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珠》糖美人

8、二、白衫子（一） 黄黄白白的

　　等我再去还镜子已是两日后了，正是素女由地府往天庭赶路的时候。
　　天色不早了，一路上却没碰见个神仙，只遇见个问路的。打老远便看见一袭月白的长衫，这装扮在天上可不多见。想是在外面逛了很久也没碰见个可以搭讪的神仙，这位面生的仙友乍见到我提个果篮和一个酒坛子，竟一时愣在那里反应不过来。待我走得近了，这月白衫子的仙友才松了口气，端正地行了个礼问我素女的住处。
　　他说自己是刚从凡间飞升的修道之人，正在拜会各位上仙，刚不巧引路的仙友有些急事先走了，他只得自己打探着去素清殿。
　　我平日虽不爱出门，却还不至于孤陋寡闻。从前凡人飞升之后，确实需要拜会各位上仙。可不巧就在前两天，天帝刚下了道旨，说近日凡人的修仙之心渐盛，得道之人也渐多，以后便不需那么麻烦，飞升之人登记之后直接去自己的修行之处便可。看来此人来着不善了，既然能过了南天门，本事应该十分了得。
　　我客气地往云台的方向指了指，那是神仙们常聚着聊天的地方，虽然今日冷清地反常，但云台应该还是很热闹，倘若打起架来天庭不容易吃亏。等他走远，我立即朝华青殿奔去。
　　正巧见着瑞茗在门口，神色似是等人，我气喘吁吁地抓着他问道：“帝君在吗？我有急事！”瑞茗道声不巧，说：“帝君一刻前刚出门，具体去了哪里并未告知与我，只是让我在这里等细细仙娥，说你要来了一定要请你去后殿坐。”
　　我心里大喊不好，抓着瑞茗的肩膀往大门里推，嘴里飞快地叮嘱：“赶紧去后殿，别自己乱跑，等帝君回来！”说罢又返身往素清殿奔去，瑞茗还在后面追着喊，我一急施了法术将他定住，又将他瞬移到了后殿。华青殿处处都有帝君下的法印，其中属后殿的法印最强，一般神仙都无法擅闯。我法术粗陋，瑞茗不多时就能解开了，只希望那人与华青殿并无恩怨。
　　我此刻最担心素女，心里念着素女可不要这时候回来。这人是冲着素女来的，她虽是九天神女，无奈平日里法术荒废，这倘若是个厉害家伙有仇怨可大事不妙。
　　等我赶回素清殿的时候，刚才路遇的那个“飞升的凡人”，正负手站在桂树林中赏花。似是听见我的脚步声，他转过身，月白袍子的下摆顺势从容一旋，姿态甚是倜傥不凡。再瞧他脸上，眉眼弯弯俱是笑意，看得我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都是你种的桂树罢，花开得甚好。”
　　我这才发现，整日里爬上爬下忙着摘花酿酒，却没注意到满树的桂花已开得如此茂盛。黄黄白白的小花细细密密，同那袭月白的衫子连同那人咧嘴露出的一口白牙一起晃得我眯了眯眼。
　　看来素女还没回来，我也从容起来，很客气地向他拱拱手道：“仙友来拜见素女，可不巧了，素女正巧出门了。”
　　他闻言点点头，脸上笑意不改：“为何这殿中只见你一个人，别人都去偷懒了吗？”
　　我有点闷，倒是让他说对了。素女这里人本来就不多，她性子又好，不怎么让人侍奉，别的小仙娥成天不是窝着睡觉就是去别的殿里找人聊天，只我成天呆在这里。
　　他看我不说话，脸上笑意更浓：“刚才还真以为你变聪明了呢，原来还是个让人欺负的性子。素女就不管教她手下的人么？”这话说得有趣，仿佛认识我一般，但我活的年头不算久，见过什么人心里十分有数，眼前这位显然是认错人了。
　　我又拱拱手道：“素女一时半刻回不来，想来仙友时间也不宽裕，小仙就在此送客罢。”
　　他眨眨眼睛，一副俏皮模样，很像瑞笙装天真时的样子。这人看起来年轻得很，但岁数肯定不小了。此时我的背心正让冷汗津地凉飕飕的，看见他这扮嫩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状似无奈地摇摇头：“可惜不能多待一会儿，只能说这么几句话。过几天我时间宽裕了再来看你。”说着已腾身浮于空中，长衫下摆在风中翻滚地厉害。他又冲我咧咧嘴，从怀里掏出个镜子冲我扬了扬，说：“哦，对了，向你借了个东西，下次还你。”
　　我一声“哎”还卡在嗓子里，他已经飞得没影了。
　　这下可大不好了，东华帝君借给我的通幽镜被我不小心“借”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