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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他差点把 ...

  •   另一边,沈嘉树几乎是逃出了画廊,晚风一吹,才惊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快步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自己的保时捷里,昂贵的真皮座椅的包裹,也无法带来丝毫安全感。

      他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杨蓓希那双冷静探究的眼睛和呼之欲出的名字,还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裴景昕。”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掏出手机,指尖因为残留的慌乱而有些颤抖。

      他必须立刻把这件事告诉一个人,一个真正了解内情、并且有能力处理这种“意外”的人。

      他找到了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慵懒而略带嘈杂的背景音,是在“云顶”私人会所,隐约还有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

      “林琛!” 沈嘉树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他甚至没顾上寒暄。

      “我见到她了,杨蓓希,她回国了,就在刚才,在外滩那个画廊!”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像是有人用手捂住了话筒,或者走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短暂的沉默后,林琛的声音响起,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确认:“杨蓓希?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她就在上海,还做了记者!她刚才,她刚才想还问我…” 沈嘉树的声音卡住了。

      “想问你裴景昕?” 林琛替他说了下去,语气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沈嘉树倒抽一口凉气:“你怎么知道?!她是不是……”

      “她是不是什么?” 林琛轻笑了一声,“是不是还想搞点事情?还是觉得时过境迁,可以当没事发生了?”

      “林琛,这到底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景昕他知道吗?万一让他知道我们见到了。” 沈嘉树语无伦次。

      电话那头的林琛似乎点燃了一支烟,轻轻吐出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语气,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嘉树,冷静点,她两年前就回来了。”

      “什么?!两年前?!” 沈嘉树失声惊叫,大脑一片空白,“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我怎么知道?” 林琛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淡漠,“我当然知道,而且,我不止知道。”

      他顿了顿,仿佛在欣赏沈嘉树的震惊和恐惧,然后慢条斯理地,一字一句地:

      “从她回国入职那家小报社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她那个部门叫‘民生工作室’?呵,名字倒挺响亮的。”

      沈嘉树的心脏狂跳起来,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中形成:“你做了什么?”

      “我没做什么特别的事。” 林琛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只是跟几个朋友打了招呼,发了点‘建议’。”

      “什么建议?”

      “很简单。” 林琛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淬了毒的冰,“不要让记者杨蓓希有影响力,不要让她声名大噪,不要让她的名字频繁出现在社交媒体上。”

      每一个“不要”,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沈嘉树的心上。

      “为什么?” 他喃喃地问,虽然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林琛嗤笑一声,仿佛觉得他问了个极其愚蠢的问题,“嘉树,你是真傻还是装傻?裴景昕那副样子,你我没见过吗?他差点把自己玩死在雪山上,医生怎么说的?绝对不能再受刺激,不能再接触任何能引发他情绪剧烈波动的人事物!”

      他的声音陡然严厉起来:“杨蓓希,就是他名单上排第一位的、最致命的‘刺激源’!让她冒头?让她成名?让她天天出现在新闻里、热搜上?你是嫌景昕活得太长了吗?”

      沈嘉树彻底哑然,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想起一裴景昕那段行尸走肉、几乎自我毁灭的日子,那确实是所有人都不愿再现的噩梦。

      “所以。” 沈嘉树艰难地开口,“她这两年。”

      “她这两年,应该过得不太容易。” 林琛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带着满意地说。

      “那个民生工作室,报道了不少得罪人的东西吧?拉不到广告,找不到资助,听说马上就要转型了。这样很好,很安静。她就应该待在她该待的角落里,无声无息,这才是对所有人都好的结局。”

      原来如此!

      沈嘉树明白了杨蓓希身上那挥之不去的疲惫感,明白了她为什么会在一个并不完全符合她风格的商业艺术展上出现,甚至明白了她刚才试图向清逸资本的人推销的举动。

      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努力,早在两年前,就被一只无形而冷酷的手,死死地按在了泥泞里。

      只是为了不让她“刺激”到裴景昕,只是为了维持那个男人看似平静的、冰封的世界。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沈嘉树心头,有对裴景昕状况的恐惧,有对林琛手段的寒意,甚至还有一丝对杨蓓希不易察觉的、微弱的同情。

      “这样是不是太……” 他试图说点什么。

      “太什么?” 林琛冷冷地打断他,“嘉树,别忘了你的位置,也别忘了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谁。裴景昕好了,裴氏才能好,领航控股才能好,我们大家才能好。任何潜在的风险,都必须被提前清除,这是最基本的游戏规则。”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最后的警告:“今天的事情,忘了它。你没有见过杨蓓希,也不知道任何事。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好奇心,如果因为你的原因,让裴景昕那里出了任何岔子。”

      林琛没有说完,但那股冰冷的威胁感,已经透过电话线,牢牢地扼住了沈嘉树的喉咙。

      “我、我知道了。” 沈嘉树回答,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很好。” 林琛的语气重新变得轻快起来,背景的嘈杂声又大了些,仿佛刚才那段冷酷的对话从未发生过,“我这边还有局,先挂了,记住,风平浪静,对谁都好。”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

