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过三》晏雅君

5、蕨日

　　花殿
　　“血液中有霍华德公爵家臣兵器的反应？”花月看着报告，缓缓道。而且血是属于凶手的。
　　“是的，阁下。并且，在那块从衣物撕下的布料上有阿芙蓉的毒性。”负责检验的魔法师神情凝重地回答。
　　“我知道了，你退下吧，辛苦你了。”花月挥挥手。待魔法师退出房间后，花月静静地看着桌上的阿芙蓉。果然是那家伙吗？他到底是谁？动机是什么？毫无头绪的案件让花月有点心烦气躁。或许不止案件，还有今天丫头差点．．．的事让他心情复杂。他不知如何形容看到她遭遇危险时的心情，有点愤怒有点无力更多的是害怕。这样的心情到底是什么呢？他不知道。现在，他只想专心于公事，尽快查明真相，然后搞清楚自己纷乱的心情．．．．．．

　　艾洛金的首都——巴罗里卡
　　若叶家
　　“爸爸，早安～～”若叶精神奕奕地向乌卡打招呼。
　　“早啊，若叶昨晚睡得很好吧？”乌卡笑眯眯地问女儿。
　　“爸连这都知道，太神了！难不成是花儿告诉你的？”若叶知道老爸向来有和花说话的习惯，他解释说多和花儿聊天它们才能长得更好。她是不懂啦，但她知道在艾洛金就数她爸爸和花月种的花最好最有灵性了，因为他们都是用心去爱护花儿的。只是如果花月能分一滴滴心思在她身上就更好了，不用她追他追得那么辛苦，现在还没有一滴滴喜欢她的痕迹，真郁闷～～
　　“是小菖蒲的功效吧！”
　　“什么小餐铺？”若叶迷糊了。
　　“是小菖蒲～～就是你昨晚泡着喝那些药草啊～～”乌卡取笑她：“连这都不知道你还敢乱喝？”
　　“那个药草叫小菖蒲吗？它有什么功效吗？”若叶无所谓地问。反正花月又不会害她怕什么～～
　　“安神、治疗食欲不振等。”乌卡贼贼地笑：“八成是花月阁下给的吧～～”女儿认识的人中也只有那个男人才认识这些药草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拐到花月啊？下手要快啊！爸爸很心急！”
　　原来是这样．．．他怕她害怕吗？才特意给她安神茶吗？那个别扭的男人．．．他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像细沙，一把又一把，融进她内心的小溪，慢慢沉淀下来，平日清澈，但伸手一捞却又能触碰到满手的细腻，刺着柔嫩的掌心，带来细细的摩擦，温柔而甜蜜。
　　“看我的！我一定会努力的！”若叶一点不害臊，坚定地说。
　　“你啊真像你妈妈～～”乌卡一副缅怀的口吻，若叶的妈妈在她7岁时就去世了。
　　“是，是，爸爸赶快进宫给你的宝贝花儿浇水去吧～～你不是还要和它们晨间聊话吗？”
　　“对对对！我走了！”乌卡忙不迭说。

　　玫园
　　“花月！我来了！”若叶活力充沛，“你果然在这里！”发现目标。
　　“你又来了。”花月有点头疼了。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花殿成了她家任她自出自入？花殿的侍从也不拦一下吗？想了想，好像是自己让侍从们任她自由来去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谢谢你的小菖蒲～～这样算不算表示着你对我有点心动呢？”若叶开始得意忘形了。
　　“你在我宫殿中受到惊吓，我理所当然该表示我的歉意。”花月脸色平静地回答，“知道那是小菖蒲了？不过八成是乌卡告诉你的吧。”语气和乌卡揶揄若叶时像极了。
　　若叶不以为意，反正这男人就是别扭！“昨天那件事是怎么回事？”若叶把昨天憋到现在的疑问倒出来。
　　花月轻描淡写：“没什么，不过是个偷儿罢了。”一个偷了九条人命的贼。
　　“骗人！”若叶也不笨，真如他所说是个普通的偷儿奈杰尔会追丢吗？不过．．．“不想说就算了。”应该是“四季”的秘密任务，那自己也不好八卦。若叶虽然多事，但对于别人不想或不能说或做的事情向来不强迫。只是还是会担心眼前的这个男人，希望不会有事才好．．．
　　“嗯。”花月看着眼前的女孩，本来烦躁的心情逐渐平静，她就是这样，不强迫他说，又老是担心他，而，他发现自己好像蛮享受的．．．．．．
　　“你最近少往宫里跑，宫里不太平静。”花月说得风轻云淡。
　　“连皇宫扯上关系了？”若叶皱眉，“那爸爸．．．．．．”
　　“明天开始我会负责皇宫里的花，让乌卡去德南肯亚取当地橡树的种子吧。他不是一直想去么？。”花月淡然道。
　　“．．．．．．”
　　“怎么？”他奇怪她的沉默。
　　“没什么～～花月花月，那是什么花？”若叶扬起大大的笑容，像往日一样缠着他问东问西的，仿佛刚刚的沉默不曾存在。
　　“．．．．．．那是玫瑰．．．．．．连这都不知道吗．．．．．．”明显地的转移话题。
　　“．．．哦．．．其实我想问的是玫瑰旁边那个啦．．．”

