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麟剑》应龙晓月

5、第 5 章

　　第五回
　　殷缘风猛地看到眼前这俊俏的少年，看他刚才从巷子中来到自己面前那几步甚是沉稳却又透着轻巧，想必此人内力不低，但瞧不出是何门何派的人，也不愿轻易得罪便面带恭敬的抱拳说道：“不知少侠是何门何派的弟子？”
　　李辰风本想说自己是“上清派”的人，但想到自己因为是前唐皇族为保上清派百年清誉这才离开此派，所以不宜说出。便对殷缘风说道：“在下李辰风无门无派。”
　　殷缘风听他说自己无门无派，便也不怕得罪了，当下厉声说道：“李少侠莫给自己多招事端，常言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请李少侠自重。”虽是挑衅但语气还是十分恭敬。
　　李辰风一心只想拖住他并不想与他动手，便客气的说道：“在下只是仰慕金帮主，今日见金帮主受了内伤只想为他老人家医治，除此之外别无他事。”
　　殷缘风走到李辰风近前拍着他肩膀说道：“李少侠何必自讨苦吃？”说话间，内力以有手掌传向李辰风肩膀。他本想趁机试探一下李辰风武功如何，是以他这一拍乃是虚招，岂知李辰风竟不躲闪，殷缘风以为李辰风自认内力了得便顺势由掌心传出内力。
　　李辰风自从练成“傲雪心经”后内力极为深厚，殷缘风只感到自己由掌心传出的内力竟似沉入茫茫大海之中，心中不由佩服这少年内力深厚，但他并非要切磋武艺点到而至，便又加了几分内力，可还是犹如石沉大海，直到他使出全部内力，李辰风仍然毫无感觉。
　　殷缘风大吃一惊，料想自己遇到高人，若是动起手来自己占不到任何便宜，脸上却毫无惧色的说道：“李少侠承让，后会有期。”说罢叫醒那四个蒙面人一同上马离去。
　　李辰风也不管殷缘风为何离去，便扶起身受重伤的金玉奴，说道：“金老前辈，你没事吧？”
　　金玉奴眼看这少年救了自己心中很是感激，但他生性开朗豪爽，虽然身受重伤但丝毫看不出他有何痛苦。仍是笑眯眯的说：“好小子，内功这么高，连殷缘风也奈何不了你，老叫化自愧不如啊。”
　　李辰风却一脸茫然的说道：“殷堂主并未动手啊？”
　　金玉奴瞪大眼睛说道：“不可能啊，没道理啊？”
　　李辰风听的一头雾水说道：“老前辈在说什么？”
　　金玉奴一拍脑门似是醒悟了些什么，兴奋的说道：“我明白了，小兄弟，你练的是何门何派的内功心法？”
　　李辰风还未开口，却听到不远处一位老人声音传来：“老乞丐，他可是老夫的孙女婿。”李辰风寻声看去正是夏正德和夏芳凌，他兴奋的叫道：“爷爷，芳凌，你们来啦。”
　　金玉奴听到声音后仰头大笑，说道：“我还道是谁呢，老鬼别来无恙啊？”
　　夏芳凌走到李辰风面前关切的说道：“你没事吧？”
　　李辰风点点头，又对夏正德说道：“爷爷，您和金老前辈相识？”
　　夏正德看了看金玉奴的伤势，哈哈大笑道：“老乞丐打不过殷缘风那小子，我的孙女婿却吓跑了他，看来还是我的功夫略胜你一筹啊。”
　　金玉奴还是笑眯眯的说道：“老鬼还真是得意，若不是你孙女婿的内功和殷缘风那小子一样至阴，现在恐怕你孙女就成小寡妇了。”
　　夏芳凌被金玉奴说的含羞低头，李辰风却恍然大悟，原来殷缘风的内功是至阴的内力，而自己也是至阴内力，两股内力相融而不相克，这才令他安然无恙，倘若二人内力不是一系，那十个李辰风也不是一个殷缘风的对手。
　　夏正德虽然明白就中道理但终究不愿说破，金玉奴这句话一脱口，他立时沉默了下去，夏芳凌生怕两位老人一言不和动起手来，便打起岔来说道：“金老前辈受了重伤，不知道爷爷治的好治不好。”
　　夏正德明知道孙女在用激将法让自己为金玉奴治疗内伤，但还是痛快地说道：“这有何难！老乞丐只不过受了些普通的内伤，我只需一个时辰就能治好他。”
　　李辰风听了这话很是开心的说道：“爷爷就是厉害，那我们快回去给金老前辈治伤吧。”
　　夏正德听到这番奉承很是得意，甩甩衣袖“嗯”了一声便转身走了。
　　四人回到石洞，李辰风和夏芳凌扶着金玉奴找了块干净的地方让他坐了下来。夏正德坐在金玉奴身后说道：“你们两个小娃儿去洞外看着，不叫你们进来千万别进来。”
　　李辰风转身出了洞，夏芳凌却撅着小嘴问道：“为什么不让进来？”
　　金玉奴咳嗽两声，依旧笑眯眯的说道：“听你爷爷的话，运功疗伤可不是好玩儿的，要是岔了内息老鬼就成真鬼啦，快出去吧。”
