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司马嘉）刻舟》山水奉君

3、酒神2：折扇赠我 向他讨要折

　　随侍首先嫉恨他们出彩，后见二人无名无帖，语气更是淡了几分：“袁公素怀匡扶汉室之志，立志荡平乱世，还百姓以太平。无论你们有没有引荐人，以后都要忠于朝廷，生死事之。现在，介绍一下你们自己。”他抬手引向上首第一人。那是袁绍为刘松找好的酒搭子，希望吃点皮肉苦，搭上朝廷的快船。
　　“在下审荣，蒙叔审配先生举荐，得以命见大夫。”
　　“在下郭乌，蒙父郭图举荐……”
　　冀州豪强、颖川士族。司马懿一一清点着他们的势力，听到郭嘉的声音，终于浅浅笑了。
　　他的奉孝，和颖川郭氏不是一支。虽门第不显，却能与荀彧这等名士相交甚深，更得曹操那般雄主倾心相待。便是他司马懿，也对其魂牵梦萦。这实在是有趣，不是吗？
　　因为心里没当回事，司马懿等到叫过两遍，才从容应到：“在下司马懿。”现在他的才名还没传出河内，帐中俊杰云集，无人提出质疑。而刘松正值得意，披了一层官员的人皮，不会丢朝廷脸面。只有等他大醉，才会针刺书生，就像调教一只狗。
　　如果奉孝还和懿心意相通，此时应该帮着骂了吧？司马懿微微一笑，在刘松赐座的时候，自然地坐在他身边。
　　他人以为这是寒门士族的抱团，可郭嘉却有种怪异的感觉。他感觉这个人很熟悉自己，习惯靠近自己，甚至想拥抱自己。
　　郭嘉一向是很敏锐的，此刻为自己的设想打了个寒颤。由于先前留下的轻浮印象，他轻轻闪开了。
　　司马懿脸色一僵，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站好。
　　幸好这时候审配来了。作为主hr，他是来为侄子审荣撑腰的。
　　他的性子宁直不弯，和荀彧很像，可惜他的侄子却做不了荀攸。在城破时，审荣主动打开了城门。可怜审配一生忠正，所有儿子都为国战死，把侄子当传人培养，却养出来这么个东西。
　　他身边的人是郭图，颖川郭氏的本支。在司马懿看来，这是在场最正常的一个人。
　　他很会混职场，说的话袁绍也听。明明谋略不足，左右摇摆，却能被他包装成十分智慧，十二分忠心。
　　莫非会说话是郭氏的基因？他瞥了一眼郭嘉，忍不住笑了。
　　莫名其妙。郭嘉不动声色看回去。
　　审配和郭图说了一些场面话，然后让他们好饮。
　　即使经历了一次，司马懿还是嘴角抽搐。他想说破清水有什么好饮的，就这还能称为酒？人家曹操招人还管一顿饭呢。
　　但郭嘉却不挑，饮得很开心。他本就生得风流，喝了些酒，更是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刘松嗤笑，审氏叔侄皱眉，郭图倒是夸了一句场面话：“小友好酒量。”
　　郭嘉笑着回礼。
　　那一年，也算侧帽风流。
　　司马懿呼吸一滞。
　　……
　　简单饮水后，郭图把郭嘉叫到一旁，问他和颖川郭氏是什么关系。得知他是旁支，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颖川士族同气连枝，若不是他够不到荀、钟、陈氏大族，说什么也不会投靠袁绍。谁想袁绍也不重用他，还让他带着子弟卖酒赔笑。他千挑万选，百般为难，哪个也舍不得。大儿子稳重，二儿子激灵，小儿子可爱，只能选不出彩的三儿子出来。幸好如今又来了个姓郭的，成了就是本家，死了，儿子也能活。
　　想到这里，郭图给郭嘉画了很多大饼，又说两人是本家，可以相互帮衬，这才把人放回。
　　郭嘉一眼就看穿了郭图的来意，心情说不上美好，何况一出门还遇到司马懿。
　　司马懿见他皱眉，忍不住关心一声：“饮酒伤身。”
　　“无酒伤神。”郭嘉轻轻走过，没再看他一眼，司马懿下意识伸出手，却抓了个空。
　　说不清是谁在失落，或许根本没有。司马懿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儿，没等到回头的郭嘉，却等到了朝廷的侍卫：“司马公子，老爷想见你。”
