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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第三回
      李辰风离开上清派后,来到大路,辨清方向便一路向北走去,他本欲回到祈津府外的小破屋中隐居起来,也好钻研一下《黄庭经》。可他并未见过来时路线,也不知道这样一路北行能否到家。好在他自小便独自过活,荒山野岭上露宿几宿也是家常便饭,所以并不在意这些。
      他一路走一路盘算着日后如何生活,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晚,李辰风加快了脚步又走了几里路,终于看到不远处有家客栈。客栈四周荒无人烟,显然这里就是过往行人休息的驿站,客栈门口挂着四个灯笼,上面写着“长平客栈”四个大字。
      李辰风进了客栈,小二招呼他坐在把角的一张桌前。坐定后,李辰风吩咐小二上些酒菜。
      客栈里面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坐了有十来个人,都是些江湖人物。酒菜上来了,李辰风心想:一人喝酒未免有些无趣,不如找个人来共饮几杯,顺便打听一下回家的路。
      李辰风看看四周围,发现对面墙边有位大汉正在吃酒,见那大汉年近三十浓眉大眼,满面虬髯,宽肩阔背,身穿小铠,头顶紫金冠,把盏畅饮甚是豪爽,不由自主便想过去结交一番。当下来到大汉桌前抱拳说道:“小可仰慕英雄豪气,不知英雄可愿与在下共饮一杯?”
      那大汉顿了一下,看到面前的年轻人甚是恭敬客气,并无恶意,便大叫三声“好”,满了一盏酒先干为敬。李辰风也随着干了一杯,那大汉很是欢喜地说道:“小兄弟好爽快!听声音你并非本地人啊,不知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
      李辰风正要回答,猛然悟到此间地处宋国境内,若是贸然说出自己名讳,难免隔墙有耳,另生事端。便说道:“小弟姓牧单名风字,不知英雄如何称呼?”
      那大汉又喝了一盏酒,招呼李辰风坐在对面说道:“原来是牧兄弟!既是兄弟就不要英雄英雄的叫我了,我姓韩名字上世下忠,看样子虚长你几岁,你要愿意就叫我一声大哥吧!”
      李辰风听到大汉自称韩世忠心头登时一震,如雷贯耳。问道:“莫非大哥就是抗金三杰岳、韩、张的韩良臣?”
      韩世忠哈哈大笑,说道:“愚兄草字正是良臣,抗金三杰确是实不敢当了,如今金国屡犯我大宋边陲,百姓饱受战乱之苦,抗金多年却是无功而返,反而让金人掳走了钦徽二帝,这‘杰’字当真受之有愧啊!”说到这里,韩世忠又饮一盏,眼神中透着悲愤之处。
      李辰风早闻韩世忠大名,也曾听洪阳道长讲过些他的事迹,深知此人深明大义,为国为民,未见其人时便有敬仰之情,今日一见更是对他敬佩不已。情不自禁的说道:“今日得见韩将军尊容,实乃三生有幸,小弟再敬将军一杯!”说罢又饮一杯。
      二人如此开怀畅饮数杯,甚是痛快。酒过三巡,客栈早已打烊,整个小店只有李辰风和韩世忠两人还在喝酒。韩世忠喝的起兴早把李辰风当作平生知己一般,说道:“兄弟若不嫌弃,我愿与你结义金兰若何?”
      李辰风虽然敬重韩世忠,但爹娘遭宋兵迫害的事实令他不愿与宋兵有任何瓜葛,若今日与韩世忠结拜,日后与宋兵为敌之际又要大费周章了。但见韩世忠一番诚意,李辰风实又不忍拒绝。
      韩世忠见李辰风略显犹豫,眉头一皱,说道:“是不是我说的太唐突,让牧兄弟为难了?”
      李辰风被韩世忠这样一说更加难以拒绝了,但转头想到我用牧风这名字与他结义而并非是我李辰风与韩世忠结义,当下满口答应下来。
      二人便在这“长平客栈”中饮酒起誓,义结金兰,无比豪迈。
      次日晌午,酩酊大醉的李辰风方才醒转,发现自己睡在客栈厢房之内,韩世忠却不知何时离去。李辰风叫来小二问道:“昨日与我饮酒的那位爷何时离去?”
