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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惊悚荒原 天空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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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虽然不再下雨,但却变得灰蒙蒙,有些压抑,再加上雨后的潮湿,这让不少人都感觉到了,那压在胸口的沉闷。从洞窟出来后的众人,便开始往回走,路上不时交谈,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那位消散将军的唏嘘。
然而,这片土地似乎并不想让他们就这样轻易离开。哪怕是新手副本也该有点挑战性。
在最难通过,会刷下一大批人,还被放置了守关者的荒原,没有到处奔波消耗体力,在一望无际的荒原上当只无头苍蝇死在无名地,最终凭借嘴遁获得快速通道这法子可不公平。
也就是凭好运气,遇上了个同调较浅、还好说话的。还在前期,遇上指引人,并且队伍里恰好有翻译,直通目的地。看看其他世界,哪个不是被绑到部落里架在火上烤,又或是开启大逃杀模式,玩着那些心脏蹦迪的小游戏。
而且这次还这么多人出去。真当最开始的下马威是摆设吗?从一开始其实就可以看到控制这个地方之人的险恶用心,以及游戏调性。
……
起初是风,毫无征兆地变得狂野起来,卷起地上的碎石和断枝,抽打在脸上弄得他们生疼。树木被吹得剧烈摇晃,发出唰唰的声响。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地面开始轻微震颤,仿佛有什么巨兽,在地底翻身。
“不好!是地震!”
此时,前往深山的队伍,尚且一无所知。他们只是看到营地的烽火被点燃了,往回赶。
快速判断出当前状况的周天脸色剧变,朝身后两人大声吼道:“快!往开阔地带跑!”
可在这茂密的山林里,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开阔地?混乱在瞬间爆发,原本就因疲惫而有些涣散的队伍,在这天灾面前彻底失去秩序。
“抓紧身边的人!”周天还想维持冷静,但一股更强烈的震动,却从他脚下猛地传来。
“轰隆隆——”
如古人所说的地龙翻身一般,众人站在山林里,能清晰感受到他们在随地面摇动,仿佛下边就藏着某种巨兽在土里扭动着身体路过。
地面在地震到来不久后,泥土岩石不断塌陷,裂开一道巨大的缝,深不见底,黑黢黢的仿佛通往地狱。这可不是比喻,毕竟人如果真掉下去了,可和这里描述的结果,没有区别。
也不知是不是天选之子,洛语深只觉脚下一空,此刻根本来不及反应,他整个人瞬间就被崩塌的土石裹挟着,一齐向裂缝深处坠去。
他原本落在队伍稍后的位置,但离他最近的贺文州还是立马察觉,抱着树就拼了命地伸手去抓,却还是因为事发突然,最终来不及。
剧烈的震动,持续了十几秒才缓缓平息,侥幸留在边缘,没有被裂缝带下去的人惊魂未定,看着那触目惊心的深渊,心中一片冰凉。
“诶小伙子!你听得到吗?”周天趴在裂缝边缘,朝着下方大喊。
可林中寂静,因地震影响,早已飞走的鸟雀也不再发出声音,所以他得到的只有寂静。
裂缝太深了,而且极不稳定,随时都可能再次坍塌。尝试了几次,根本无法下去救援。
“怎么办。”贺文州万分苦恼,脸上沾了泥水和草叶他两下用手抹干净。如今,身上根本没有力气,显然是被方才的地震给吓得不轻。
周天看着身后惊惶失措、或多或少都带了伤的贺文州,又看看那吞噬了同伴的裂缝,拳头握得咯咯作响。理智告诉他必须带着剩下的人先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寻找安全的落脚点。
但放弃同伴……
“先出去吧,到安全地带去,我们不能全都折在这里。”周天最终艰难下令,带着强烈的不甘心,但他必须为大多数人的生命负责。
……
而城里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在地道走到半途的时候,碎石滚落,不少人都带了伤,最后凭借顽强的求生意志和爆发力才勉强从那坍塌的地底逃出,着实不容易。
经此一事,他们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生怕半路再突然冒出个什么怪东西。
就像李轻言描述的那样,虽然他们一开始都不在意,可在如今这种极度疲惫、还屡次遭劫的环境下,人人都感觉自己会患上心脏病。
队伍在疑神疑鬼的惶恐不安中继续前行,他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寻找到逃离此地的生路,因为根本没有储备食物,已快坚持不住。
没有人注意到,在混乱中,那个白发少年悄悄地脱离了队伍,踏上了离城的路。
……
