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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校园篇 哦~~我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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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在亭角汇聚,豆大一滴砸到了桌面上。
泽田秋染仍举着手,说:“越前同学,我的呢?”
越前龙马不解,“你的什么?”
“我的芬达。”
“?”
他蹙着眉,一脸懵。
见状,她又说:“越前同学,见者有份。”
“……”越前龙马定定地与她对视片刻,忽地笑了。他将自己的那瓶芬达推到她面前,微抬下巴,“喏,给你。”
“这瓶你喝过了。”她瘪嘴。
“嗯。”他坦然点头。
眉头止不住跳了又跳。
泽田秋染总觉得,自从她的身份被这人发现后,他们之间就有些不一样了。不论是平日网球部的部活,还是国文课的小组讨论。
她别开脸,瓮声瓮气地说:“我不要了。”
越前龙马勾起唇角,耸肩道:“泽田,我可给你了。”
那狡黠的笑意落在眼底,她没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
两人就这样面面相觑了良久,泽田秋染百无聊赖地转身,背对他,将腿朝外伸直。
越前龙马看着她那圆咕隆咚的粉色兔子脑袋,默默坐到了她的身侧。
她有些嫌弃,“你过来干什么?”
他有样学样地伸直了腿,“赏雨。”
“你那个方向也能看。”
“哦。”他光应,但不动。
滴答的雨珠砸在兔子脚上,泽田秋染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等着,等那些水流一点一点将表层的皮毛打湿。
“泽田,你的玩偶服湿了。”
“嗯。”她无所谓地说。
“……”
“里头防水的。”
“哦。”越前龙马微妙一顿,“你为什么要穿着这个?”
她笑着打趣,“小朋友不要随便打听别人的秘密。”
他眉心拧着,似乎较上了劲,“我十二月的。”
“哦~”傻子才接话。她咧嘴笑,“我比你高。”
咯吱一声,是易拉罐被捏了一下。
少年愤愤不平地回:“我每天都有喝牛奶。”
“好~要努力喝哦。”她温温柔柔地说,转瞬话锋一转,“我现在比你高。”
“……”
越前龙马好像生气了。
他不说话,也不搭理她,就板着张脸,坐着。
“越前同学?”
“……”
明明是冷脸,但怎么觉得他气鼓鼓的呢。
泽田秋染直乐,“越前君?”
“……”确诊:越前龙马生气了。
听见她的笑声,他臭着脸,义正词严地说:“我会长高的。”
“嗯嗯。”她连连点头,还想说什么,就被雨中传来的呼唤打断了——
“喂,越前!不动峰他们每个人都在为了比赛做准备!你怎么还和平常一样轻松得很啊!”
堀尾聪史领着一行人,气势汹汹地走近,却在看见泽田秋染后,倏地瞪大了眼,“啊!这只丑兔子怎么也在这儿?!”
什么?丑、丑兔子?!
她怔愣一瞬,低头又抬头,难以置信地将自己上上下下扫了一圈——除了毛有点耷拉,这粉兔子分明算得上盘亮条顺啊!
耳畔响起了越前龙马的轻笑声,“哦~是啊,长得高一点点,但很丑的兔子。”
“……”可恶的越前龙马!
“怎么?一年级的在开作战会议吗?”
泽田秋染刚起身,井上守就出现了,于是,她只好重新落座。
滂沱的雨势下,是不动峰那深刻、压抑的过去。
她单手托着下巴,望着淅淅沥沥的雨点,沉默着。
她的心空落落的,既没有像堀尾聪史等人那般担忧,也没有井上守的那份沉重,似乎……连逃离赛场时的烦闷,都被这场猝不及防的降雨冲刷殆尽了。
一阵松紧球拍的响动打破了沉寂——
“网球就是网球。接球,然后把球打回去。”越前龙马站在檐下,转身看向泽田秋染,“走不走?”
视线不期而遇,她点头,跟上了他的步伐。
身后再次传来了堀尾聪史的大嗓门——
“诶!越前到底什么时候和这只丑兔子关系这么好了啊!”
太阳穴突突直跳,泽田秋染翻了个白眼,“你不觉得他真的很欠……很烦吗?”
他笑着,却答非所问:“要撑伞吗?”
“不用。雨快停了,一会儿晒晒就干了。”
“哦。”
“你要撑伞吗?”
“我有帽子。”
沉默数秒,她开口:“越前,把帽子给我。”
越前龙马忽地加快步伐,“不要。”
“有点绅士风度。”她追上,“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嗯?对一只兔子吗?”他甚至还无辜地眨巴了两下大眼睛。
“……”泽田秋染默默剜了他一眼,嘟囔道:“诅咒你长不高。”
越前龙马倏地顿足,脚下的水花四溅,帽檐下那错愕的眼底写满了“好过分”三个字。
她哈哈笑出声,“比赛加油,越前同学。”
“哧。”他咕哝着拽了下帽子,“还差得远呢。”
越前龙马永远张扬恣意,永远意气风发,他是那样的胸有成竹,又是那般的信誓旦旦。
泽田秋染恍惚,她在无形中非常自然地觉得越前龙马就该赢、就该是冠军,可为什么——
“越前!”
