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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克制 恍惚的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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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许言随又开始下意识躲着许知宁。
比以前那种躲更严重。
她不敢看她。不敢和她单独待在一个空间。不敢在吃饭的时候抬头。不敢对上她含情的眼晴。
因为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那个念头。
那个想要靠近她的念头。
想要再闻一次她身上的香气。想要再看一次她笑。想要再被那只手拥抱一次,感受颈侧的余温和轻微的呼吸,令人上瘾。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许言随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她没办法不想。
那个拥抱。
那个轻轻的、颤抖的、带着眼泪的拥抱。
她记得许知宁靠过来时的重量。她埋在自己颈侧的温度,呼吸一下一下落在自己皮肤上。记得那一滴泪滑下来的轨迹——从脖子一路往下,最后消失在衣领里。
她记得自己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抱住她。
后来她后悔了。
应该抱的。
盛砚熙问她:“你是不是有心事啊?恋爱了?有喜欢的人了?”
她说:“没有。”
徐忆年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里好像什么都明白。
那天晚上,许言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她想起那个拥抱之后,自己做的那个动作。
她把许知宁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为什么做这个?
她不知道。只是那一刻,看着她红着眼眶努力笑的样子,手就自己伸出去了。
像是想告诉她:没事的,我在,你不会被忘记的,有我呢。
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然后说“吃蛋糕吧”。
盛砚熙说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一直想她。
她确实一直在想她。
从睁眼想到闭眼,从醒着想到做梦。
想她。
想她笑起来眼睛弯成的弧度。
想她看书看到睡着,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的样子。
想她那天晚上,靠在自己怀里,轻轻发抖的样子。
那天在海边,日出的时候,许知宁站在她身边,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轻轻擦过许言随的肩膀。
就那一下。
风里有一缕很淡的香。
栀子花,和雪松香。
后来很多次,她从许知宁身边经过,风从某个方向吹来的时候,她会闻到那缕香。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她从来没有说过。
她只是每次经过的时候,会放慢一点点脚步。
就一点点。
有一天,许知宁在阳台晾衣服。许言随从客厅经过,看见她挂起来的那件米白色针织衫。阳光照在上面,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站在那儿,看了几秒。
风吹过来。那件衣服的香味,混着阳光的味道,飘到她这边。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开了。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起那个画面。阳光,风,晃动的针织衫,和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香。
她没告诉任何人。
她只是把这些画面,一张一张收在心里。
收在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等她想她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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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止这些。
她还收着很多别的东西。
比如许知宁做饭时哼歌的样子。哼的什么曲子不知道,调子轻轻的,像哄小孩睡觉。
比如她看书看到困了,摘下眼镜揉眼睛,揉完又戴上,戴上又揉,最后干脆趴在桌上睡着了。头发散下来,遮住半张脸。
她偶尔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许言随随口说过想吃的东西。也不说特意买的,就放在桌上,温婉笑一下轻描淡写一句“路过看到的”。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弦月,眼底那点光,像傍晚的湖面。
这些东西,许言随一件一件收着。
收在脑子里,收在心里,收在那些睡不着觉的夜里。
她也不知道收来做什么。
就是舍不得扔。
有时候,她也会想起更早的事。
想起刚到这里的第一个月,每天晚上睡不着,盯着陌生的天花板。那时候许知宁每天晚上都会在她门口站一会儿。什么话都不说,站一会儿,然后走开。
她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那是在告诉她:有人在这里。有人等着。有人在乎。
就像她现在做的这些。
做好饭放在桌上,把她换下来的衣服顺手洗掉,在她晚归的时候留一盏灯。
她们好像都不太会说话。
但那些没说出来的话,都藏在别的地方了。
藏在留的那盏灯里,藏在剥好的枇杷里,藏藏在这个六寸的草莓蛋糕里。
藏在那晚的那个拥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