裂缝之下,并非垂直的深渊,而是一段非常陡峭的斜坡。洛语深一路翻滚,不知撞到了多少石块和树根,身上白衣都染成了土色,最终,他重重地摔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碎石堆上。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右腿传来钻心的疼痛,大概率是骨折了,他冷静做着判断。眼镜早在翻滚中不知飞到了哪里,视野模糊一片。
青年挣扎着爬起身,在摸索之后,终于在身边找到了那副已经碎裂、镜片布满蛛网般裂纹的金丝眼镜。头一次这么狼狈的他苦笑着,将其勉强戴上,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支离破碎。
望了望上方,如此松散的泥土,要爬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还有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
他检查了一下,刚从离去的两人身上掉下来的背包,里面物资在坠落中散落了大半,只剩下接了半瓶的雨水和一小捆路上摘的野菜。
以他现在的伤势和这点物资,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生存的希望,是无比的渺茫。
浸湿的衣物紧贴皮肤,再不能抵御寒风不说,还会将刺骨的温度清晰地传递给他知晓。
洛语深靠在冰冷的岩壁上,望着裂缝上方那一线灰暗的天空,然后无声地笑着。
他真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种地方。
实在,难以接受。
不知是心底郁闷导致他一肚子火气,让身体不再感到冰冷,还是彻底冻坏了身体,触发人体的保护机制,至少现在这样,他死前应该不会有任何痛苦的吧……洛语深乐观地想道。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意识被风打的开始模糊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捂着手臂,缓缓抬头,透过破碎模糊的镜片,竟看到了一个他绝对意想不到的身影。
时清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白发在那昏暗的光线下,依旧亮眼。他的步伐看起来甚至是有些悠闲,如散步般缓缓向他走来。
“时清?”看了半天,确认不是幻觉的洛语深,心中先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但那种情绪,稍纵即逝,很快便又被他深深地担忧所取代,“你怎么……下来了。快点回去!这里太危险了,我们两个人都会死在这儿的。”
察觉他身上干净,并无一点脏污,再结合他参赛者的身份,那必然不会是从上边不慎跌落下来的。可既是如此的话,那他下来干嘛?
他深知自己的状况是个累赘,时清看起来虽然冷静,也向来靠谱,但体质就摆在那里,怎么可能带着他这样一个伤患,离开这绝境?
可以说,他的出现,非但不是救赎,反而可能让两人都陷入险境。
然而,面对他焦急的呼喊和显而易见的担忧,时清却没有任何回应。他甚至没有加快脚步,依旧不紧不慢地走近,似乎是毫不担心。
透过被刮擦的模糊的镜片,只能让洛语深看到色块,而时清眼睛里的那抹金色,此刻就尤为亮眼,在其他暗色衬托下十分引人注意。
直到走到洛语深面前,时清才停下脚步,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洛语深扶着旁边那棵,一起掉下来的树木枝干站起身,朝那边走去,想催促时清离开,但下一秒,让人预料不到的情况却再次发生。
低着头的时清突然就有了动作,他毫无征兆地前倾身体,然后瞬间出现在了洛语深的面前,白发随之摆荡,时清一记凌厉无比的回旋踢,带着十足力道,狠狠踹在洛语深的胸口。
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他就只觉胸前一股巨力传来,肋骨仿佛瞬间碎裂,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棵掉落在底部的歪脖子树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才滑落在地。
回旋踢,力道精准,致伤不致死。
“咳……咳咳……”青年剧烈地咳嗽着,喉间涌出腥甜的味道,当即呕出一口鲜血来。
那副本就濒临破碎的眼镜,终于彻底从他脸上脱落,掉在旁边的碎石里。
洛语深视野模糊,剧痛让他的思维几乎停滞,完全无法理解刚刚发生了什么。
而时清并没有停下。
他一步步再次走近,双手插兜,眼神平淡无波,似乎根本不在意,再次抬脚朝着洛语深因剧痛而蜷缩起的腹部毫不留情地又是一脚。
腹部受击,削弱反抗力。
“唔——”洛语深痛得几乎晕厥过去,但还是凭着强大的毅力支撑着自己保持清醒。
紧接着,他看到时清抬起了手,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凭着那模糊的影子,他能看到那刃尖直指自己的心脏。
为什么?!