　　皇宫
　　“你在这里干什么”花月咬牙切齿。
　　“嘿嘿！我想想还是我来负责吧，我很熟手的。”她蹲在地上边傻笑边捣弄着泥土。
　　“不用。你只会帮倒忙。”皱起漂亮的眉。
　　“还是我来吧！”她拒绝：“你不可能兼顾得了吧～～”况且．．．“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办吗？”
　　“你——”
　　“赶紧办好！让宫里早日平静不就行了～～”她打断他的话，笑：“记得要好好工作哦～～”语气不容置喙。
　　他知道每当她这样就是下定决心了，十头牛都拉不回，尤其事情关系到他的时候，当初在闹市时也是如此．．．．．．“你．．．”有些犹豫，叹口气：“要记得跑哦。”有事的时候。
　　“知道了～～”她明白他的言下之意。
　　他和她都知道，她进宫不仅是担心爸爸，还是担心他。想到这里他就发现自己对她说不了狠话。她也明白以自己的力量根本谈不上保护他，不成为他的负担就要偷笑了，但她就是想每天早上可以看到他，看到他平平安安的，那她就安心了。
　　“花月！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件事现在还没查出来吗？我们养你们‘四季’的人是用来干嘛用的？白吃饭的吗？”一个满脸肥油，浑身横肉的中年男子冲花月咆哮。
　　“日安，霍华德公爵。”花月优雅行礼。
　　“少给我来这套！我问你们到底想把那件事拖到什么时候？”霍华德公爵火气依然旺盛。
　　“关于那件事我们会尽快处理的，请您放心。”花月依旧风度翩翩。
　　“放心？你让我怎么放心？！我的家臣已经被那家伙杀了，听说那家伙的目标还是贵族！已经连续九个人了！我怎么放心？！你们‘四季’的职责是保护我们！不是搞搞这些花花草草就行了！”说着泄愤似的狠狠踩了花园中的花儿一脚。
　　“霍华德公爵，”花月美眸一寒，直视霍华德，缓慢而清晰地说：“关于这件事‘四季’自会尽力，您只要呆在您该在的位置就可，只要您没做过肮脏的事，大可不必担心自身的安危。”顿了一下，“如果不想我在陛下面前揭穿您三番五次强占清白姑娘的事的话，请立刻离开吧。”
　　霍华德一惊：这家伙怎么会知道？
　　“我怎么知道您不需要管，”把耳边的发丝撩到耳后，“还有，请明日送还一盆郁金香来。”说完不再看他，蹲下身子扶起伏倒的花儿。
　　“哼！”没骨气地走人。
　　“那家伙谁啊？”若叶厌恶地皱皱鼻子，也蹲下身帮花月的忙。她不在皇宫任职，平时也只是偶尔跟乌卡进宫，多是到皇后伊丽莎白和小公主艾米莉聊天喝茶，因此对宫里其他人不清楚。不过，平日就听说了，前代的部分贵族很霸道不得人心，但现在的陛下碍于千丝万缕牵连众多的关系，所以都不能很好地整治他们。
　　“费斯•霍华德公爵，一个无聊的人。”花月简洁地回答。只是，那消息如何传出？事情是绝密的，难道．．．
　　“他家有人被杀了吗？”她试探地问。
　　“嗯。”摆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敷衍她～～～“这个，”她小心翼翼地擦去花瓣上的泥土，“可以用魔法治好吗？”
　　花月轻轻摇头，“花儿是要自然生长，即使它将死了，它不愿让魔法将它治愈。”
　　“哦．．．那它还能活下去吗？”她有点难过。
　　“嗯，”花月看着她温柔地说，“只是歪了一点，没事的，花儿生命力很强。”
　　“嗯！”她粲然一笑。