不知是谁的惊叫在耳畔炸响,她愣在原地,满目似乎都被那刺目的红色所覆盖。
越前龙马被拉到了教练席上,鲜血不停顺着他的眼睫、面容、脖颈,滴落到了那件她觉得他穿起来特别好看的队服上。
网球部的一行人将他围得水泄不通,她站在最外围,穿着一件可笑的玩偶服,被挤得没任何落脚点。
隐约的痛感从左肋传出,震颤间,恍若心脏在碎玻璃上滚了一圈。
大石秀一郎焦急地蹲在越前龙马身前,“没办法,止不住血。”
桃城武收拾着他断掉的球拍,“喂,越前!我帮你把断掉的球拍放进袋子里啦!”
他闭着眼,“桃前辈,顺便帮我拿一只备用球拍出来。”
桃城武抛了下球拍,“OK。”
“不行”、“可惜”、“完蛋了”,那些窃窃私语闯出了人墙。
泽田秋染站在最外围,听着他们的争执,目光却无法从他的身上挪开,她试图从越前龙马的神情中看出几分端倪,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上,只有那染血的坚定。
她知道,她不属于网球部,也不会在这里找到她的归属感。
她是个外人,外人自然无权干涉他们的决定。
可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为什么啊?
包扎好伤口的越前龙马从她的身边走过。大脑在嗡鸣,在嘶吼,在喊着,阻止他!
可迟滞而黏缓的心跳,一下、一下,将那些拥堵在喉间的话语挤出,“……会赢的吧?”
他笑得张扬,“当然。”
在一众惊愕声中,比赛继续。
随着赛程推进,他的伤口又一次开始往外渗血。
泽田秋染冷着脸,做着自己的工作,取景、构图、按下快门。少年翩跹的发丝在她的镜头中晃动,那每一次酣畅淋漓的回击,都似她的心跳,铿锵又恍然——
小秋染趴在婆婆的大腿上,被骨头硌得生疼。
她仰头,借着荧幕的光,用双眼描摹婆婆瘦削的面庞,小声道:“婆婆,护士姐姐说,你要多休息。”
泽田绘里子摸了摸她的脑袋,“等婆婆忙完好吗?”
婆婆的手瘦得皮包骨,可掌心的温度却依旧温暖。
鼻间一阵发泛酸,她想问,忙、忙、忙,忙到什么时候才会是个头?
击球声中,她似乎听见了越前龙马对手那声如蚊蚋的碎碎念。
那些被暴雨冲刷的沉闷,再次将她吞噬——
婆婆走前的那段时间,拒绝了继续治疗,回到了那种满绣球的小院。
泽田秋染知道婆婆放弃了什么,她固执地想让婆婆回医院,去治病、去化疗,去多活些日子、多陪陪她。
可婆婆不。
婆婆就窝在那小小的书桌前,照片、照片、照片,她生命的最后,似乎只有这些。
泽田秋染生气过、大闹过、哭嚎过,她喊着,她可以去打工。每每如此,婆婆都会温柔地说:秋,可是你还这么小啊。
她不懂得婆婆的选择,就像她不懂得牺牲手臂也要继续比赛的河村前辈,和现在这个受着伤、却仍旧驰骋在赛场上的越前龙马。
赢,就那么重要吗?
理想,就……
砰,最后一球落地。
裁判高喊:“比赛结束,青学,越前胜利!”
泽田秋染看向他,瞥见了他左眼那醒目的红,沉重、烦躁、愤怒、不解的多种情绪一同在心头涌现,可……
她抬手抚向胸口,感受到了另一种强烈的、凌驾于所有情绪之上的悸动。
等到欢呼的人群散去,她悄无声息地出现,轻声道:“恭喜你,越前同学。”
“还差得……”他习惯性拉帽檐,却在抬眸的一瞬,顿住了。
明明身前的还是那只兔子,可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你怎么了?”
“没事。”泽田秋染摇头,“那我就先回去了,周一见。”
她刚转身,就觉得有什么正……拉着她?她回头,“你干什么?”
“……”越前龙马只想留住她,解决她有些反常的情绪,却没想到,这兔子竟从头到脚没一个地方能下手,只有,只有……
他抓着兔尾巴,红着耳朵别开脸,“你和我们一起去。”
她不解,“去哪里?”
“……医院。”
“我不去。”
他对她的拒绝置若罔闻,可他左眼的纱布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血。就像是拿准了两人共享一个秘密,或者说,越前龙马拿准了他拥有她的秘密那样,此刻,只是沉默固执地看着她。
几番僵持,她无奈妥协,“知道了,我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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