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平生》忽悠子

10、十

　　从蒙城到蓬莱其实颇有段距离，陆言跟在平忻身后，便问应该如何去得，平忻回头一个嘘声的手势，习惯性地卖起了关子。陆言就不再问，反正对着这脱线师傅，过多的好奇心只会是有害无益。

　　二人行至郊外，平忻便拿起腰间玉佩，念动口诀。念完，平忻瞄了陆言一眼。陆言不作反应。平忻又瞄了陆言一眼。陆言只挑挑眉。平忻再次瞄了陆言一眼……

　　师傅你崴眼睛了么？

　　平忻啧啧道，言儿怎么不问为师这是要作甚？

　　是师傅你叫我别问的。

　　为师有这样说过么？少年人要保持强烈的好奇心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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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师跟你说，此口诀与玉佩催动的乃是唤鸟之术。

　　唤鸟？

　　恩……有道是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化而为鸟，其名为鹏。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蓬莱。

　　即是我们要坐大鸟去蓬莱？

　　冰雪聪明。

　　这四字形容着实让陆言心里磕碜。

　　二人正言谈间，忽觉大风袭来，只见头顶上空一巨兽，铺展着羽翼俯冲而下，旋即扬起一阵尘土，停在二人面前。

　　哟，小平子。

　　大鹏长啸一声当是应答。

　　平忻便笑着转头道，它是为师养的。

　　能把一只大鹏名字取得跟太监似的，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到别人。陆言暗暗道。

　　小平子它有点儿性格，不用些办法咱们还坐不上去。

　　可它不是师傅你养的么？

　　所以我才把它养得如此有性格以至六亲不认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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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儿你看，要骑上这瓜娃子得先给它点成就感……

　　平忻说着，作势去骑它。在刚要跨上的瞬间，大鹏忽地移步，平忻假装踩空倒地，大鹏便又欣喜地长啸一声。待平忻再接再厉之时，大鹏才乖乖地让它坐上了自己后背。

　　话说……这叫什么成就感这戏也演得太烂了吧？！

　　可惜陆言没有选择的余地，他只好慢慢地走前，犹疑了一阵，接着抬起一只脚……恩，大鹏没有动。他再一点点地往上靠……大鹏还是没有动。最终，他竟稳稳当当地坐上去了。继而大鹏扑扇了翅膀，开始直冲云霄。

　　师傅，这到底……

　　不要问为师。为师不知道。平忻单手遮眼地别过脸去。

　　然后乘奔御风的过程中，陆言就听得一阵阵痛心疾首的哀号。

　　你这瓜娃子真是不孝啊！养你这么久见了清秀小少年就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的为父好伤心啊！

　　陆言只好掩了耳朵。

　　等到拨云见蓬莱，不多时，大鹏在蓬莱某处空旷地驻足，平忻便领着陆言前往拜见掌门。

　　蓬莱乃医仙两术同修的门派，或者可说修习医术的同时辅以仙术，能收得更为精进之效。所以拜入蓬莱门下之人，大抵身上须有些许灵气，才具备两术同修的资格。而蓬莱一派的服饰，虽粗略看去皆为一袭白衣，然细微之处仍有区分。以腰带颜色论，掌门为紫色，长老为黄色，嫡传弟子为绿色，一般弟子则为蓝色。

　　于是当平忻换了嫡传弟子的衣服站在陆言面前时，陆言竟看得晃了神。

　　蓬莱一派的衣服样式并不繁复，反倒极为简洁，其上不时点缀有银色祥云花纹，恰到好处的剪裁衬出了衣服主人挺拔颀长的身躯。不似平日里的不修边幅，衣服主人挽好发髻，收敛起几分笑意，俊逸的面容生生透出英气逼人，也生生让陆言觉得自己那脱线师傅一定是精神分裂了。

　　言儿，跟为师去习议堂罢。

　　哦。

　　陆言瞅着在前方引路的平忻，衣袂飘飘竟有仙风道骨之姿，便不由得想师傅你精分也分得太严重了这叫我怎么接受。

　　想着想着，陆言跟平忻已到达习议堂的大门前，平忻让门外弟子代为通报一声，得到掌门传令后，才与陆言一同进去。

　　弟子平忻拜见掌门。

　　陆言拜见蓬莱掌门。

　　哦？平忻，这位是？

　　陆言是弟子在游历途中结识的好友，见他资质过人，且有心修习医术，特此引荐。

　　恩，也算引荐及时了。汝可知吾为何唤汝归来？

　　弟子知道，因为过几日乃蓬莱新人的选拔之试。

　　汝明白便好。若无要事，汝可带陆言公子先行安置。

　　其实弟子正有要事相告。

　　说。

　　此番游历途经安徽蒙城县，师叔托我将此物交与掌门。

　　蓬莱掌门接过平忻所呈之物，不禁眉间微蹙，一时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