      沈嘉树独自坐在车里,耳边回荡着忙音,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车窗外的上海夜景璀璨夺目,流光溢彩,但他却只觉得寒冷刺骨。

      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遵守着不在裴景昕面前提起杨蓓希的默契,却不知道,在他无知无觉的时候,一场针对那个女人的、无声的围剿已经持续了两年。

      主导这一切的,就是他身为发小、好友和伙伴的林琛,林琛用最精准、最冷酷的方式,确保杨蓓希这个名字,永远不会再次闯入裴景昕的世界。

      而杨蓓希,可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然没有挣扎的机会。

      “云顶”私人俱乐部,VIP包厢。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界的纷扰,室内光线被精心调控为适宜且不刺眼的暖色调,空气里混合着高级雪茄、陈年威士忌和真皮家具的气息,背景播放着低沉的爵士乐,并不妨碍各个区域的交谈。

      包厢一侧的牌桌成了此刻的中心。

      裴景昕坐在主位,背对着门口,姿态松弛却透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桌上玩的是□□,筹码堆叠,面额不小,对于在座的人而言,更像是一种消遣和脑力博弈。

      他消瘦了很多,曾经少年气的柔和线条被冷硬的棱角取代,唇色很淡,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看不出任何情绪。

      穿着简单的黑色丝质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解开,露出一段清晰凌厉的锁骨线条。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的小臂线条结实却过分苍白,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脉络隐约可见,。

      注意力似乎都在牌面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左手腕上那块看似普通、实则是定制医疗监测设备的黑色腕表,表盘暗处,一个极小的绿色光点以稳定的频率微弱闪烁,持续监控着他的生命体征。

      轮到他下注或观察对手,那双深邃的眼睛因为专注于牌局而显得格外锐利,像淬了冰的黑曜石,能轻易看穿对手的虚张声势或犹豫不决。

      但这种锐利之下,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空洞,仿佛这只是一场他凭借本能和计算力在进行的高效游戏,而非能带来任何情绪波动的娱乐。

      下注果断,弃牌干脆,赢下一个小池时,不见喜悦;被 bluff(诈唬)时,也不见懊恼。这种极致的情绪控制力,让牌桌上的其他几位老练的玩家都感到有些压力。

      牌桌上的其他几人皆是沪城上流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在裴景昕面前,都或多或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和谨慎。因为他们深知,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看起来甚至有些阴郁的男人,手中掌握着怎样的力量。

      他是沪上裴家与港岛容氏这一代最核心的纽带,这两个集团背后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盘根错节的政商资源和横跨两地的影响力。

      更不用说他16岁创办领航控股,18岁被推回台前,坐镇沪上裴家与港岛容氏,是领航控股实际意义上的决策者,领航控股近年的投资手法愈发精准且凌厉,在全球范围内开疆拓土,投资涉及领域从前沿科技到稀缺资源,动作之大,令人咋舌,裴景昕在投资决策上表现出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效率极高,极少从不失手。

      林琛接到沈嘉树电话,听到“杨蓓希”这三个字,他看了一眼牌桌,尤其是裴景昕,然后迅速而自然地站起身,对着牌桌方向歉意地微微颔首,指了指手机,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接个电话”,便快步走向了包厢外连接的私人露台,细心地将玻璃门轻轻关上。
      牌局继续,没有人对林琛的暂时离开表示意外。

      裴景昕似乎没有注意到这个小插曲。他刚刚用一手不起眼的中等牌,通过精准的下注节奏,成功吓退了对家的 bluff,收下了池底筹码,面无表情地将筹码拢到自己面前,动作机械而高效。

      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银行家试图活跃气氛,笑着对裴景昕说:“裴总的手气和技术还是这么厉害,我们都快没活路了。”

      裴景昕闻言,只是极淡地掀了一下眼皮,看了对方一眼,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示意荷官继续发牌。

      包厢内的气氛,因为裴景昕的存在,始终维持着一种表面松弛、内里紧绷的奇特张力,大家说笑的声音都下意识地控制着音量,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林琛打完电话,重新推开露台的门走进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略显圆滑的笑容。

      “不好意思,各位,一点小事。”他轻松地解释道,自然地走回牌桌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了裴景昕的椅背后。

      裴景昕没有回头,注意力在新发出的两张手牌上,林琛站定的那一刻,裴景昕原本正要拿起筹码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

      极其细微,细微到无人察觉。

      只有他腕表上那平稳的绿色光点,似乎极其轻微地、急促地跳跃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稳定频率。

      然后,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起筹码,推出了一个不小的数目。

      “Raise.(加注)”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如同冰冷的机械音。

      刚才那瞬间几乎不存在的生理指标波动,只是一个微小的仪器误差。

      林琛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闪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裴景昕看似毫无变化的背影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他成功地守住了那个秘密吗?

      或许。

      但裴景昕那异于常人的敏锐和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有时会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穿透所有精心构筑的屏障。

      他只是沉默地、将自己封闭在那个没有“杨蓓希”的世界里,不代表外界关于“她”的涟漪,真的能完全隔绝在他感知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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