说,千错万错,就是都是别人的错,谢净薇一点错都没有。怪来怪去就是怪不到谢净薇身上,十足地双标。
温白鱼暗恋着有喜欢的人的人,现在这个时代,已经可以说得上是恋爱脑了。
如果温白鱼有一个稍微亲近点的朋友的话,一定会指着她的额头骂,看看你这不值钱的样子。
在朋友和网友的戳心窝子下,没过多久,肯定就会找别人了,换个喜欢的人。连提起这段暗恋史都不想提,因为能让人笑话一辈子。
更不要说像之前那样轮流出房费,上赶着给人家当炮、友了。
虽然现在大别墅住着,每天昂贵的天然有机食物吃着,专属定制的护肤品用着……但在外人眼里,温白鱼跟免费当人家的保姆没什么两样,甚至连保姆都不如,保姆至少还有工资。
温白鱼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在法律关系最亲的人灌输着这样的观念,自己是个很怪的人。
慢慢地,她就发自内心地认定自己是个怪人了,并且言行一致地做出一些让她们有苦说不出的怪事。
虽然温白鱼并不知道这一点。
其实,从小到大因为很乖,表面上都没有做出一件出格的事,成绩也一直非常优异,还考上国内top2的大学,还成功保研了。
温白鱼知道离开老家后,来到更加包容、开明的生活环境。
在一些老师、同学、周围人的眼里,她是个优秀的人,只是性格文静内敛了点。这很正常,不少学霸、女生的共性。
可是这样有什么用呢?终于拿到小时候渴望别人正常看待的目光,好像她已经不在乎了。
而且,她还自嘲,自己将身上的怪异掩藏得好。
身为女生喜欢上一个女生,还是个有着意中人的人,还上赶着、不要脸地贴上去,有点自尊心的人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每个人,或在年少时,或在青年时,或在中年时,都会思考过这个问题。
人生在世,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好的大学,好的工作,事业有成,幸福美满的家庭?或者是钱?
可博学多思的温白鱼迄今为止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多年前,她早已有了答案,不,不应该说是答案,因为没有问题,只有命运般的笃语。
她只想要找到谢净薇,那是她灵魂的归处。
那时候,温白鱼还不懂爱情。可爱上谢净薇是一件意料之中的事情,因为一直有一种直觉在她的心中冲撞着。
像一枚种子埋在地下,安静地、不可逆转地发芽,顶开泥土,长成她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样子。
再后来,她知道自己一辈子只能喜欢这么一个人,根本不能换成别人。
戒掉谢净薇,去追求另外的幸福,获得解脱,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不过是在浪费她追寻谢净薇的时间。
因为谢净薇就是幸福的本身,她永远不可能在别人那里得到幸福。
幸福并不一定是甜的,痛苦也是一种幸福,无数思想家、哲学家都赞同过这一点。
温白鱼也并不觉得,喜欢谢净薇总是痛苦的。
有的时候,光是想着这样一个人,她都觉得自己心里满满当当的,像一只杯子被小心翼翼地注满了温水,不烫,不凉,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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