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
^ω^
凌敬余快马加鞭地赶到了白云山脚。
一百多公里的路对他这般人来说,到也不是很远。只是这白云山海拔高,加上周围常年积雪,一路赶来,几乎见不得几个人影。自然,此处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这就导致距离此二十里的地方碎石成堆,杂草荒芜。
因此,凌敬余必须快去快回,否则不是冻死,就是饿死。
雪堆里突然有东西动,凌敬余“噌”一声拔出腰间佩剑,仔细一瞧,一抹浅浅的笑意浮上他的脸颊。
竟然是一只雪狐,它正向山脚跑去。
有活物就说明此处还不至于不能待几天。凌敬余悬着的心略微放下。
“轰隆隆”,大地传来振动的声音,周遭的雪地随之颤抖着。凌敬余顿感不妙——雪崩来了!
他在刹那间做出反应,并将剑插入雪中,踩着剑柄凌空而起。在雪崩把他掩盖住之前,凌敬余坐到了飘在空中的剑上。
“公子,你来此有何事?”一位老者朝他走来,老者微眯着眼,抬头望向他。
这位老者鬓角花白,干裂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被同样花白的长须围起,皱纹将柔和的眼眸压下。
他衣着为一身灰色的长布,缝缝补补的痕迹布满衣服,袖口很短,老者的半截小臂都露在外面。
“有事路过此地。”凌敬余有些警惕。
老者点点头,道:“周遭几里均没有人家,此山为极寒之处,公子需要的话,老夫愿意让公子暂住。”
“不必了,今日行路匆匆,实在不得停留。”凌敬余道。
“公子莫起疑心,老夫姓许,公子可称呼老夫为许老头。想必公子是非凡之士。老夫最近有个困境,劳请公子帮忙,可否?”许老头眼角的鱼尾纹皱起,语气里却是淡淡的愁色。
这番挽留,必定有诈。是个傻子都能看出来。凌敬余无语。
“我时间有限,若能帮上忙,我尽力,若不能,便是无可奈何之事。”
“不知为何,这片白云的山间总是出现一些奇奇怪怪的画面,熟悉却难以言述。它们真实,老夫却从未触及过,有时明明在眼边手一碰,它们就散了。
凌敬余:“你说的话我难以置信。”
许老头仰起头,指向凌敬余后面,道:“看,又出现了。”
凌敬余回头的一瞬间,手不自觉放到腰间抽出剑,眼前忽的现出了海市蜃楼般的画画。他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停了。
他看到了梦里经常出现的画面……
“临临哥哥,你怎么在此处!”十六岁的凌敬余在异乡看到江临。
街上热热闹闹的,不过这里严格意义上不算街,只是沿河而兴的人家。
江临临时歇脚的住所在此,他一下楼,就遇到了凌敬余。
附近有人,大概率不会注意到他们。
一席鹅黄色衣着的江临显得既有一副傲娇的模样,又十分亲切。回头冲凌敬余一笑,凌敬余的心都在“嘭嘭”跳动。
凌敬余走到他面前轻轻捉住江临垂在身边的手,江临佯装恼怒,抽出手,拍开他。
凌敬余委屈道:“为何不允我牵你的手?”
江临道:“那怎么可以?大庭广众之下,若是太过亲密,被有心之人寻见,你我间的关系,不就败露了?”
凌敬余撒娇道:“若是能与临临与共提起,就算败露我也愿意啊。况且这哪是大庭广众之下?”
江临笑出声来:“就你油嘴滑舌。但是出门在外,还是要注意点形象。不许总是叫我的昵称就是第一步。闻之?”
“那好吧,”凌敬余狡黠一笑,“我下次叫阿临哥哥。”
江临简直拿凌敬余没办法,但谁让他是自己的小情郎呢,那就宠着呗。于是抬起手拍了拍凌敬余的脑袋,恋恋不舍道:“我要走了,小余。来日再见,好吗?”
凌敬余知道这不是征求意见,轻轻勾起江临的发尾,放在鼻尖嗅了嗅。
“我知道你在干什么哦,凌公子。”江临的尾音向上扬起。
凌敬余面色微红,松了手。
恃宠而骄的家伙。江临不免笑了笑。
凌敬余:“要分别了吗……唔!”