　　花月愣了一下，继而低头把花根埋好，站起，“你浇浇水就回家吧。”说完站起身就走。
　　“喂！你跑那么快干嘛？”若叶条件反射站起就追，却不想蹲久了腿麻了，一个趔趄跌了个狗吃屎，抬头再看人影都没了。她哀怨地坐在地上等腿上酥麻的感觉消失，想到刚刚霍华德的话：他指的那件事应该就是花月的正在执行的任务，据他所说，似乎已有九个人遭遇不测，而且矛头是指向贵族的，似乎跟那天那个人脱不了干系，不然花月不会大费周章地要魔法师来取样调查。难道昨天那人就是凶手？如果是那她可真算幸运，居然没有被灭口。
　　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回神确定腿的酥麻感完全消失，若叶站起，拍拍屁股，想往花园走去，如同那天的诡异的感觉又来了，四周静悄悄的，风仿佛也停止了，这寂静使她战栗，她强自镇定，虽然知道不该去，但还是选择抬脚往花园的反方向走去，走到了休憩亭，她止步。空气中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小路的右侧的草地上一条拖行状的血迹，在血路的尽头是一个人，不，现在也许该称之为尸体了。原本华贵的衣服血迹斑斑，身上有几处致命伤口仍在汩汩地流出浓稠的液体。
　　凶手！花月！极端恐惧的她只想到这两个词，根本不发连词成句。强忍恐惧，努力想运动颤抖的腿：对！找花月抓凶手！还没转身，她就被施以定身法，一名诡异的男子无声无息地自树丛中走出，身着白衣裳，腰下的衣服是铁红色，两袖沾满血迹，脸上带着遮住半张脸的白色面具，左手握着一支鲜红色的花。冷汗沁湿她的背上的衣料，湿冷地黏在她的背脊上。她暗自祈求这个人不是凶手，不然她就死定了！她努力地念着解除咒，但身体还是僵硬着，男子嘴角勾起残酷的笑容，把手中的花抛向她，旋即消失无踪。咒语解除，若叶一下子跪坐在地，气喘不已。这杀气，是那天那人没错，他居然又放过她了？难道．．．看着旁边的花，想到刚刚的死里逃生，仍是心悸。好笑的是当那男子朝她抛花的一瞬间她居然联想到自己在婚礼上接新娘子抛的捧花，她真是疯了～～只是这花．．．为防有毒，她小心地隔着手帕拾起那支花，仔细看，这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突然的一声尖叫让才刚死里逃生的她吓得差点尿裤子。
　　“搞屁啊？”淑女礼节也不要了，脏话脱口而出。
　　“救救救命啊啊啊啊啊啊！！！！！！！！！！！！”这个一路爬着逃的侍从好像刚刚跟在那个公爵后面的，对了！尸体是霍华德！虽然她没走近看，但绝对错不了！她视力好得很！显然眼前这个侍从就是最后见到活着的霍华德的人，那他应该知道什么才对，急忙向前一步，开口：“请问公爵——”
　　“啊啊啊啊啊啊啊！！！！！！！！！！！！”谁知那侍从像疯了一般，吓得屁滚尿流，嘴里还不断讨饶，“不要杀我，求求你，放过我，不要、不要杀我．．．．．．”
　　她愣了，不会吧？他以为她．．．她正想解释，这时一大帮被尖叫声引来的护卫兵赶来，大喝一声：“别动！”几十把明亮亮的剑尖指着她，误会愈演愈深，她聪明地举起双手，一脸无奈：“这样行了吧．．．”话音未落，居然有人一掌劈晕她！可恶，没看到犯人，连报仇都找不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