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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巨石门外,桃源柔情指绕 拔刀残月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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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啊,原是三小姐的千金,我想怎么这么像,唉,珊珊,以前我可还抱过你呢,那时候可真是小啊,现在长这么大了,好看多了。”张妈对着月珊珊又搂又抱,煞是亲热。回头看向妇人,见她仍是愣在那里不言不动,忙轻呼一声,见其仍是未有反应,张妈复又轻声一唤,“夫人。”
“什么?”顿时惊觉,从臆想中醒来。忽然省起什么,手中不知何时已是多了两片曼陀花瓣,随意地挥出,却是如飞刀般直直地向月珊珊面门激射而去。月珊珊不待反应,大惊失色下,脚下竟是如注铅般沉重,动弹不得,眼见便要着体,丹田中自然一热,热浪顺着筋脉传向手掌,举手一挡。只听啪的一声劈空掌力自皎无夕所站方位向那花瓣扫过,两瓣艳丽花瓣去势顿歪,无力地飘零到地上。月珊珊却去势不减,仍是向前冲去,只觉一记极柔劲道将她身体向外一旋,脚步蹒跚,人已是一个不稳,跌撞在皎无夕身旁,被皎无夕强劲的手一把抓住。但那股凌厉掌风仍是让那美妇的轻纱扫得歪歪扭扭。
那妇人瞥了一眼在一旁的皎无夕。
“师傅,珊珊不是有心的。”皎无夕单膝跪地低低地说道。
又斜斜地看着皎无夕,转向月珊珊浅笑道,“珊珊,你这手梅花三弄可学了多久呀?现下看来,数年不见,珊珊的功力可大有长进。”话语中似已不将月珊珊看做外人。
“可是三月有余了。”仍兀自喘着气。
“令堂果然是比我聪慧些啊,教出的孩儿都如此聪颖。”缓缓视向窗外,带着丝不可察觉到哀伤。
“夫人,三小姐当年修炼折枝赋时不听谷主和四大护法长老劝告,心生情愫,一时岔气,好在当年圣上救她回宫,方得以以千年老参为其续命,现下说来,虽是较以前加以改进,冠名折梅赋,但比起夫人来,夫人又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呢。”张妈在一旁嘀咕着。
置若罔闻,“现下想来,当年大师哥若不是为了我能早日学成摧叶赋而向师傅告密师妹暗恋于他,妨碍他练功,师妹也不会沦落至烟花丛中。得蒙那皇帝喜欢,也是她的造化。”不禁有些感伤,话越说越轻。“珊珊,不知令堂这些年来还好吗?”
月珊珊眼睛扑腾扑腾地看着眼前这位美妇人,不明就里地点着头。淡淡若若的香气从美妇人身上弥散开来,让人舒适至极,参插着她淡雅的衣饰,俨然如花般美丽。良久,月珊珊道:“师伯若是想娘亲,以后常去见见娘亲便是了。”
那美妇人颔了颔首,但眉间仍是蹙着,似仍在回忆着过去。屋里渐渐静下了,淡淡的花香充斥满屋里,隔断了众人心里的杂念。
窗外传来了几声尖锐的鹤鸣打破了屋中的静寂,一齐人高的仙鹤立于栏外,其质皙白,墨纹相缀,尖缘上点着一点红斑。双翅铺展,单足缩收靠于另一足,单足而立。口中吐出一封锦书,复又翼翅而去。
“那鹤与你皎府中的两只倒是像极。”月珊珊指着那只仙鹤道。
“它们本就是我大师伯这只仙鹤的后裔,自是像极。”皎无夕自从入了谷碰到师父后便是难得的正经,便是连笑都难得看见。
锦书已是入了曼陀仙子的手里,张卷而观,沉默不语。久之,抬眸看向皎无夕,“既然珊珊难得来曼陀谷,你便送她去西厢客房,大家也可叙叙旧。”说罢便率两个提笛少女急迫地去了。
“你说你师父怎么这么奇怪呀,听她的口气好似与我娘亲并不合得来似得。”
皎无夕歪了歪头,一张紧绷的脸一下子松弛了下来,“这我怎么会知道,你要问问你娘去。”一脸的没好气。
“我娘好似也不愿提起这段事。”忽然一挑眉,“你说会不会我娘和你师父是情敌呀?”一副八卦的面孔。
“我怎么会知道嘛,再说,他们的事跟我有啥关系啊。”带着一脸欠揍的笑容从满怀希望,天真浪漫准备进一步八卦下去的月珊珊身边飘过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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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已是过去了半个月了,月珊珊在谷中确是没什么事情可做,本想去寻皎无夕一道找些乐子,却是寻不到他人,只得日日央着皎无夕派来的门中女弟子带着四下游玩,打发时间。
窗外传来五声鹤鸣,看来已是五更了。服侍月珊珊的弟子们仍未是起来,只得独自躺在床上,考量着今日的活动。谷中湿潮的雾气闷地屋子里有些热,来回地在床上翻滚。最后仍是忍不住爬起身来,睁着迷离的睡眼,翻身一跳,越到窗前透气。拔开雕琢精巧的栓子,轻轻推开雕琢精细的雕窗,伴着吱嘎一声,清凉的微风一下子扫去了屋中的沉闷。晨光已是打散了大片浓雾,从屋中的阳台里向下看,楼下的景致一览无余。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夹杂着一丝妖冶的曼陀香飘荡在谷里,花上仍残留着昨夜的雾气所化成的露珠,点点滴滴地散落在花丛里,像四下里泼落的珍珠。
