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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周末 三个人在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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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林萱到咖啡馆的时候,裴屿和姜离歌已经到了。
裴屿趴在桌上睡觉,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乱糟糟的头顶。面前摊着一本数学练习册,翻到第一页,一个字都没写。姜离歌坐在对面,正在画一张水彩,笔触很慢,看起来并不着急。
林萱走过去,在裴屿旁边坐下。她的椅子刚拉开,裴屿就动了一下,没抬头,含混地说了一句:“来了?”
“你没睡着?”
“睡着了,你一来我就醒了。”
“我走路没声音。”
“你走路有风。”裴屿把脸转了个方向,换了一边脸压着,还是没睁眼,“你一来,空气都不一样了。”
姜离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萱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画画。
林萱从书包里拿出作业,翻开英语卷子。咖啡馆里放着轻音乐,风铃偶尔响一声,空调吹出来的风带着淡淡的咖啡香。她写完两篇阅读理解,抬头看了一眼——裴屿还在睡,呼吸很轻,睫毛微微颤着。姜离歌在画一棵树,树干歪歪扭扭,树冠很大。
“你这棵树,”林萱小声说,“是不是学校后面那棵?”
“嗯。”姜离歌的笔没停,“上次没画完。”
“画了几次了?”
“三次。每次都不一样。”
林萱凑过去看。这棵树和前两次画的确实不一样——树干上的裂纹更多了,枝丫更密,树冠的颜色也更深。像是同一个对象,但不同时间看见的。
“你每次看见的都不一样。”姜离歌说,像是在回答她没问出口的问题,“上次是晴天,这次是阴天。画出来当然不一样。”
林萱想起自己画的那张裴屿——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的鼻梁上。那天是晴天。如果是阴天,她大概画不出那样的光。画画这件事,靠的不只是眼睛,还有运气。
裴屿忽然动了一下,抬起头,脸上压出一道红印子。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四周:“几点了?”
“三点二十。”林萱说。
“我睡了多久?”
“四十分钟。”
“才四十分钟?我感觉睡了一下午。”他揉着眼睛,看了看自己空白的数学练习册,“完了,一个字都没写。”
“你本来也没打算写。”姜离歌头都没抬。
“被你发现了。”裴屿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像猫一样弯成一个弧度,然后瘫回椅子上,“林萱,英语卷子借我抄抄。”
“不借。”
“为什么?我就看一眼。”
“你看了也不会写。”
“你不给我看我更不会写。”
“那不是我的问题。”
裴屿被她噎住,转头看姜离歌。“离歌,你数学写了吗?借我对对答案。”
“写了。”姜离歌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递给他。纸上只有一道题的答案,字迹工整,步骤详细。裴屿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你只写了一道题?”
“你不是只问了一道题吗?”
“我整本都不会!”
“那你就整本都不会吧。”姜离歌把视线转回自己的画纸上。
裴屿彻底放弃,趴在桌上,脸贴着那张空白的数学练习册,像一株缺水快要枯萎的植物。林萱看着他那个样子,从自己书包里抽出一张草稿纸,上面写了前五道选择题的答案。
“给你。”
裴屿猛地抬起头,接过那张纸,眼睛亮了:“林萱!你是天使!”
“只是前五道。后面的你自己写。”
“够了够了,前五道够交差了。”他趴回去开始抄,抄得很认真,但抄到第三题的时候停了下来。
“怎么了?”
“这道题,你选C?”
“嗯。”
“我选的是B。你确定是C?”
林萱愣了一下,凑过去看那道题。她把它重新算了一遍,发现答案是B,她选错了。
“……你是对的。”
裴屿嘴角慢慢咧开:“你居然也有错的时候?”
“我经常错,只是你不知道。”
裴屿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满不在乎的笑,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带着点认真的笑。“那你下次错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说什么?”
“说‘裴屿我也错了’,让我高兴一下。”
林萱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写英语。但她写的那个空填错了。
窗外的云慢慢移动,阳光一会儿出来一会儿被遮住,咖啡馆里的光线也跟着变来变去。姜离歌画完了那棵树,在纸的右下角写了日期——年月日,还有时间,下午三点三十七分。她把画本合上,喝了一口已经凉掉的水。
裴屿抄完了前五道选择题,趴在桌上又开始犯困。林萱在写数学,笔尖沙沙作响,声音很轻,像秋天的雨。
“林萱。”姜离歌忽然叫她。
“嗯?”
“你周末一般做什么?”
“写作业。画画。偶尔发疯。”林萱想了想,“你呢?”
“写作业。画画。偶尔看小说。”
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裴屿。
“他呢?”林萱问。
“他,”姜离歌说,“睡觉。打球。吃东西。活得像个退休老人。”
裴屿在睡梦中“嗯”了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林萱笑了一下,姜离歌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窗外的光照在三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没有人说话,但好像也不需要说话。
阳光很好。咖啡很香。作业很多,但还可以放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