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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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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一顿午饭,温白鱼在房间里胡思乱想,从饭思考到了人生与爱情,好像得了考试焦虑症似的。
其实这顿饭并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困难重重,很难解决,实际上非常地容易。
文柏羽叫了附近餐厅的外卖,接着谢净薇上楼,敲了敲她的房门,让她下来吃午饭。
谢净薇没说和她们一起,可温白鱼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温白鱼在感到惊讶的同时,第一时间就是脸上含着微笑,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我还不太饿,你们先吃,等下我再吃。”
说完这些话,温白鱼就觉得自己应该出去走走,不要打搅这两个人了。
真是笨死了,要是一开始就想到这个好主意,将别墅的空间物归原主,那不就少了很多尴尬的时刻?
和喜欢的人一起吃饭,谢净薇会感到幸福吧?她为谢净薇的幸福而感到幸福。
温白鱼低着头寻找钥匙,想要走出去,她有点不敢抬头看谢净薇的表情。怕在那张脸上看到不耐烦,更怕看到无所谓。
谢净薇本来就在盯着她,见她又低头躲避自己。
挑了挑眉,斜靠在门口,声音冷淡道:“羽姐买了你的份,你要浪费食物吗?温白鱼你平时那股勤俭持家的劲哪去了?装的?”
温白鱼被她的话噎得哑口无言。她直起身来,手里攥着终于找到的钥匙,钥匙齿硌着掌心,微微发疼。
她呆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好,那我下去吃午饭。”
顿了顿,她抬眼注视着谢净薇,意有所指道:“就怕打搅你们两个了。”
闻言,谢净薇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轻嗤一声道:“我和羽姐什么时候不能见面。”
温白鱼点头说道:“我知道,只要你想,你们可以随时见面。”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钥匙的齿痕,“我的意思是,文柏羽不是刚去外地旅游回来嘛,你们在这期间见不到面,现在她回来了,我怕打搅你们叙旧。”
虽然谢净薇和文柏羽目前只是朋友关系,但是日后会怎么样?谁能想得到呢?
谢净薇下定决心想要得到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叙旧可是增进感情的最好办法。
想到这里,温白鱼不由地安慰自己。
至少,在文柏羽拿着手信来之前,她不知道文柏羽去旅游了。
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谢净薇在家中跟文柏羽打电话或者视频。一次都没有。
温白鱼心里涌上一种奇怪的酸涩,但那酸涩底下又垫着一层薄薄的甜。
楼下文柏羽正在选择困难点外卖,还没有扬声催她们两个赶紧下来。
谢净薇定定地看了温白鱼好几秒,那几秒钟里,太阳光似乎都凝滞了,空气变得又稠又重。
然后,她竟然出人意料地向前走了几步,第一次进了温白鱼的房间里。
而且,一个反手将门掩上了。
见状,温白鱼本能地向后退,不知道怎么又惹她生气了,一脸迷茫地说道:“你……”
谢净薇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温白鱼的房间不大,东西却收拾得过分整齐。
床单抻得没有一道褶,枕头规规矩矩地靠在床头,连被子都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床头柜上摞着五六本书,书脊对齐,高低排序,像列队等待检阅的士兵。
窗台上的绿萝倒是长得不管不顾,藤蔓从盆沿垂下来,蜿蜿蜒蜒地爬了半面墙,有几根已经够到了地板,在脚边盘了一个小小的圈。
“待会,不许对羽姐透露一点我和你之间的事。”
明明两人平视着,谢净薇却以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语气还是一贯的冷淡说道。
说话的同时,谢净薇有种高中生背着家长早恋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妙,她的脸更加冷了。
温白鱼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有这么笨吗?将那种事说出来。
不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谢净薇这么小心谨慎。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谢净薇以为她是个能主动敞开话题的人吗?
