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二、白衫子（三） 我吸了吸鼻 ...
-
敖昀便是东海的小王爷，年纪尚轻，身份还算高贵，却是个酒痴。早些年听说我这么个小仙娥，酿的桂花酒在九重天上很有口碑，便巴巴过来讨。
作为东海龙王的独孙，敖昀实在有些不像样，贪玩爱闹、不识礼数，同天上那些礼数周到一本正经的神仙站在一起，总显得有些言行粗鄙、不思上进。
我倒是挺喜欢他的性子，很爽朗地赠予他两大坛自酿桂花酒。那敖昀竟被感动，拉着我说了很多推心置腹的心里话，一来二去，竟将我引为知己，令我很是受宠若惊。
有了这番交情，我便不用与他客套。想他往返于天上地下比较方便，于是拜托他每次上天给我捎带些招摇山的融河水过来。
招摇山的融河水是酿桂花酒的上选，我一个小仙娥取来很不便利，以致酿的酒也一直很有限，送人都不够用的。为了免得在赠酒的问题上因为厚此薄彼得罪了哪位神仙，我只好干脆谁都不给，只除了太上老君这种声称不喝桂花娘就吃不下饭的老酒痴。
有了敖昀这个便利，我酿酒从容许多。我当然顺水人情，顺便馈赠他些桂花佳酿，并常与他把酒言欢。
某天敖昀得了闲，在我这里斟了两盅，又道了两句心里话：“细细，如今你水平见长，这桂花酿的味道更加醇厚，却不如过去抢手，你可知个中缘由？”
我摇头作虚心请教状。
敖昀摇头晃脑道：“当年因我的大肆宣传，你的桂花酿出了名。因是极稀缺的东西，只王母的蟠桃宴上才能见着，寻常时候求都求不来，成了和王母的蟠桃一样稀罕的好东西。如今却是稍微与你相熟些的，便可讨一壶走。这么轻松，纵然是好东西，大伙也没那么紧张了。”
我思索片刻，深以为然。就拿敖昀他为例，想当年只给了他两坛，便钩得他推心置腹，听来他许多隐私秘密。如今他每次来都专门拉辆独轮平板车，一车板的酒，也只能得他拱拱手道声多谢而已。前后对比，让我深感落差。
说敖昀敖昀到，几个月不见竟变了模样看了。头发束整齐了，帽子戴端正了，连扣子衣带也找不出不妥。立在我们面前的敖昀俨然一派翩翩公子的好气质。
他端端向我们作了个揖，口中念道：“细细仙娥近日可好，小王又来叨扰了。”
我看他这模样有些欣喜，回他一个揖，道：“甚好甚好。倒是昀王爷近日过得可舒心？看此情景莫不是又被龙王关在家里学礼仪了？”
敖昀面皮抖了一下，谦声道：“是过去荒唐，如今小王已经立志改好了，还望细细莫要再拿旧事取笑本王了。”
我肃起面孔认真地说：“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仙在此恭喜昀王爷洗心革面重新做神。”
敖昀面皮又是一抖，拱拱手道：“好说好说。”一旁已然有些醉醺醺的瑞笙晃着脑袋笑我们：“酸……”
敖昀一向看不上没酒量的，视瑞笙为无物，直接执了我的手道：“细细，劳烦跟我去一趟招摇山，有好事情……”
瑞笙醉醺醺的眼睛盯着敖昀细白的手，嘴里嘟嘟囔囔:“近来不太平，素女给细细下了门禁，你少怂恿她犯错。”
听了这话，敖昀还没说什么，我已伸手变出三个大碗，一字排在桌上，满上酒，大喝一声“干！”，直接喝了个底朝天。敖昀了然，二话不说也咕咚咚喝个一干二净。瑞笙睁着迷蒙的双眼见我们这么豪爽，一时激动地脸颊发红，喊声“痛快！”，也捧起碗咚咚咚喝个干净。
然后瑞笙便在我和敖昀期待的目光中趴到桌子上呼呼睡起来。
其实瑞笙的话有道理，只是我一来好奇敖昀嘴里的好事情，二来我正好也有些事要去趟招摇山，便跟着他跑了出来。再者，招摇山是个很太平的地方，它位于人界与天界之间，也是个仙境。它与青丘国离得近，此处的生物很容易吸食灵气幻化成善妖。我自己就有一只兔子养在融水边，每次下来取水的时候，就顺便陪它玩一玩。
话说刚见着敖昀大换风格还以为他如此矫情是受了什么刺激。等眼前这位貌美女子娇滴滴喊我一声“妹妹”时，我才悟到昀小哥这是陷进美人窝里去了。我瞥了眼一旁长身而立、萧瑟秋风中，一把折扇摇得呼呼的昀公子，不禁再次感慨爱情之妙啊。
佳人相貌端的好，嗓音糯软，姿态风流，关键是态度温婉，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是天上难见的乖巧，东海里难得的娇媚。我吸了吸鼻子，虽然佳人修行尚好，并有脂粉掩盖，但还是能闻得出是个狐狸精，而且只是个一个尾巴普通狐狸，并非青丘国的九尾神狐。关于这些，韵小哥肯定比我清楚，各人有各人缘法，尤其涉及情爱，我也不好说什么。我深谙看人家风月会长针眼的道理，客套几句后便捏了个诀往融水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二、白衫子（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