      小二递过一张字条说道:“昨晚有人来找那位大爷说了会儿话,大爷就离开了,还让小的将这纸条给您。”
      李辰风接过字条看到韩世忠亲笔书信:“贤弟会晤,吾平生至此尽兴之事有二。一为两军对阵,痛杀金狗;二为与尔同饮,义结金兰。本欲与贤弟多处几日,怎奈外乱未平,内乱又起,苗傅、刘正彦反叛,欲逼吾皇退位,内乱不平必遭亡国灭顶之灾。为保社稷江山,百姓安康,吾必亲往救驾。事出突然,不及向贤弟此行,日后当面赔罪,勿念。兄良臣。”
      李辰风看罢书信,心想:“大哥心里无时无刻不惦念着家国社稷,百姓安危,我虽痛恨宋兵,但大哥所作所为着实令人敬佩,况且大哥所言不无道理,既然大哥昨晚动身,此时定要回到营中调齐兵马前去讨伐。既然如此,我便追随大哥,也好帮他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李辰风便收拾起行囊,向店家问清军营所在,出发直奔韩世忠大营去了。
      行了几日,李辰风来到襄阳城外,却见城门紧闭,若要过去,只能绕城而行,然城外四周皆为密林,此中野兽众多,眼见天色渐晚,此时绕城实乃万分危险。城外尚有大批百姓拥在城门口,熙熙攘攘,怨声四起。百姓中有人几次请求打开城门,都被守成士兵拒绝,有人耐不住性子便与守成士兵大打出手,却被那士兵一□□死。
      李辰风自小受尽屈辱,此时见守城士兵如此残暴,怒火中烧。挤出人群,对那士兵说道:“罔你身处礼仪之邦,却做出如此兽行,当真该死!”
      那守城士兵见李辰风眉清目秀,文质彬彬,只道是个白面书生,破口大骂:“小畜牲活得不耐烦了,老子杀人也要……”
      话未说完,却见守城士兵已经断气了。李辰风仔细看去,那守城士兵印堂之处中了一枚暗器,这暗器却是一粒极为寻常的小石子。李辰风心想:“这枚石子打在这士兵头上,好像镶进去一样,力道之大,认穴之准,令人匪夷所思,不知是何人所为?”
      城外百姓见守城士兵暴毙顿时乱作一团,局面越发混乱,城上士兵见状竟纷纷架起□□。
      李辰风怕兵士放箭射杀百姓,便跑到城下对上面士兵喊道:“他们都是大宋子民,快打开城门让他们进去!”
      城上兵士竟似禽兽一般无情,但见为首一名节级向李辰风喊道:“大胆金狗!想借百姓作掩护攻我襄阳,休想!”
      李辰风明白些原由,想是此城安抚使不知从何处得知金兵欲混入百姓中偷偷进城,但当官者应爱民如子,纵是自己受尽千辛万苦,也不能让手无寸铁的百姓遭屠戮。李辰风忍无可忍,可是城门紧闭,便运起轻功,踏城墙而上,这手“上天梯”的轻功凭的是一口真气,内力不足者施展,若城墙不高倒是也能上去,可襄阳城乃是金宋边陲要城,城墙高大坚固,李辰风方到一半却感气息不足,再上几步更是气喘吁吁。
      那节级看见李辰风踏了上来,便架起弓箭,又见李辰风半途中略有停顿,正是射杀的绝好机会,当下拉满弓弦,“嗖”的一声,这一箭便射向李辰风面门。
      李辰风听见弓箭破空之声,抬头看去,箭已到了眼前,此时就算武功高强之人也决计难以躲开,不由心中暗暗叫苦。这一惊慌,一口真气未及提起,身体突然下坠,那只飞箭也刺入肩头。箭伤虽不致命,但下坠之势已不可挽回,如此下去必会摔死。
      危急中李辰风只感到衣襟被人一提,转瞬之间竟送到了城墙之上。转头一看,身边已多了一位身着白衣,长发散乱,面如僵尸的人,正是适才救自己一命的人。
      守成兵士见这白衣人上了城墙,一拥而上。李辰风刚想运劲反抗,但觉箭伤奇痛,丹田真气四处游走,竟尔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李辰风渐渐醒转,却见自己和那白衣人在一辆马车上。此时,李辰风无力起身,也不知到了哪里,只觉路面颠簸,一会儿上坡,一会儿又下坡,如此震荡,令他肩上箭伤更是疼痛,疼得紧了,李辰风便“啊”的喊了一声,随即又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李辰风已躺在一张石床之上,周围尽是石壁,光线阴暗,原来这是一处石洞。
