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麟剑》应龙晓月

2、第 2 章

　　第二回
　　小辰风一觉醒来，发现已不在自己那破屋之中，此时身处的乃是一间厢房之内，自己则躺在一张大床之上，他自小落难，从未睡过如此宽大舒适的床上。小辰风起身坐在床边环顾四周，发现此屋摆设很是熟悉，正欲起身出去问个明白，却听得门外有人走来。
　　小辰风只道是洪阳道长来了，冲门外叫喊：“老伯伯，老伯伯，这是哪里啊？”
　　门扉轻开，一个年轻的小道士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说道：“我可不是什么老伯伯，你终于醒了。”
　　小辰风一头雾水的问道：“那老伯伯呢？什么终于醒了？我昨晚才睡着啊。”
　　小道士见这孩子纯朴天真，微微一笑，说道：“你都在这里睡了三天了，赶紧洗洗吧”，说着放下手中端着的那盆水，“洗完以后，换身新衣服，我带你去见掌门。”
　　小辰风更加糊涂了，但见这道士甚是和气，穿着又和老伯伯差不多，只道是和老伯伯一起的定是好人，便也不再多问。
　　洗过之后，小辰风找了件干净的衣服穿上，感觉真是焕然一新，对那小道士说道：“我随你去见掌门吧。”
　　小道士带着辰风走出厢房，穿过走廊，来到一个大院中，小道士指着院子对他说：“这是我们练功的地方。”
　　小辰风心中很是糊涂，总是回想刚才屋中的摆设似乎在哪里见过，对小道士说什么全然没有听到只是随口“嗯”了一声。
　　穿过大院来到正殿，一进正殿小辰风立时看到救过自己的老伯伯站在大殿中央，左右各站一排道士，都是一袭道袍，腰挂长剑，老伯伯身后立着一尊雕像，是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姑端坐莲花宝座，一手持拂尘，一手揖于胸前，雕像上方一块金字大匾，写着八个大字“玄古之道，自然之章”，落款小字写着“清虚真人”。
　　小辰风看到老伯伯自是亲切万分，跑过去叫道：“老伯伯，老伯伯，原来你在这里啊。”
　　洪阳道长看到焕然一新的小辰风，笑着说道：“你和你爹当年一样的俊啊。”
　　小辰风听到洪阳道长提到自己的爹爹，心头又是一阵酸楚，他已把洪阳道长当作自己唯一的亲人了，情不自禁的紧紧抱着洪阳道长说到：“老伯伯，你教我武功吧，我要一直在你身边。”
　　洪阳道长抚着小辰风的小脑袋说道：“傻孩子，老伯伯将你带到这里就是想教你武功，让你陪着老伯伯啊，我还怕你不愿意呢。”
　　小辰风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大声说道：“我愿意，我愿意。”
　　洪阳道长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对着大殿众弟子说道：“本座已将本派至宝《上清大洞真经》寻回，又寻到本派弟子李云的遗孤，从此以后李云之子，李辰风就是我入室俗家弟子，本派上下务必情同手足，互敬互爱，专心修道。”
　　众道齐声称是。小辰风也是欢喜之极，拍手叫好。
　　小辰风从未学过一招半式，但天资聪颖，又虚心好学，洪阳道长每每看到小辰风刻苦学艺就想到其父李云，心中总有一丝遗憾。
　　李辰风在上清派学了不到半年的武功，已将上清派入门的功夫尽数学会了。
　　这一日，李辰风正在院中练功，练到起劲时，忽闻上清殿前钟声响起，此钟声是召集众弟子的号令，平日很少用到，只有紧急时候才会敲响。李辰风来到上清派这些日子都没听过这钟声，但见身边的人听到钟声都纷纷奔向上清殿，便也随着众人来到上清殿前。
　　平日清静自然的上清殿，此时已是人声鼎沸，李辰风站在人群后看不到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便挤进人群来到殿内。
　　洪阳道长站在大殿中央，右手执黑金拐杖，左手捋着胡须，泰然而立。
　　八个宋军士兵将洪阳道长围在中间，每个人都手持长枪，似要一拥而上。
　　李辰风知道上清派与官府素无来往，且派中众人都一心修道，从不滋事惹祸，再加上他爹娘都是受宋兵迫害，故李辰风对宋兵一向没有好感，认定此次无论何事，必是宋兵无理。他心中虽然憎恨宋兵，但想到洪阳道长对他说过“凡事能忍则忍”，况且几个宋兵对洪阳道长来说也毫无威胁，当下便隐忍不发，静观其变。