巨大的震惊让洛语深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让他猛地伸出双手,然后死死抓住了时清握着匕首的手腕,拼命抵挡着那向下刺来的利刃。
感受着刀刃在手臂颤抖的抵御中,缓缓逼近自己的身体,手上冰冷的触感,让他遍体生寒,不知缘由的反转,更让洛语深脑袋飞快地转,试图找出一丝时清有可能杀了他的理由。
但最终,他毫无线索。
“为什么?”因为要用全身体力来抵抗,所以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子无力的感觉。
视野里只能勉强看到时清那张近在咫尺、却又过分冷漠的脸,“为什么,要这样……”
时清的手臂力量大得惊人,匕首依旧在一点点地逼近他的心脏。他看着洛语深因痛苦和不解而扭曲的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近乎绝情的狠厉,“因为这是我为你选定的结局。”
他的声音比任何时候听起来都要冷,“很少有人能值得我亲自出手。你该感到高兴。”
“你的生命在此刻终结,便是最优解。”听见这句话,洛语深很想笑。
这是他这辈子,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噗嗤——”
利刃精准地刺入心脏,冰冷迅速蔓延上身体,外界的冷顺着这刀尖入侵体内,仿佛要将他冰封,彻底冻结在这里,无力感席卷全身。
一击即中,保证时间最短,足够致命。
他无助地踢着腿,可时清力道仍旧存在,没有让那利器离开自己身体半分。洛语深大口喘着气,视野彻底黑暗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时清抽回匕首之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漠然。
意识便沉入无边黑暗。
……
非常好。
这套流程已然完美无缺,如果按他预想中一样的话。
时清看着洛语深彻底失去生息的身体软倒在碎石中,胸口晕开一片暗红。他面无表情地拔出匕首,奇异的是,上边并未沾染上血迹。
随着心念一动,然后那匕首就如出现时一样,凭空消失在了他手中,不见半分踪影。
【副本名称:惊悚荒原】
【通关人数:10】
【带新任务:保证存活人数在五人以上。(完成)】
【叮!本章副本故事已解锁】
看着天上飘落下来一张古朴淡黄的纸张,时清随手接下,慢慢查看起来这里边的故事。
【故事背景】
眼看着城池被破,城中妇孺皆被掳掠男儿被屠,强烈的执念让心愿在敌军贯穿他心脏时被深渊听到并且回应。至此这片土地开始了循环,不断上演那天的场景,将军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中寻找着希望。他希望有一天,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战胜他们,不辜负所有人的期望。每个时间段的人踏足这片荒原,都有可能被卷进这个重复循环的异常点,作为侵略者的敌军也会在外围将误入此地者当成支援尽数清除。
【特殊页——“守将最后的记忆”】
荒原之上,曾是故乡。
那天的夜色很长,风里掺杂血腥。
敌人的营垒就扎在城外不远处,而城中的粮仓已见了底。人们所见到最后的几把粟米,在三天前,就已分食殆尽——他们退无可退。
守城的将领,甲胄下的身躯早已被饥饿蛀空,唯有那双眼睛还在夜里燃烧着不熄的火。他饮下井中那甘甜的水,指望着它能带来片刻的气力,让他去完成那注定无回的最后一搏。
但他不知……那并非生机,而是更深的迷障。神智正一点点被拖入泥沼,唯有守城二字如同刻在骨头里的执念烙印,支撑着他依旧挺直脊梁,巡视着眼前这片,即将埋骨的土壤。
他听到了夜里的鸟啼声响,回荡在孤寂的空域。仿若雏鸟抵抗侵占巢穴者,耗尽全力、孤注一掷时的哀鸣。他知晓这或许是自己的终局无人能逃脱宿命,即下令与他们厮杀一场。
将军挥舞着佩剑,势要与这座孤城,共存亡。哪怕动作因水中毒素变得迟滞,可剑锋却依然精准,每一次挥出都带着他不屈的意志。
只是力不从心的感觉很快涌上心头,他逐渐开始分不清眼前晃动的是真实的敌人,还是脑中滋生的幻影,他只是在战斗,不顾一切地活着。为了身后,早已被火海淹没的城,为了那面虽残破却自始至终未曾降下半分的旗帜。
天亮以后。
这座城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血液浸透,呈现暗沉的红色。无数尸骸相互堆叠,覆满焦炭,凝固的血,几乎将泥土都粘合在了一起。
如预想,没人看见了明天的太阳。
那位将军最终靠在了中心旗杆之下。甲胄破碎,杀敌时溅起的血污留在脸上,不甘死去的模样宛如恶鬼。他身上佩剑早已断裂,无力抵抗时,大刀被死死握在手中,却再也发挥不出一点作用。他眼睁睁看着城陷,抬手指向城外的方向,眼中倒映着的是誓死守卫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