      李辰风缓缓爬起来,感到箭伤之处已无先前般疼痛,但真气还是不能运转,显然体内之毒尚未化解。沿着墙壁行走,触手可及的都是些冰冷的石头,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兵刃相碰的声音。
      李辰风循着声音找去,出了石洞便见一男一女在湖边相对练剑拆招。李辰风也不说话,只坐在一边细细观看。那姑娘年纪似乎与李辰风相仿,相貌之美好似天宫仙女,虽是远观,仍不能掩盖丝毫美貌。与她拆招的男子正是救自己的白衣人,只是此时方才看清他已年近古昔,脸色蜡黄。
      二人你送一招我拆一招,我喂一招你解一招,如此下来拆了足足二百招后,那姑娘停下手看了李辰风一眼,说道:“公子看了这么久,不知看出门道没有?还请公子指点一二。”语毕,那姑娘莞尔一笑,直如天仙下凡,出水芙蓉般娇艳动人。
      李辰风不禁面红耳赤,低声说道:“在下本领低微,怎敢提指点二字。”又向那白衣老者躬身一拜恭敬说道:“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永记于心,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白衣老者摆了摆手,说道:“你体内之毒甚是奇特,老夫无能为力,恐不久于人世,何来救命之恩?”这声音很是低沉沙哑,但也浑厚悠扬,显然此人内力已达登峰造极之境界。
      李辰风自知身中奇毒,却不想就此死去。但他生性豪爽,便也若无其事的说道:“襄阳城墙前辈救过小子一命,就算今日毒发身亡,前辈也算救过小子,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白衣老者狰狞的面孔向上抽了两下,似是发笑的说道:“好小子,死都不在乎了,老夫喜欢得很啊。也不怕你知道,老夫就是江湖人称‘鬼见愁’的夏正德。”说着又看着那姑娘说道:“她就是老夫的孙女夏芳凌。”
      李辰风听师父洪阳道长曾与他说过夏正德的事情,当年夏正德曾以一柄长剑挑了江湖上所有门派,就连海沙帮、巨鹏会这些小帮派也没放过,自称“人挡杀人,鬼挡弑鬼”故江湖人称“鬼见愁”。当下又躬身一拜说道:“原来是夏老前辈,久仰大名。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在夏老前辈面前充好汉,失礼,失礼。”
      夏正德微微点头说道:“老夫还就喜欢你这样子,要说你这毒也并非无解,此毒只伤经络不伤心脉,草药无法解毒,只能靠修练内功来解毒,但内功修炼大多需要通经活血,只有老夫所修炼的‘傲雪心经’只走心脉,但能否化解,还要看你造化了,不过……”
      李辰风见夏正德似有他求,便打断他话茬说道:“夏老前辈肯传功给小子,所谓无功不受禄,前辈有何难处,小子力所能及,必定赴汤蹈火。”
      “爷爷,你不许要公子犯险。”说话之人正是夏芳凌。
      夏正德哈哈大笑说道:“放心,爷爷怎么舍得让我乖孙女伤心呢?”这句话说的夏芳凌满面绯红。李辰风虽不解其意,但看到夏芳凌红润的面颊令她显得更加楚楚动人,情不自禁的便多看了她几眼。夏芳凌被这一看自觉更加难堪,似是被人看出心事一般,对李辰风说道:“公子不觉失礼吗?”李辰风被这一提醒,也自觉如此盯看人家姑娘甚是失礼,便低下头不敢再看。
      夏正德见这两个年轻人被自己这一句笑话说的有些无措,心下自感有些为老不尊,眼下还是正事要紧,说道:“老夫这就传你‘傲雪心经’吧,你跟我来。”说罢转身走进石洞。
      李辰风正要跟去,却见夏芳凌站在原地不动,便问道:“姑娘何不一起进洞?”
