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别难相逢》似冬寒

8、第 8 章 如有错别字

　　秋日的清晨泛着凉意，路边微黄的草走向衰败，老雁一声霜满天，迁徙途中的领头雁大声指挥着，寒霜因此压弯了败草。
　　小六勒了勒缰绳，马的速度慢下来，路旁一个牌子，那个牌子发黑，布着些苔藓，上写着“碧水湾”三个大字，但几乎无法辨认。
　　小六扣去了苔藓，辨认出了这几个字，揉着眼睛问老车夫：“‘碧水湾’，这是哪啊？”
　　老车夫是个消息灵通的人：“前几年这里还挺繁华的，后来发生了一起火灾，死了不少人，很少有人过来了。至今纵火的人还没被找到。”
　　小六：“啊……”
　　江临听见了这番对话，从车上下来，小六恳切地望着他：“公子，能跟我说说发生什么了吗？小人还能回去吗？”
　　“可能……不能了。”江临犹豫道。
　　从小六跟着老车夫出来的那刻起，他就没办法回去了。这么久了，他一直被瞒着。
　　老车夫叹口气：“没关系，本来就不是李家的，不过以后还会见到焦侍。”
　　小六：“哦……好吧。”
　　小六知道，李夫人肯定会杀了他这个背叛者的，还是待在外面比较好。
　　沿路直走，零星有几家店铺。江临叫醒其余的人，老车夫在原地饮马。
　　江父：“去吃早饭，如何？”
　　没人有异议。
　　江母对老车夫道：“你们两个跟着我们也累了，拴好马，一起去吃。”
　　小六欢快道：“谢主隆恩。”
　　碧水湾的空气潮湿，在加上气温不高，江临的鼻尖凉凉的。
　　早饭店里老板豪爽的嗓音，从这桌传到那桌，客人们聊天时，他偶尔也搭上一两句。
　　江父挑了个位置坐下，老板道：“客官要点什么？”
　　江父：“菜包、肉包、米糕各要两笼。再上一壶白水。”
　　“好嘞！”
　　小六弱弱道：“小人坐哪呢？”
　　江父：“跟我们坐一起吧。”
　　小六受宠若惊：“谢主隆恩。”
　　一个佝偻的老人拍了枚铜板到木桌上：“喏，给我便宜二文钱！”
　　“这咋行？”
　　老人吹胡子瞪眼道：“这次便宜二文，以后还来！”
　　“你来不来都不要紧。哈哈哈哈。”一桌客人笑道。
　　老板道：“得了，拾当拾当快走！”
　　萧肖听闻浅浅地笑了一下。
　　江母：“不要这么拘束嘛，萧肖。”
　　萧肖：“谢谢江姨。”
　　老板抱着叠起的六笼吃食走到桌前，并分成三摞：“这是菜包，这是肉包，这是米糕，白水一会就上！”
　　江母犹豫许久，开口道：“萧肖，感觉怎么样了？”
　　萧肖答：“还不错。”
　　江临许久没吃东西了，他能感受到自己很饿，但他没有胃口。囫囵吃了点小包子便停下了。
　　大家吃得差不多了后，江父付了钱。
　　江父眼底一片乌青，手背贴上额头道：“你们是李家的吧。”
　　老车夫：“小人虽在李家当车夫，东家不是。”
　　江父：“料到你们心眼不坏。既帮了江临，我便留你当自己人。希望你们不要背叛。”
　　老车夫谢道：“小人定不会的，东家放心。”
　　江父：“我们在附近买个宅子吧，装修不用太繁杂的。你们先跟我们住着吧，但是你们自给自足。”
　　老车夫：“感谢江东家，这样足矣了。若要买宅子，小人知道可以联系帮忙的。”
　　忙碌了一天，江父江母选择了刚好能住下七个人的小房。
　　小房靠河，几块菜地围着房子。
　　一开门，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从小娇生惯养大的萧肖被呛得起来咳嗽。
　　作为在场唯三会打扫卫生的人，老车夫和小六主动担起这个担子。至于江临，为了不被发现自己穿越，只能装作贵公子的模样。
　　收拾完毕，江母江父对视一眼，叫江临与萧肖到房间里坐下。
　　江母最后一个进来的，木门有些老旧了，关上门的时候“吱呀吱呀”地揺着。海棠纹样的窗户将虚影印在墙壁。
　　江父：“江临，萧肖，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也不小了。”
　　穿越来这么久，江临很少见到江父母，他们现在的表情，却是江临未见过的严肃。
　　萧肖局促地捏着衣摆，欲言又止。她焦极又热切地盯着江临。她慌了，但无依无靠的她又能怎么办？
　　江父把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萧肖，我知道最近发生的事让你接受不了，没有办法，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的父母与我们在你们没出生时答应你们结婚的。”江父说这番话不是给她施压，只是想让好友的遗女能好过点。
　　萧肖头垂下，使劲眨着泛红的眼，不让眼泪滚落。江母给萧肖手帕，示意她擦擦眼泪。萧肖的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江父于心不忍，顿了许久，继续道：“我和你江姨能再养你几年，如果你过几年遇到喜欢的人了，挨人欺负了怎么办？江临好歹知根知底，你们自立门户的话我们可以帮着点。江临，你说是不是？”