江临突然转身,踮起脚,手扶住凌敬余的腰,嘴唇贴上他发红的脸颊。
虽只是短暂的相触,凌敬余却僵在原地,不知所措。少顷,他微微弯腰。
江临闭上眼,颊侧生起红晕。凌敬余看着他的眉目愣了神。
江临温热的气息与凌敬余的上升的体温夹杂在一起,暧昧又隐秘。
江临身上有一股好闻的桂花香,沁人心脾,很令人熟悉。
“这是你听话的奖励。好了,我先告辞了。”江临捏捏方才触碰到凌敬余的位置,随之笑着离开了。
凌敬余遗憾:“不再留一会吗?”
江临没听到他的诉求。宽大的袖口,飘逸的发丝衬得江临如神仙一般。
凌敬余眨了眨眼睛,沉重的心跳声由胸腔传到了耳中。他抬手抚过脸颊,指尖连着心脏,似乎被一道细微的电流穿过一样酥麻。
他的临临,主动亲他了!凌敬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抑制不住上扬的嘴角。他闭上眼睛,仔细回味着刚才的感觉。
临临好可爱,临临好可爱,临临好可爱……
这次出来是凌敬余央求他的母亲好久才得以的,他能找到这就费了不少功夫,不过好说歹说他见到江临本人了。对凌敬余而言,已经足够了。
凌敬余的母亲当时摸着他的头,笑道:“小余啊,你和那个江公子关系真好啊。”
凌敬余得意道:“对啊。”
他的母亲温柔得让人眷恋,他们相依为命这么久,她脸上永远挂着微笑:“小余,你是不是断袖?”
凌敬余紧张道:“不是。”
他的母亲垂下眼眸:“没关系,我都知道了。你和他喜欢就好。一定要忠贞不渝。”
凌敬余感激地要哭出来了:“嗯,我会的!”
“那就祝福你们永远在一起。”
年少的他,以为得到了一人的祝福就获得了全世界的认可。
这片地方具体叫什么名字,凌敬余说不上来,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这里很舒服。繁华的街市与依山傍水的风景俨然混为一体,显得既热闹又美好。偶尔有大官员行经此处,这里的人会敲锣打鼓地欢迎,然后敲锣打鼓地欢送。
凌敬余在这里感受了几天地方人情,但都觉得少了些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又想,终于顿悟了。
是少了他的临临哥哥!
一日,街坊新开了一家酒楼,老板为了揽客,特地在街心搭了个小舞台,请了几个演员上去表演节目。
凌敬余托着腮朝舞台望去。
台上的戏子从幕前转幕后,喜怒哀乐融入了他们的戏服中。故事大致讲述了一户贫困人家的三个儿子的故事,老大的贪婪,老二的虚伪,老三的转变在演员的眉目间展现。
待戏要结束时,旁白字正腔圆地念道:“大郎原心愿造福百姓,却被财权迷了眼;二郎学前立青梅为妻,归来不认尝言;三郎幼时即谦卑,父老妄图弑至亲。此则家族之悲,人性之恶哉!”
几名演员同时登场,向大家谢幕。
台下掌声雷动,赞不绝口的议论从四方传来。有人甚至往台上扔了一大把银钱。
“这戏唱的不错。”
“那当然,演三郎的那个可是本城内最好的生角。”
不少人讨论着故事中的几个主人公,不少人对妄图弑父的三郎表示愤懑。
天已经完全黑了,仔细望去,昏沉的云彩遮住了月亮。街道两边则挂起了很多灯笼,映亮了舞台中心咿咿呀呀,拖着唱腔的女子。
凌敬余对这种活动一向是不感兴趣的,但也许会在这里遇到江临,他便留下了,只是退到人群的最外围,朝四周望去。
她们的声音并不洪亮,细如蚊蚋,仿若哄人睡觉的小曲。凌敬余心不在焉地听着,感到乏了。
在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朝人群外探头时,街角明起一个小点。
“现在,台上需一听众前来共舞,哪位善舞者愿意?”方才唱歌的女子嬉笑道。
台下人声鼎沸,女子则趁着光四处打量着。突然,她眼睛里似是冒出了光,从舞台上轻巧地跳下,径直向前走去。
女子浓妆艳抹,衣着清凉,薄纱笼在她身上,勾的她身姿曼妙。
人群为她打开了一条路。她挂着笑容走到凌敬余面前,眼神透亮,声音软绵绵道:“这位公子可愿配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