      夏芳凌若有所思地说道:“李公子,爷爷这门内功轻易不传的,我是爷爷的孙女,可这么多年爷爷也不曾传我,今日传授给你我想必有原因,我猜爷爷会让你去杀一个人。”
      李辰风听到这里心头一震,心想:“这夏老前辈一直神神秘秘,还救过我几次,若是真要我去杀个人,我又如何能拒绝呢?这夏姑娘更是神秘,她又从何得知我姓李呢?”
      夏芳凌看出李辰风若有所思,便说道:“李公子不必胡乱猜测,我和爷爷跟踪你很长时间了,你是前唐皇族后裔,尔父早被宋兵迫害而死,你曾在上清派洪阳道长门下学艺,对吗?”
      李辰风更是不解,心想:“这夏姑娘和夏老前辈何时跟踪我的?对我身世了解的竟是如此清晰。”但转念想到“二人对我均无恶意,似乎并非与宋兵一道,也许另有隐情。”
      夏芳凌接着说:“我和爷爷本是金人,姓乌孙,原本也和家人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可是近年宋金屡次交战,虽互有胜败,但遭殃的还是我们百姓。有一次宋军大败归来,为使皇帝不怪罪下来,竟在沿途大肆虐杀金国百姓削其首级以做战绩,那日我和爷爷正巧去山林打猎,幸免于难,回来时却见村子中无一人生还,我爹娘也在那次,被宋人杀死了。”说着,夏芳凌的眼泪落了下来,声音有些发颤。
      李辰风很是同情,见夏芳凌娇小可怜,情不自禁的帮她擦拭泪水,边擦边说:“夏姑娘,没想到你的身世竟也如此凄惨。”
      夏芳凌沾满泪水的脸被李辰风这一触不由害羞起来,她毕竟也是姑娘,不免动情,攥住李辰风为他擦泪的手紧紧贴在脸上,继续说道:“我爷爷那时候便发誓要杀掉宋朝的狗皇帝,没想到那狗皇帝恶有恶报,去年也被金人掳走,爷爷本想此事已了,但最近抗金三杰屡建战功,金人节节败退,那岳鹏举更是高呼‘直捣黄龙,迎二帝返京’的口号,我和爷爷便要阻止他们,如今宋国也仅能依靠抗金三杰来做反抗,而三杰中又以岳鹏举最为声明显著,若是杀掉他,必令宋国元气大伤的。我想爷爷想让你做的事情就是……”
      李辰风本就对宋兵厌恶之极,况且夏芳凌言外之意只是要杀掉岳飞岳鹏举,并非对自己结义大哥韩世忠不利。再加上李辰风对夏芳凌已生爱慕之心,便坚定地说道:“夏姑娘,我会杀掉岳鹏举的,你不必为我担心,我的家人也曾受过宋兵迫害,就算前辈不吩咐我也会找他们麻烦的,况且前辈救过我,我自然万死不辞。”
      夏芳凌紧攥着李辰风的手,说道:“李公子,爷爷正是看到你对宋国的恨,才会选中你的,可那岳鹏举武功高强,单是他那岳氏八翻手就以很难对付了,何况他身边还有千军万马。”
      李辰风自知现在武艺低微,而且能否化解身上奇毒还是未知数,不由的一阵感伤。此时,夏正德在洞里等得久了,便喊了一声:“快些进来!”
      夏芳凌牵过李辰风的手说道:“爷爷叫你呢,你快去吧,练功的时候我就不去打扰你了,爷爷的‘傲雪心经’不容丝毫杂念,不然轻则静脉皆断,重则立时毙命,辰风,你要小心。”
      李辰风点点头看着夏芳凌的明眸皓齿,这一声辰风,激起心中无限荡漾,微微一笑,胜过万语千言。夏芳凌眼中更是寸寸关怀,只恨相逢太晚。
      (第三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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