　　江临脑袋晕乎乎的，虽然早被萧肖打过预防针，真要商量婚姻大事太让他为难了，况且，这种情况让萧肖的爱人也不好说。他在这里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沉默了一会，江临觉定帮萧肖说句话：“我想我和萧肖之间没有太多感情，那让我们先在一起培养培养，结婚的话不着急。您们看如何？”
　　他只能想到这么办了，江临只是个高中生，并且是个gay。
　　他刷到过网上有同性恋骗婚，特别伤女方感情，不知道他们怎么心安理得这么做的。
　　可今天这件事情轮到他了，江临很为难。
　　眼旁恳切的两位长者，是他名义上的父母，实际上，江临觉得他们是陌生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穿越回去，他也不是什么能直接跟人撕破脸的人。
　　江母呢喃道：“临临啊……”
　　江父脸色一变：“江临，你是否有相好了？”
　　江临忙否定：“请您放心吧，这个绝对没有。”
　　江母惆怅道：“萧肖，你也这样想吗？”
　　萧肖眼中噙着泪，抬眸，下定决心道：“若江公子不介意的话，我还是遵从江姨父吧。”
　　她手中攥着被褥的一角，言毕，攥的更紧了。
　　几人的目光投向江临。
　　就差他的意见了……
　　江临无奈，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别无选择。他目前没有爱人，谈不上背叛，不过这不代表他会动萧肖。
　　“我不介意。”
　　江临的心跳得很快，他今天真切见识到了包办婚姻的不可取性。
　　江父移开凳子，拍手而起，道：“那你们最近就结婚吧，我给你们添个房子。”
　　江母：“这事到也不能着急，过段时间等稳定下来吧。”
　　江父坐回：“问问两小的的意见吧。你们觉得什么时候比较好呢？”
　　萧肖止住啜泣，掰掰手指道：“过年那会。日子不错。”
　　江父：“还有两个多月。”
　　江母瞥到江临包起来的手，轻轻箍住他的手腕，问道：“临临，手怎么了？”
　　江临：“没事，被草割伤了，有药。”
　　江临已经高二了，他也收到过女生的情书。可他从未想过结婚这种事，或许他会因遇不到喜欢的人情愿单身到老。今天却跟人在此谈婚论嫁。手受伤都显得无关紧要了。
　　那他要对萧肖负责一辈子吗？
　　江父母满意地出去了，留他们两自己聊。
　　江临没有提结婚：“萧小姐，你知不知道一个少年，他桃花眼，腰间挂着一枚玉佩？”
　　萧肖惊喜道：“当然认识，他姓梁名何语。他……是不是很好看？”
　　最后几个字萧肖私心太重，尾音上扬。
　　江临很难描述自己的心情，如果有少年梁何语这么个人，他所经历的都是真的。那么……
　　江临的思绪顿住了，有没有这么个人貌似不重要，梁何语那天走得那么决绝，估计也不太想和他相见 。那天遇到的怪事回忆起来也不令人愉悦。
　　萧肖的眼神期待。江临五味杂陈道：“萧小姐，你有心上人，我不会逼着你，你婚后找他也行。”
　　萧肖幽怨道：“我成孤儿了，我连给我父母处理后事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罢，她含着泪，竟“嘤嘤”的哭出来。
　　江临不知怎么安慰她。说什么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想伸出手拍拍她的背，手旋到半空却落下了，因为这不符合规矩。
　　不过，江临也没有这个机会，他对他的生父母也没有印象了。当然，不是穿越后的父母。
　　同时，他看出来了，萧肖似乎跟梁何语关系不一般，或许，她的相好，就是梁何语。
　　江临扯开话题：“昨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萧肖眼周发红，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我昨天在车上睡了一整天，不记得了。”
　　江临知道他此时不该多问，但他还是没忍住：“从哪里可以找到梁何语？”
　　萧肖：“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找他？”
　　江临不吱声了。
　　他不能因这个所谓的印象，就专门跑一趟去找梁何语，况且他不一定是江临所遇见的少年。即使是，万一梁何语得知他们要成婚后，抛弃了萧肖，萧肖怎么办？
　　江临：“没事，他帮了我，我就想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