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二章 不曾想机会 ...
-
不曾想机会来得这样快,许是他们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还真是相看两厌,哥哥不过才走一日便迫不及待要把我送出家门。这两日官府通告要新招秀女和宫女若干。以孙家的地位和我的年龄,自是去做那宫女的。可惜,他们太不了解我(作者:你有给过他们了解你的机会吗?),也太小觑了我。
吱呀一声,身后的朱红大门便就此合上。没有送别,在他们看来能让我从正门离开已是天大的面子了吧!行囊是早已收拾好的,母亲留下的玉佩和一支玉簪,师傅给的软剑,哥哥送的琵琶,还有几件常穿的衣服,和十几年攒下来的一些银子,便再无他物。哦,还有身后的两个家丁,我差点忘了,不过他们只是来监工而已。万一我要是逃跑的话,孙家也是得罪不起官府的。他们想的还真是很周到,我在心里冷笑。
来到县衙集合的院子,里面已有不少前来报到的姑娘。她们多着粗衣布裙,反观我这穿着细棉布的反而显得有些鹤立鸡群。迎上她们或疑问或探究或嫉恨的目光,自寻了一处阴凉地歇着。
“她是谁啊?”
“你不是城里的吧?她是孙府的二小姐。”
“小姐?怎地回来这?别说笑话了!”
“笑话?她就是个笑话,寄人篱下能有这样的出路,算她造化。”
“这是怎么说?”
……………………
四周的窃窃私语恰如这寒凉的秋风无孔不入,我只当没听见般兀自倚着院中的大榕树闭目养神,等那管事的来。
将近巳初,便见一个牙婆似的嬷嬷带着一群宫女浩浩荡荡而来,真真是狐假虎威。然而,古语有云,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何况是这种拿捏着你痛处死穴的“现管”呢?于是,我也随众人上前列队站好,不争先,不落后,留得一个中间的位置给自己。但见这嬷嬷有些重叠的下巴抬了抬,一旁的一位年轻的粉衣宫女就上前朗声说道:“这位是张嬷嬷,负责在入宫前管教你们。此去京城近一月的路程中当然不会让你们闲着,嬷嬷会教你们宫里的规矩和礼仪。入宫后,自会有宫里各房的嬷嬷来挑选,至于进哪房就看你们的资质和表现了。听明白了吗?”众人齐声答是,深恐落于人后。其后众人便被分配在了院中的几间屋子里暂住。
这一日,直到午时,众人都在那名宫女的示范和指导下学习如何向上位者见礼。那张嬷嬷当然是不会劳烦自己的,早早命人在檐廊下放了软榻。她喝着茶,一双小眼在众人之间来回巡视。她倒不是敬业的在监工,不过是在观察谁人身上有油水可捞罢了。如我这般的自是逃不过她的一双势利眼,那贪婪的视线仿若有实体般投注在身上,让人感到不适。我轻轻战栗着,不是恐惧而是恶心得起了鸡皮疙瘩。然而在那张嬷嬷眼中是怎样,便也由得她自己去想象好了。
粗简的午饭过后,仍是在那名宫女的带领下练习见礼。整整一下午都未再见那张嬷嬷露脸。直到夕阳西斜,吃了晚饭,才在那宫女的引领下来到张嬷嬷的房外。听到张嬷嬷唤她,我们始知其名为衣荷。众人依次被唤入房中给张嬷嬷见礼,说是检查我们的练习成果,我却明白这是在要见面礼呢!
果然,当我进到房里时又感觉到了上午的那种不适,不自禁的战栗着见了礼。张嬷嬷笑得很开心,说的也冠冕堂皇:“怎么回事?简单的见礼也做成这般,抖得跟筛糠似的。(作者:说得太夸张了吧!张嬷嬷:谁让俺扮的是反角呢?作者:要不给你转型?)瞧你这身衣服,还有这细皮嫩肉的,怕是个做惯小姐的吧?看来嬷嬷我得给你特别关照一下你才行啊!”
强忍住恶心我答道“嬷嬷愿意照拂,小女自是感激不尽!”。我边说边俯下身见礼,也将母亲留下的玉簪塞进那佯装扶我的手中。张嬷嬷瞥了一眼,满意的笑道:“是个懂规矩的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民女孙玉泠。”“啪!”未料到她会突然出手,掩在袖中的拳紧了紧,终是松了开来,吃痛的捂着脸倒在一边。“蠢货,当自己还是小姐吗?进了这院门,你便不再是你自己了,从今往后你就叫‘玲珑’,可记住了?”“玲珑记住了!”我应道。“嗯,还算识趣,你且去吧!”
出得门来,衣荷一如之前神色冰冷,瞟了我一眼,唤了下一个人的名字。她眼底的不屑转瞬即逝,却没能逃过我的眼睛。我捂着脸,红着眼,向自己所在的屋子走去。继续着自己的表演,心里却在盘算:师傅本不是江湖中人,如今下落不明,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为了我,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为了娘亲。这些年,他不说,我不问,他以为我不知,我却隐隐约约感觉到他在查当年的事。究竟是谁设了陷阱,害了娘亲,我也很好奇。心里没有怨恨,有师父和昭哥的疼爱我过得很知足。只是现在想要知道师父的下落,顺藤摸瓜,总比漫无目的的搜寻要好。打定这样的主意,也不枉我刚才将娘亲留下的玉簪给那张嬷嬷了,所谓投石问路,也就不觉可惜了。我直觉的感到这玉簪迟早会回到我的手中。回到屋里,我早早的在通铺上占了一个靠窗的位置,枕着自己的包袱假寐。期间有其他姑娘哭哭啼啼的陆续回到屋里,也有人一去不回的,便有张嬷嬷的手下人来收了她们的包袱。次日,我们这些剩下的人便签了卖身契,画了押上路。画押时,我是唯一提笔写字的。我署名玲珑,张嬷嬷似是很满意,衣荷却是别有深意般看了看我,仍是一脸冰冷。想来她是知道我在钻空子吧!其实名字这东西不过是让人唤着方便罢了,正如我这一世本就是无名的。上一世我叫泠乐乐,这一世叫孙玉泠也好,叫玲珑也罢,又有什么不同呢!我还是我,我的灵魂仍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