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不曾忘忧》裴染秋

38、归位 裴屿返校，

　　周一早晨，裴屿回来了。
　　林萱路过隔壁班时，看见他正趴在桌上吃包子，腮帮子鼓鼓的，和上周没什么两样。姜离歌在旁边写作业，桌上那排玻璃瓶又齐了——最左边那个空位补上了一个新的黄桃罐头瓶，洗得干干净净，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一切和上周一样。
　　林萱没有停留，径直走回自己的教室。
　　课间，她去开水房接水。回来时在走廊上碰见裴屿，他正和一个男生勾肩搭背往外走，嘴里说着什么“三分球”。看见她，他抬手打了个招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萱！感冒好了，改天请你吃包子！”
　　林萱看了他一眼。“你先把自己照顾好再说吧。”
　　旁边那个男生笑了一声：“屿哥你这嘴。”
　　“怎么了？我说的是事实。”裴屿理直气壮，又看林萱，“对了，你那天没淋着吧？”
　　“没有。我又不是某个人，顶着塑料袋就跑。”林萱说。
　　裴屿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你怎么还记得这事！都过去好几天了！”
　　“你丢人的事我能记一辈子。”
　　“那敢情好。”裴屿笑着，“那等我老了讲给我孙子听。”
　　林萱没接话，端着水杯走了。
　　午休时，林萱去食堂随便扒了几口饭，出来时看见姜离歌一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单词册，但没在翻。膝盖上放着一个画本，摊开着，风吹得纸页轻轻扇动。
　　林萱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一个人在这儿干嘛？”
　　姜离歌没看她，目光落在操场中央。几个男生在打球，裴屿在里面，跑得满头大汗，校服脱了扔在一边。
　　“透透气。”姜离歌说。
　　林萱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操场，又看了看她膝盖上的画本。纸上画了一半的风景，篮球架，远处的教学楼，空荡荡的跑道。
　　“怎么不画人？”
　　姜离歌摇了摇头。“人太难画了。画风景简单。”
　　林萱没再追问。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操场上有人喊裴屿的名字，他在三分线外投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滚了出来。
　　“他打球还行，就是投篮不太准。”林萱说。
　　“嗯。但他说自己迟早能投进一个压哨三分。”姜离歌的语气很平，“我觉得他在做梦。”
　　林萱笑了一声。“他这个人，做梦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姜离歌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很轻，但确实在笑。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姜离歌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下午有考试，我先走了。”
　　“嗯，加油。”林萱说。
　　姜离歌走了两步，又回头。“林萱。”
　　“嗯？”
　　“伞不用还他了。他伞多得是。”姜离歌说完，转身走了。
　　林萱坐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阳光很好，照在姜离歌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林萱觉得姜离歌今天好像比前几天轻松了一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感觉。
　　晚上，林萱打开漫画APP，私信里有一条姜离歌发来的新消息，是一张画了一半的水彩，窗台上放着一个玻璃瓶，瓶子里插着一支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花，花瓣是淡紫色的，看起来很安静。
　　林间有萱：今天画的？
　　离歌不唱：嗯。刚画完。
　　林间有萱：好看。比光画瓶子好看。
　　离歌不唱：我也觉得。加点别的进去，画面没那么空。
　　林萱看着这条回复，觉得姜离歌说的可能是画，也可能不是。她没有追问。
　　窗外月亮很圆。她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早起。明天裴屿大概又会趴在桌上睡觉，姜离歌大概又会坐在旁边写作业。她大概又会路过那扇窗户，看一眼里面。
　　就像今天一样。就像以后也一样。
　　这样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