　　夏芳凌点点头转身跑出洞外，边跑边说：“知道啦，爷爷。”
　　金玉奴“嗯”了一声，夏正德却不大乐意的说道：“老乞丐你答应什么？他叫爷爷叫的是我，又不是你。”
　　金玉奴也不示弱咳了两声争辩道：“你叫她出去她没出去，我叫她出去她便出去了，你说叫的是谁？”
　　夏正德听了这话自是摆出一付誓不罢休的架势说道：“你这老乞丐好不害臊，你怎么配做我这如花似玉的孙女的爷爷？”
　　金玉奴越是争辩咳的就越厉害，但他这倔脾气一上来无论咳的多厉害却终究要辩出个结果来，两个老头孩子般的争论不休。李辰风和夏芳凌在洞外听得清清楚楚，听得有趣之处便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不一会儿，争论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没了声音，夏芳凌好奇的问李辰风：“他们怎么不吵了？”
　　李辰风冲她微微一笑说道：“他们应该是在疗伤吧。”
　　夏芳凌一拍脑门说道：“真糊涂，光听他们争论的有趣却忘了金老前辈还受了内伤呢。”
　　半个时辰过去了，李辰风和夏芳凌在洞外等的厌了，便一同去打了些野味在洞外支起柴火烤了起来，没一会儿獐腿上的肥油滴在烧红的松木上“孜孜”直响，香味四溢，令人垂涎欲滴。
　　李辰风撕下一块烤好的獐肉递给夏芳凌说道：“你来尝一尝，看看好吃不好吃？”
　　夏芳凌接过獐肉咬了一小口只觉得满口流香不禁赞了声“好”。李辰风很是得意地说道：“以前我一人住在深山里的时候总会烧些野味来祭我的五脏庙，能吃到这般美味我就很开心了。”
　　夏芳凌插口说道：“那你是不是也似这般开心呢？”
　　李辰风摇摇头说道：“一个人呆久了也没什么感觉，到不似这般开心。”
　　“你现在很开心吗？为什么？”夏芳凌一面问着一面吃着手里的獐肉。
　　李辰风也撕下一片獐肉嚼在嘴里说道：“有人陪我吃野味，还陪我说话，我当然开心啦。”
　　夏芳凌瞪大眼睛问道：“换了不是我陪你，你也会这样开心吗？”
　　李辰风看着她顽皮娇艳的面容，心中热乎乎的说道：“当然还是你陪着我最开心啊。”
　　夏芳凌脸蛋微红低下头吃着獐肉不再说话，可嘴角却挂着无法掩饰的笑容。
　　一个多时辰过去了，石洞里还是没有任何声音，夏芳凌有些焦急的问道：“爷爷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李辰风想了想说道：“爷爷说了不叫我们的时候不能随便进去的。”
　　夏芳凌耐不住性子在石洞外转来转去，小嘴还不时地嘟囔些什么。这时，不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李辰风和夏芳凌不约而同的停下了动作。
　　李辰风低声说道：“我们去看看何人在打斗，别让他们打扰爷爷和金老前辈。”说着，握住夏芳凌的手寻声而去。
　　二人来到左近，看到三人骑在马上缠斗一位持刀大汉。李辰风定睛一看那大汉正是韩世忠，只见三骑人马已将韩世忠团团围住，韩世忠虽处窘境仍然从容不迫，一柄金背砍山刀舞的密不透风，三骑人马手持长枪轮番进攻却是毫无用处。眼见其中一人露出破绽，韩世忠借此机会一刀劈去，那人“咕咚”一声翻倒在地，另外两人同时一惊，韩世忠看准机会又是一刀，又有一人应声落地。最后一人见情势不妙，调转马头作势要跑。韩世忠追上前去一刀劈向马尾，谁知那人勒住缰绳使了一招“回马枪”，韩世忠不急躲闪，这一枪结结实实的刺在肩头。他手上一软，金背砍山刀掉落地上，那人翻身下马扑到韩世忠身前又是一枪直刺他胸口。
　　枪尖未及胸口却被一人攥住，这人正是李辰风。原来李辰风看到韩世忠遇难刚要现身相救便被夏芳凌死死握住手臂。李辰风回头问道：“为何拦我？”夏芳凌皱眉说道：“那人就是抗金三杰之一的韩世忠，与我金人不共戴天，不必救他。”李辰风猛然想到夏芳凌本是金人，但韩世忠却是自己的结拜兄弟，便解释道：“韩大哥是我的结义兄弟，我岂可不救？”夏芳凌从未听他提起过此事，更是将他手臂死死攥住不放，说道：“我不管你和韩世忠是何关系，总之我不许你救他！”李辰风为难之际眼见那人已经挺□□向韩世忠，心中一火奋力甩开夏芳凌纵身上前攥住枪杆。
