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旧时月》暮君卿卿

13、收着 如果还有下

　　有一天，许知宁在阳台晾衣服。

　　许言随从客厅经过，看见她挂起来的那件米白色针织衫。阳光照在上面，衣服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她站在那儿，看了几秒。

　　她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就是从这件衣服旁边走过去，把那个蛋糕拎出来，放在她面前。

　　然后她哭了。

　　然后她抱了自己。

　　风吹过来。那件衣服的香味飘到她这边，混着阳光的味道。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开了。

　　那天晚上，她又想起那个拥抱。

　　想起自己悬在半空的手。

　　如果还有下一次——

　　她想。

　　如果有下一次，她一定会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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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知道不能有下一次。

　　那是她小姑。

　　她不能。

　　她只能把这些念头，这些画面，这些想说的话，全部收起来。

　　收在一个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收得很深。

　　深到她自己都快找不到了。

　　但还是能找到。

　　每次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每次闻到她身上那缕香的时候，每次看见她笑的时候——

　　那些东西就会自己跑出来。

　　提醒她。

　　告诉她。

　　你好像喜欢她。

　　那天晚上，许言随又失眠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普通的枕头，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蜡烛的光。切歪的第一刀。她说起那个小朋友时的眼神。她靠过来时的重量。那一滴泪滑下来的轨迹。

　　还有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

　　把那缕碎发别到她耳后。

　　然后说——

　　“吃蛋糕吧。”

　　她忽然想，如果那个时候，她说了别的话，会怎么样？

　　但她不知道能说什么。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看着她把蛋糕吃完。

　　看着她回房间。

　　看着她关上门。

　　她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也回了房间。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许知宁又哭了。她走过去，这一次没有犹豫，伸出手，把她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梦里许知宁抬起头看她，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弯着。

　　她说：“谢谢。”

　　许言随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她只是抱着她，抱着她，抱着她。

　　醒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哭。

　　她只知道，那个梦里的温度，她想再感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