而且她表现得绝不会像文柏羽多嘴还不够明显吗?她之前都说了要在房间里待着,避开文柏羽,是谢净薇非要她出来见文柏羽的。
谢净薇却仍在担心两人见不得人的关系暴露,郑重叮嘱。
她难道在谢净薇心里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温白鱼罕见地在心里腹诽了谢净薇一遍。
但爱情的力量太伟大了。下一秒,她就又为谢净薇开脱了。
谢净薇不信任自己也没错,谢净薇多次讲过她们之间不该讲感情,也不应该滋生多余的联系。
那些话她记得清清楚楚,每个字都像刻在骨头上,但她却还是偷偷喜欢着谢净薇,还想方设法靠近谢净薇,每一样都想越界。
温白鱼想到这里,不由地心虚和内疚,她低眉顺眼道:“知道了。”
谢净薇看到她这副样子,轻轻地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自己先走出去。
她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带着某种笃定的节奏,像是这个世界从来不会让她多等一秒。
温白鱼一看,连忙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后面,下楼。
文柏羽点了三份外卖,已经一一拆开包装,在茶几上摆开了阵势。
有两份是相同的炙烤和牛套餐,深色的木质餐盒里,雪花纹路的和牛片码得整整齐齐,边缘微微焦黄,散发着油脂炙烤后的浓香。
还配着胡椒猪肚鸡汤,奶白色的汤面上浮着几粒枸杞,热气袅袅地升上来,在空气里打一个旋就散了。
另有一份是意面,罗勒酱的颜色青翠欲滴,鸡胸肉切成薄片,规规矩矩地盖在最上面,西蓝花多得几乎要溢出餐盒的边缘,焯过水的绿色格外鲜亮。
吃饭当然不能像聊天时那样坐得那么远。文柏羽已经在茶几边下放了好几个垫子了。
她此刻就跪坐在一个钩织的米白斜纹坐垫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什么正式的茶会。
谢净薇走了过去,坐在文柏羽的旁边,温白鱼犹豫了一下,目光在茶几周围转了一圈,选择坐在谢净薇的对面。
毕竟在明面上她和谢净薇是室友关系,而和文柏羽还是陌生人。
坐下的时候,温白鱼还不由地小心翼翼地瞄了谢净薇一眼。
对此,谢净薇毫无反应。
文柏羽盯着三份饭菜,想了想,将其中一份米饭推到温白鱼面前。
笑着说道:“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吃牛肉,不过我听薇薇说你对牛肉不忌口,应该不会反感吧?”
“而且女孩子多吃牛肉对身体好,补铁,补气血,为了省时间,我自作主张先给你点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当着谢净薇的面,温白鱼当然不会给文柏羽脸子看,她甚至还担心自己脸上的笑容是不是太冷淡了。
而且以她的性格,她也做不出来这种事,哪怕她再讨厌文柏羽。
她先是道谢,然后主动去厨房拿了筷子和刀叉过来。
外卖配有全套质感不错的金属餐具,温白鱼相信价格也一定很美丽,但谢净薇绝不会使用外面的一次性餐具的。
三个人里面,文柏羽年岁最大,而且她本科毕业后就直接工作了,比温白鱼这个知道看书、才上班不到三个月初出茅庐的社会人,要善谈得多得多。
虽然她没有认出温白鱼,还没有和温白鱼再次熟悉起来,说话也要客气,多注意一点。
但是文柏羽努力让吃饭的氛围活跃起来。和之前完全变了个样,好像温白鱼才是她的朋友,而谢净薇只是临时搭桌的陌生人。
不知道是因为温白鱼和谢净薇都心虚的缘故,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们避免眼神接触的动作,显得尤为刻意。
也许文柏羽已经看出来了两位的关系很诡异,因此很少将话题同时涉及她们两个。
正常情况下,三个人里面两两熟悉,要想三个人彼此减少距离感,第三个人提及另外两个的话题,不是最好的办法吗?