忽然觉得眼前闪过一道比那兰花更白的一道身影,揉揉朦胧的眼睛,以为是错觉。重新向窗外看去,那的的确确便是个人,放眼望去,那白色的身影只是随意地将乌发扎在头上,雪白的衣裳从花丛上拂过,泛起层层涟漪。他脚下轻轻一踏,在那花瓣上微微一借力,身子又向前直直飞去。顺着他的身影看去,他在金顶楼边那个并不起眼的拱门边停下,只见他单掌抵在门侧的一个凹槽里,不过一会儿,门便是开了,身形一闪,已是不见了踪迹。
月珊珊在楼上看得惊奇,禁不住好奇心诱惑,稍加装扮蹑手下了楼,紧随着那人影进了那小门。进小门后是一段不长的小径,初极狭,才通人。复行了数十步,山道逐渐宽敞,忽觉眼前一亮,想来已是从小道里出来。抬头一瞧,霎时愣在原地,移动不得。只见眼前乃是筑着一硕大的江南庭院于百花之上,左右目量,竟是不下数百亩,其间亭台楼榭,小桥流水,画檐栋梁,美妙绝伦。逆着那水流向前看,一飞瀑自远处一朦胧在雾霏间的山峰上飞流直下,落于一碧池中,池中几鹤鹭嬉戏其间。
自是看得心旷神怡,不禁感叹这回谷后这番别有洞天,也不自钦佩这不知哪位能工巧匠的鬼斧神工。早年也曾闻娘亲谈起过她过往在这曼陀谷中的人和事,娘亲也曾感慨过这谷里的美景,但终是以哀叹而收官,每每欲再追问下去便是再也不答,之前还道是师父瞎吹牛皮,那谷口的金顶楼虽是不凡,但比起娘亲嘴里所说的世外桃源仍是差距甚远。如今身临其境,再忆起师父的点点话语,却是颇有感触。
复前行,渐闻飞瀑之上掌风呼啸,刀剑破风,不禁起疑,抬首一瞧,自那瀑边山石上微一借力,身子腾空而起,待得到了一个平台,山石耸立,正好适宜藏身,便选了一块硕大的三生石,掩在石后,微探出些头,以看清外面。但见平台上一妇一道正在交手,两人四掌纵横交错,却是不见相触。定睛一瞧,不难辨出那妇人便是自己的师伯百花仙子,而那老道人却是未曾见过,但视其白发飘然,想来也是老一辈的人物。且看百花仙子娇指一立,捻个花指旋身一扫,一股极强阴柔之气横扫而过,那老道却是面带笑容,单掌一阻,便是将那强劲顿时化为乌有。
忽觉一强极劲力向自己面门袭来,忙是向旁一滚,避开一袭,运气于掌,胡乱地攻出一掌,不料掌劲未吐,腕间脉门已是被人附上,又是飞起一腿向那人面门踢去。
“是你?!”那人避开腿击,轻呼一声。“你在这里做什么?”
忙得定睛一看,却是皎无夕,一袭白衣席地,秀发随意地起个冠,颇有些紧张地看着自己,“你到底来这里干什么啊!”口气中大有爱怜之意。
“你何时开始如此关心起我来了。”脸上泛着委屈的笑,见皎无夕仍是板着脸看着她,又是一嘟嘴道,“我的好师兄,再说师伯两个人打得正欢,哪里还会来顾我。”
满脸的愤恚,“你是作死是不是,谁让你进来的?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我自己进来的。”嘟起嘴巴,“这么好玩的地方不告诉我,反而把我关在那种潮湿闷热的地方。”
“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说来就来呀。万一被我师父一掌扫到,或是从这山壁上掉下去呢?”十足的激动,眉宇中焦急一丝不漏地掠进了月珊珊的眼里,但音调仍是那般平平淡淡,波澜不起。
“你这么担心我呀?”一阵坏笑。
“谁担心你,你死了最好,省得我整天操心。”满脸的不以为然。
“你是真心话?”突然将头凑过近去,日光照在皎无夕的白衫上,衬得他更加曦白,英气逼人,他柔和的发丝在微风的指引下,玩笑般地在自己的脸上来回地抚着,说不出的痒,诱人的碧绿的眼眸微侧瞅向自己,心中突然心猿起来,趁他不备,仰首在他的面颊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你干什么啊?”突然间一僵,愣在那里不知所措,皎无夕只觉得月珊珊贴于胸前,丰腴的胸膛上下起伏,修长的腰姿微微弯曲,散发着一股破瓜少女所独有的处子的幽香,不禁春心萌动,顿时喉口喉结一滚,一口唾沫从喉间挤下。忽觉唇上一凉,只见月珊珊的唇已是印在自己嘴上,双眼急瞪,却终被自己身体的本能所驱动,两人唇舌相触,触触离离。半饷,皎无夕猛地在月珊珊嘴唇上一咬,将她推开。
“你吃我豆腐。”皎无夕眼里带着笑意平静地说,边说边夸张地用衣袖优雅地擦拭着自己的嘴。“我的初吻就这样没了。”还像模像样地擦拭着眼眶。
“你说什么?”月珊珊瞪大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演着独角戏的恶俗男人。
“我说我的初吻没了,你是不是该补偿我些什么啊?”脸上继续呈伤心状,用手臂支在月珊珊的肩膀上,示意保持距离。
“你,好呀,你个王八蛋。”举手便打。
皎无夕显然是故意惹她打在自己身上,也不回招,只是用手盖住头,边逃边叫嚷着,“哇,珊珊姑娘打人啦,珊珊姑娘打人啦。”却遭来月珊珊一轮更猛烈的袭击。
两人吵吵闹闹地奔来跑去,却是早已是忘记了两人本应躲在巨石后面偷看的事情,忽觉眼前没了遮掩的东西,一下子亮堂了起来,两人忙是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