　　此时李辰风的内力早已今非昔比，那人连夺几次终究夺不过来，口中大骂：“哪里来的混小子！”李辰风心中不快，手上暗运内力“啪”的一声，长枪齐杆而断，李辰风调转手中半截枪头，一步欺到那人身前用力一扎，枪头刺穿那人胸口，白进红出，那人立时死去。这几下身手又快又稳，韩世忠看的愣了神。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发现救险之人的正是自己的结义兄弟牧风，心中自是欢喜异常说道：“牧贤弟，不想在此地遇到你，真是有缘。”
　　李辰风得见大哥心中也是激动万分，说道：“大哥，客栈一别别来无恙？”
　　韩世忠捡起大刀背到身后，神情严肃的问道：“牧贤弟怎会身处此地？”
　　李辰风正欲回答却想到方才一时莽撞甩开夏芳凌，心中不安，向树林中喊道：“芳凌，芳凌。”
　　树林中却无回应，李辰风心想：“刚才的举动想必会令芳凌生气，也许现在她已回石洞去了，等我回去再向她好好解释。”
　　韩世忠不知其中原由，便问道：“牧贤弟，芳凌是谁？”
　　李辰风心中放心不下夏芳凌，便心不在焉的说道：“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韩世忠更是一喜，说道：“弟妹也在，快给大哥引见啊。”
　　李辰风支吾不语，不知如何向大哥说清。
　　韩世忠性格豪爽怎看得出其中小节，便独自揣测，说道：“自是弟妹害羞，不愿抛头露面，大哥失礼了。”
　　李辰风也不便多做解释便附和一声，又问道：“大哥怎会在此遇难？”
　　韩世忠神情又变严肃，说道：“大哥正想问你为何在此呢，我这次奉命率兵征讨叛将李复，不想叛军声势浩大，我军被围困于前面的临淄河边，我本想去敌营探探虚实，谁知竟在此地中了埋伏，若非贤弟相救，我定丧命于此，我韩世忠死不足惜，但我那帮弟兄可要尽遭屠戮了。”
　　李辰风听他这么一说不禁敬佩韩世忠的侠肝义胆，但想到韩世忠所说被困此地，心中又是一震，便说道：“大哥，你说李复包围了这里，那我们岂不是……”
　　韩世忠皱皱眉头说道：“不错，我们现在身陷重围，敌众我寡，若是李复下令断我水粮，不出几日我们都要丧命于此了。”
　　李辰风担心夏芳凌一人回石洞途中遇到李复手下的袭击，便说道：“芳凌一人未免太过凶险，小弟先行一步！大哥保重。”说罢，施展轻功奔向石洞。
　　回到石洞却见金玉奴、夏正德和夏芳凌安然无恙的坐在洞内，夏芳凌眼圈红润，似是刚刚哭过。夏正德却满面怒气，一见李辰风更不打话，上前就是一掌。李辰风并无防备，眼见这掌力道不小，矮身仓促躲过，口中大叫：“爷爷，是我，辰风啊！”夏正德一掌未中火气更大，见他矮身顺势又是一掌拍向李辰风天灵盖，这一掌哪里还有爷孙之情，分明是要取他性命。李辰风虽已看出掌势，却不知如何躲闪，眼见这一掌就要落下来，却听得一声尖叫，李辰风只感到身后被人一拉，那掌风擦面而过并未打中。
　　这一声尖叫是夏芳凌所发，她眼见爷爷要取李辰风性命，心中万分担心，不由自主叫了出来。救李辰风躲过一劫的人就是金玉奴，他见李辰风无力躲闪，便施展起“双龙吸水”用内力将李辰风生生拉回几寸。虽然只是几寸确非易事，武林中运内力隔空取物虽非难事，但大凡所取之物最重不过十几斤而已，能似金玉奴这般将人生生拉回者寥寥无几，可见“降龙十八掌”之精妙，金玉奴内力之深厚。
　　夏正德见金玉奴出手相助，胸中怨气更盛，喊道：“老乞丐！此事与你无关，你最好少管闲事！”
　　金玉奴挡在李辰风身前说道：“怎么与我无关？老乞丐率领丐帮弟子抵抗金兵多年，和宋军将士多有交往，今日之事归根结底无非就是李辰风救了韩世忠，老乞丐就说这件事做的对！”
　　夏正德厉声说道：“宋兵凶恶残暴，这韩世忠杀我金人无数，我就说他死有余辜！”
　　金玉奴也不和他争执，拉起李辰风的手说道：“这老鬼脾气太坏，老叫化不想和他吵架，我们走。”
　　李辰风本想向夏芳凌解释清楚，可看着情形只能等夏正德气消了再作解释，但又恐宋兵叛将围攻此地伤及二人便说道：“爷爷，宋兵叛将李复已将此地包围，我们一起冲出去再说吧。”
　　夏正德“嘿”了一声说道：“滚就滚不用装做好心！”
　　李辰风知道夏正德怒火中烧决不会同心协力，但想到夏正德武功高强自保也非难事，便也不再劝他。但他心中放心不下夏芳凌便对她说道：“你劝劝爷爷，我们一起走吧。”
　　夏芳凌还未开口，夏正德便一把抱起她飞身出了石洞，李辰风追了出去却早已看不见他们了。
　　（第五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