但文柏羽偏偏绕开了那条最直接的路,像是在小心翼翼地避开什么看不见的雷区
文柏羽和谢净薇聊天时,聊的绝对是温白鱼听不懂的,而跟温白鱼说话时,也绝不会出现“薇薇”这两个字。
温白鱼偷偷打量着文柏羽能言善辩,明媚大方的模样,想阴暗地想,文柏羽是不是故意的都不行。
最讨厌的人好像只有讨厌这一个缺点了。
由于明面上,文柏羽和温白鱼是第一天认识,即便文柏羽像多年前那样,对温白鱼这个一看就很温柔的女孩子很有好感,绞尽脑汁地想话题和温白鱼搭话。
然而,谢净薇的话牢记心间,温白鱼小心翼翼地把握着两人交谈的分寸。
害怕言多必失,那样只会让谢净薇大发雷霆,干脆就对文柏羽的问话回答得十分官面文章。
而文柏羽出生优渥,学历不凡,别人给她的一向是笑脸,她再热情真诚,也是有个脾气的富家千金。
几次碰了软钉子之后,她的热情也渐渐收了回去,笑容还在,但眼底那层好奇的光淡了,变成了一种礼貌的疏离。
于是,又逐渐变成了谢净薇和文柏羽两个人的交谈。
她们聊工作,聊共同认识的人,聊某个温白鱼从未听说过的地方的一家餐厅。
那些话语像一条河流,从温白鱼的身边绕过去,连一滴水花都没有溅到她身上。
温白鱼看着毫不在意,埋头吃饭,耳朵却时刻关注着她们之间的对话。尽管对话里没有她。
文柏羽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谢净薇了,这一说、二说都停不下来,一副忘我的样子。
说到兴头上,她居然将自己的那份酒酿圆子端起来,递给谢净薇,说道:“这家的酒酿圆子真的很好吃,你尝尝看,酒味不重,我觉得你肯定能吃下去的。”
白瓷碗在她掌心里稳稳地托着,里面的圆子浮在琥珀色的汤里,撒着星星点点的干桂花。
温白鱼有些错愕地抬起头。
不是因为文柏羽的举动,朋友之间分享食物再正常不过,而且那碗酒酿圆子文柏羽又没动过,而是因为她话里的内容。
谢净薇居然讨厌酒味?那她这些天做菜没少用花雕,吃饭的时候谢净薇却一点没表现出来,一口一口地吃下去,连眉头都没皱过。
还有下班后,谢净薇会时不时拿出珍藏的各种酒,自己调酒喝。
喝的杯数视那天的进家门时的脸色疲惫程度而定,越疲惫喝的越多。
有时候温白鱼深夜起来倒水,路过客厅,还能看到她一个人坐在吧台,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这些,文柏羽都不知道吗?
温白鱼看着谢净薇面无表情地盯着那碗酒酿圆子,然后一脸抗拒地推开文柏羽的手。
温白鱼眼里的震惊简直不能不掩饰了,她嘴唇微张,眼睛睁得比平时大了一圈,直愣愣地盯着谢净薇看,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似的。
温白鱼的目光太过强烈了,文柏羽转向她,笑着温声解释道:“薇薇她讨厌酒味和烟味,烟味也就算了,毕竟有害健康。但酒她是一点也沾不得,明明小时候我们还背着大人偷酒喝来着。”
温白鱼顿时两眼放光。那光亮得太突然、太明显了,像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盏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见状,文柏羽愣了愣,她忽然发现仿佛对什么话题都不感兴趣,人淡如菊的温白鱼,听到有关谢净薇的事,终有有了反应,而且还不小啊。
也许她努力的方向错了?这般想着,文柏羽边把那碗酒酿圆子放下,边笑眯眯地说道:“薇薇她小时候可捣蛋了……”
此话一出,鱼儿猛咬钩。
温白鱼连手里的碗筷都放下了,做出一副专心倾听的模样,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文柏羽,文柏羽终于得到她之前想要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