　　文人相轻，其他学子的目光带着恶意的揣测。司马懿只当没看见。这一次，他是来弥补遗憾的，绝不会让奉孝吃一点苦。
　　有学子跟到窗边偷看，被乱棍打出。袁氏跋扈，无需多言。
　　“司马公子籍贯在哪儿？和河内司马氏是什么关系？”刘松还是怀疑了。他再倨傲，也有政治家的敏感。就像司马懿，首先是政治家，然后才是郭嘉的爱人。两者的占比哪个更高？他也说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上一世如实作答，得到了很高的待遇，如今却选择了隐瞒。
　　得到益州有很多种方式，但刘表必须死。他就是这么一个瑕眦必报的恶人。
　　司马懿心里转过千百个阴暗念头，面上却笑得越发真诚。大到家法不严，小到哥哥偷鸡。刘松盘问什么，他都回答得滴水不漏，根本猜不出是现场编的。刘松终于放下心肠，挥手让他退下。
　　明天才是正式考核。在这之前，审配、郭图忙着公务，围着袁绍转，他俩的子嗣则围着刘松讨好。饮酒欢乐，尽是吹捧。郭嘉在哪都混得开，借着喝酒，观察袁氏诸人。
　　别人都很好说，倒是司马懿让他很感兴趣。他发现这人少年老成，早睡早起，滴酒不沾，尽是老年人的作息。更别提他常常看着某一处，露出落寞怀念的神情。
　　这天路过水池，见司马懿打水漂，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这才打量起司马懿的年岁。
　　……
　　司马懿并不是老夫聊发少年狂。他只是发现袁氏有不少天地异变的一手资源。比如［破界石］，能帮助某人完成界限突破，获得专属天赋。他试着用几枚铜板买下，对方居然答应了。
　　现在天地异状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是普通石头。在他们看来，司马懿就是个乡野散人，还很没品。否则为什么放着好好的玉石不收藏，去玩破石头？这种破石头能干啥？又不能盘，又不能敲的，总不能用来打水漂吧？
　　司马懿打了半天水漂，次次沉底。有好奇他买来做什么的学者跟在旁边看了一天，也气了一天，从此眼不见心不烦，再也不把他放在眼里。
　　但郭嘉不同。宴上的人浅薄，他一眼就能看出底细，甚至连大名鼎鼎的审配郭图也不过如此。唯独司马懿，他看了半天，结果只能得出此人城府极深。这么一个人，他不信他会干没有意义的事。
　　他看得有些久了，没注意到司马懿微微勾唇。郭嘉还在出神，却见他突然回身，折扇便被人捞在手中：“赠我。”
　　这人好生莫名其妙！郭嘉皱眉握紧：“此扇乃我心爱之物，怎可轻易予人？”
　　“这么重要？”
　　“很重要。”
　　“可你……”前生送给了我。司马懿笑着吞下后半句话，“真的不给？”
　　“不给。”
　　“郭奉孝，赌一下，一个月内，你会乖乖把这扇子交到我手里。”
　　……这人！郭嘉面上带笑，眼底却一片冰冷。
　　郭图三番两次来找，郭嘉都能糊弄过去。可无波无澜的心境，却在面对司马懿的时候泛起波澜。
　　司马懿笑着看他失态，眼里的怀疑散去几分。
　　前世抵死缠绵，他太了解郭嘉了。越是如此，越觉得［鬼才］天赋诡异。这家伙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蓄意接近他，等着他为曹魏改命呢？他那个时候，会想到他被曹爽逼反吗？
　　以他郭嘉的奇谋手段，不，只看他郭嘉的性格。他一向是不相信他人的，一定要把命运握在手里。如果真算到了这一层，怎么可能不给他自己留下前世记忆？
　　司马懿很不想承认，上述的“他人”不包含曹操和荀彧。他们对郭嘉来说都是自己人，是命中注定，是独一无二，而他司马懿永远在外面。
　　真失忆也好，假失忆也罢，司马懿自认比他多活四十四年，又一向谋而后动，郭嘉定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既然如此，他也乐意和他玩一玩久别重逢的把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