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珠》糖美人

7、一、通幽镜（五） 帝君脸上浮

　　东华帝君送我药枕简直让我感激涕零。但从太上老君那里知晓帝君手里有那么个宝贝，又不禁哀叹东华帝君的古板。帝君好心治我的失眠症，难道会想不到他手里有个宝贝正适合我吗？
　　我自认为自己平日虽不上进，但在帝君心中的形象还不至于猥琐，会让他帝君他老人家觉得我会拿宝镜窥视别人洗澡。或许是这宝贝在他手里放了太久，帝君根本就是忘了？
　　不管怎么样，我实在是按捺不住了。厚着脸皮去华青殿讨宝贝，顺便还枕头。我估摸着，凭素女的面子，帝君应当不会拒绝我。

　　瑞笙醉在素清殿，我便让他宿在这里了，这会儿叫两声还是迷迷糊糊爬不起来。瑞笙是个没什么酒量的酒鬼，昨天我脑袋里跑马没看住，不留神让他喝多了。还好他酒品还算好，醉了酒就只是闷头睡觉而已。看他还困得厉害，我又赶时间，干脆把药枕往怀里一揣，背起瑞笙往华青殿奔去。
　　到了华青殿，碰见瑞茗在门口等着。小家伙个头刚到我腰，身形还圆滚滚的，穿一身翠绿的缎子童装，像几段拿绸子包好的藕。因总被我摸脑袋的缘故，他见了我先小脸一红，然后低着扎了两个髻的脑袋向我行礼，说帝君在后院练剑。
　　据说瑞茗比瑞笙还要大好几十岁，可瑞笙都长成个少年模样了，瑞茗还是个小童子的身形，但瑞茗法术比我和瑞笙可不知要高出几个段数。
　　这会我拿着东西腾不出手来，要不早就往瑞茗脑顶抚两把了。这瑞茗整日端着副严肃认真的面孔，说话做事一板一眼，简直是东华帝君的翻版。那副表情由稚气的五官作出来实在可爱得紧。要不是他俩人模样差得不少，我真得以为东华帝君有个私生子呢……
　　瑞笙他们的屋子就在后院最里边，我便一口气把瑞笙背了过去。
　　帝君见了我们，立刻收了剑，望着瑞笙一脸的宿醉相，眉头皱了皱。大约是当着我的面不好训斥，只是叫瑞茗过来把瑞笙弄回屋。瑞茗小小的身子，用法术托着瑞茗往后殿去了，看得我很是汗颜。再转头看帝君，发现帝君的面色似乎不太好看，本来一早想好了说辞，这会儿摸不准开开口是否合适。
　　帝君咳一声，说：“瑞笙不识礼数，劳烦细细仙娥了，等他醒了我让他去赔罪。”
　　我咧嘴一笑：“帝君客气，本是我请瑞笙喝酒没分寸，还怕耽误了瑞笙和帝君的正经事呢。”
　　帝君点下头：“倒没什么可耽误的，只是还劳烦细细仙娥把瑞笙背回来，终究是失礼了。”
　　我心里咕咚一声，乖乖，倒忘了这个。
　　帝君向来计较礼数，听说有次西王母的蟠桃宴上，广寒仙子献舞时一个不稳，往东华帝君身上跌过去。先不说广寒仙子是否故意，但凡有娇弱美丽的仙女要摔倒，帝君都应本着怜香惜玉的原则出手摸一把。倘若仙子是故意往帝君身上摔，那帝君更是应该从善如流。
　　可据说东华帝君当时反应极快地闪身避开，又施个法术将仙子悬空扶住，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动作相当潇洒。可怜广寒仙子本欲软软地跌入帝君有力的臂膀，不料被个法术拦在半截，姿势便有些不太好看。仙子当即变了脸色，推诿身体微恙，提早离席了。
　　天庭上娱乐匮乏，许多神仙垂涎广寒仙子的曼妙舞姿已久，不免有些埋怨东华帝君太过迂腐、不解风情，关于帝君极为计较男女之嫌的说法也由此传开。刚才帝君说这话，莫不是嫌弃我背瑞笙这一路，有污他小童的清白？！
　　我考虑是否要向帝君解释下，来时已近晌午，大家都回家吃饭了，并未遇见什么神仙，瑞笙清白尚在。还好帝君心胸宽广，面色已缓和，指着药枕说：“这个药枕不着急还，等细细仙娥睡得好了再拿过来也不迟。”
　　我忙说：“听瑞笙说帝君有时候也睡不着，想来这药枕是帝君常用得着的，我怎好老拿着。”我瞅着帝君脸色开始舒展，看来这话比较合其心意意，舔舔唇，又接着道：“小仙从仙友那里听说帝君这里有面宝镜，可以看见人间和地府，帝君可否将那宝贝借我瞧一眼，看看素女在下界好不好，便好放心睡个安稳觉了。”
　　帝君神色微动，似是惊讶我知道得还真不少。我心下讪讪，面上却还要装作一派天真。
　　帝君脸上浮起一丝微笑，温言道：“我倒把那个忘了。那宝镜叫通幽镜，给你确实合适。”说话间右手一翻，嘴里念了个诀，帝君修长的手指间就多了面镜子。他将镜子的用法细细告知与我，并无更多嘱咐便让我拿回来素清殿去用了，真没想到竟这么容易就能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