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平生》忽悠子

7、七

　　眼下，平忻和陆言被领进了县官府邸，说是希望能给县官老爷的夫人治治怪病。据县官老爷称，夫人某日起身，顿觉其形作两人坐卧，不辨真假，不语，问亦无对。这种情况已持续三年之久。期间也有请各地名医前来会诊，却都苦无良策。

　　平忻只听着，心下已了然几分。当进到县官夫人卧室，见其所言非虚，便道夫人所患乃是离魂之症。

　　哦？小兄弟为何能如此轻易作下诊断？

　　在下不才，幸得翻阅过一本奇书，乃夏子所著的益奇方。书中记载的离魂之症，与夫人症状十分吻合。

　　那依小兄弟之意，该如何医治为好？

　　医治的方法倒也不难，只需辰砂，人参，白茯苓以浓煎汤服，则真者气爽，假者化之。不过欲达药效，还缺了一味药引。

　　小兄弟只管明说，价钱方面自然不成问题。

　　县官大人此言差矣，有些东西即是一掷千金也不可求。这味药引称阴阳合魂草，只生长于阴阳两气皆盛的高山之上，而这种草较为罕见，且不作寻常药用，莫说一般药铺，就连大部分医者也未必知晓。

　　县官老爷听他说完，忙找来州县地图细细端详，不多时便道，如小兄弟所言，若要阴阳两气皆盛，非蒙城东部的石弓山莫属。你看，此峰三面环山，却有一处缺口朝东，平日里只能接受东面日照，长久下来必定一面阳气极盛，一面阴气浓重。不知小兄弟觉得如何？

　　平忻略为沉吟道，恩，此地甚佳，不过……

　　不过什么？

　　在下跟徒儿今早都没好好吃上一顿……

　　陆言便想到那满满一桌的早饭，暗自感慨平忻这神一般的扯淡能力跟消化能力是要怎样。

　　于是县官老爷欣然邀请二人在府中住下，并嘱咐奴仆好生款待。平忻也不推辞，就说休息之后吾等明日即可出发。接着二人一前一后地迈出了夫人卧室，陆言便问师傅那奇书能否借来观瞻观瞻。

　　言儿啊，那所谓的奇书只是对一般人而言。诸如此类藏书在蓬莱比比皆是，我不过当年略略翻阅一遍而已。你若用心进了师门，到时候，什么奇书异书定然有得你好好观瞻。

　　照师傅这么说，蓬莱竟是如此了得？

　　那是自然，否则怎出得了为师这般的青年才俊？

　　平忻一边说，一边笑得如春风拂面。陆言不禁又开始感慨这神一般的自恋能力真是够了。

　　是夜。

　　陆言刚爬进被窝不久，听得屋顶瓦砾一阵嘎吱作响，便皱了皱眉头。

　　嘎吱嘎吱……

　　陆言把头缩进被窝。

　　嘎吱嘎吱……

　　陆言用手掩住耳朵。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还让不让人睡了！

　　陆言终于被逼掀被，立马提起佩剑走出房外，便见平忻与一蒙面黑衣人正站在屋顶两相对峙。

　　瞧您这身材既不凹也不凸……恩，那应该是公子大哥或大爷，您若要钱尽管拿去，拜托把这背篓留下好吧？

　　听你这么一说，我倒只想留下钱了。

　　平忻唯有叹口气道，大半夜的居然遇上无赖，言儿，还不过来帮为师的忙。

　　陆言在地上抱剑看着，其实不太想动。只不过对方手执武器，平忻却是赤手空拳地去抢，陆言心想毕竟师徒一场，师傅若是受伤似乎也不太好，便腾地跃上屋顶以助其一臂之力。

　　你来我往间，平忻敏捷的身手加上陆言凌厉的剑法，黑衣人逐渐感到招架不住，便徐徐往后退，不经意间一脚踩空，恁地就要往地下摔。于是平忻眼疾手快地拉住黑衣人的手，向着身前一拨，对方便一个转身，被平忻搂在了怀里。

　　哟，这腰还挺细的嘛。

　　黑衣人微微一怔，一双狭长的凤眼随即挑起难以言喻的笑意，接着推开了平忻朝围墙外轻轻一跃，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陆言戳戳他的后背，面无表情道，师傅你家背篓。

　　平忻笑眼眯眯地接过，见背篓中各种药草无甚缺失，便心情大好地拉陆言一起看月亮。

　　在师叔祖家还没看够么？

　　言儿你真没情趣。在屋顶上观月，正是别有一番风味，何况今儿十五，你看那月亮多圆。

　　陆言无奈地望天，不多时，忽觉腰间被手环住，忙道师傅你想干嘛？！

　　言儿如此大反应作甚？为师不过想求证一个极为严肃的问题。

　　……

　　平忻接着啧道，恩……果然还是言儿的腰要细一点。

　　……

　　陆言一把甩开他的手道，师傅我回房睡了。

　　平忻便瞅着徒儿脸上那抹绯红，不觉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