　　洪阳道长见李辰风挤进人群内圈，神情略显激动，瞪了李辰风一眼，似是有话要说却又说不出来。
　　李辰风难以会意，启齿欲问。却听洪阳道长“嘿”的大喝一声，运起黑金拐杖扫向宋兵。
　　宋兵未想到洪阳道长会立时发难，这一扫竟是无人能避。八个宋兵虽是本能的用长枪截住拐杖扫势，怎奈洪阳道长内力深厚，八杆长枪纷纷折断。宋兵没了兵器，很是狼狈，呆呆的站在原地，却又不肯退却。
　　洪阳道长一击得手后，凛然说道：“贫道虽已年迈，却不糊涂，上清派百年清誉更是毋庸置疑，怎可凭流言蜚语便断定本派窝藏前朝逆贼！”
　　李辰风登时明白此事原由。心想这帮宋兵不知在哪里打听到我的消息，这次上山定是要捉我回去邀功领赏，我被捉走倒是没什么，若是连累了洪阳道长和上清派百年清誉，我可就罪孽深重了。回想进殿时洪阳道长对我示意，定是让我不要现身。
　　李辰风本想转身离开，可双方僵持不动，此时若是有所行动未免太过显眼，当下也不出声，慢慢退了几步躲到人群之中。
　　众道士平日与李辰风甚是投机，无话不谈，自是知道李辰风的身世，此刻听到洪阳道长所言，皆知洪阳道长有意维护李辰风，众道士便随声附和。
　　有的说：“本派何时有过前朝逆贼，几位怕是听了江湖传言吧。”
　　也有的说：“我上清派百年清誉怎可肆意诋毁！”
　　几个年纪略大的道士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其他年纪小些的道士也跟着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整个上清殿内顿时热闹起来。
　　宋兵见道士们人多势众，生怕惹得众道动怒。若是动起手来，纵使眼前的洪阳道长不再出手，只怕他们也占不到些许便宜。无可奈何之际，八人忿忿离去，其中一人还留下话来，说道：“今日之事暂且作罢，吾必告知将军，请他亲自定夺，改日再来拜山，告辞。”
　　洪阳道长见宋兵下山，遣众道士散去，带李辰风进了密室。这间密室就在上清殿雕像的下方，只有掌门闭关修炼方可进入，是以李辰风来到上清殿半年从不曾进过密室。
　　刚进密室洪阳道长便长叹一声。
　　李辰风见洪阳道长神情间似有悲伤，便问道：“师父为何长叹？”
　　洪阳道长放下拐杖，抚着李辰风的头说：“老夫平生所收弟子百余人，资质平庸者居多，纵是老夫有千般武艺，百年后仍是一把尘土，徒亦择师，师亦择徒，似你这般学武奇才当真百年难遇，况且又是生性善良，为师本想将这一身衣钵倾囊而授，怎奈造化弄人，你身为前朝遗族，若是继续留在本派，恐怕本派必受你之牵连，为了上清派百年清誉和众弟子的安危，恐怕你也不便久留。”
　　李辰风一进密室就已猜到洪阳道长之意，但他早已把洪阳道长当作自己在世间的唯一亲人，此刻听到要离开此地，心中不免伤感，鼻尖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洪阳道长又何尝不为失去爱徒而伤感呢？但他毕竟不似孩子般喜形于色。只是言语间略有哽咽的说道：“傻孩子，别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记住师父的话，师父不在你身边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学的武功不要荒废了，别小觑本派这些入门武功，要想学得上乘武功必先熟习入门心法。”
　　洪阳道长边说边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说道：“为师就将这本《黄庭经》送给你，这里面便是本门正宗内功心法，你要勤加练习，万万不可急于求进，玄门心法最重心平气和，切记！”
　　李辰风接过经书拜了下去说道：“弟子仅遵师父教诲！”
　　洪阳道长搀起李辰风替他掸了掸膝上的尘土，此情此景就似父子离别一般。出了密室，洪阳道长为李辰风备了些盘缠便带他由后山小路下了山。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洪阳道长望着李辰风远去的背影，又是长叹一声，心中无限惆怅。

　　（第二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