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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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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眼看殷缘风这一剑便要将王中孚穿胸而过,却听得“嘿”的一声冷笑,一把长剑已经朝他面门飞了过来,殷缘风心中一惊,举剑荡开飞剑,却也令王中孚逃过一劫。殷缘风着实吓了一跳,骂道:“哪个直娘贼的,偷袭我!”只见从远处飘然飞来一人,落在他面前。殷缘风吓得退了几步道:“是……是你,剑圣陈轩!”众人一听是剑圣驾到,又见他凌空飞剑的神技,心中无比敬佩。
王中孚也走过去躬身一拜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陈轩抚须一笑道:“年青人,武功不错,但却中了贼人奸计。”王中孚一脸茫然道:“还请前辈明示。”陈轩道:“习武之人最忌心浮气躁,利欲熏心,贼人将你激怒,你便心浮气躁,你自己却又急于求胜,生怕丢了面子,便又中了利欲熏心这句,怎么能赢?”王中孚思索一下,自觉有理,惭愧的低下头站在一边。
岳飞得见高人心想:“若能请剑圣作为武林统领,那黄天荡一战定能大获全胜。”当下一拜到地,恭恭敬敬的说道:“在下岳飞,今日得见高人一面,真乃三生有幸。”陈轩“嘿”了一声道:“你这统领好生糊涂!”岳飞一惊不知从何说起,陈轩又道:“嵩山已被白莲教围住,若非有人帮忙歼灭白莲教众,恐怕你们早就身首异处了,还谈什么抗金不抗金的!”岳飞知道以剑圣的身份是不会谎报的,不由得吃了一惊,转头看向殷缘风。其余众人都议论纷纷,有的还说自己福大命大,有贵人相助。
殷缘风被岳飞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中盘算如何逃脱,便说道:“陈前辈真会说笑,我们白莲教四大堂主来此,为的是给足岳统领的面子,况且我们茅教主对朝廷一向忠心耿耿,怎会围剿岳统领他们呢?”
岳飞终究是在官场打拼,做事谨慎,便说道:“陈前辈莫不是看错了?”陈轩“哼”了一声道:“你是信不过老夫吗?”岳飞忙道:“晚辈岂敢怀疑前辈,只是事关重大,没有确切的证据,我也不好开罪白莲教的人啊。”陈轩道:“要证据吗?这个好说,两位小朋友请出来吧!”说着向人群后面看去。
众人目光都随陈轩一起看过去,却见一男一女伤痕累累向台上走来。男的双手提着两具尸体,女的手中攥着一把大旗,这两具尸体身着白莲教的服饰,其中一具赤裸着上身,背上纹着一朵莲花,正是白莲教众的尸身。再看那面旗帜上,赫然绣着“白莲教”三个大字,正是白莲教的旗帜。
殷缘风看到这两人,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从怀中掏出响箭冲天打去,这是白莲教用来联络的讯号,可等了一会儿却不见有人接应,才知道山中埋伏的兄弟都被歼灭了,当即破口大骂:“小贼,伤我教中兄弟,要你不得好死!”说罢,奔下台去,其余三位堂主也随着他冲了下去,那两位少年正是李辰风和夏芳凌。
原来李辰风和夏芳凌趁王中孚不敢看他们亲热地一瞬间,跳下山崖,借着树木之势落在山道之间。李辰风怕王中孚等人追来,便和夏芳凌一路跑下山去,来到山脚二人驻足观望,却见原来的小镇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白莲教的教徒,肆意的屠杀着百姓。夏芳凌吓得闭上双眼不敢多看,李辰风紧紧将她拥在怀中,低声说道:“别怕,我们躲到树林中去,再做计较。”夏芳凌点点头,随着他躲进了不远处的树林中,这片树林枝繁叶茂,别说躲进两个人,就是百八十个也难被发现。
二人仔细观望一阵,李辰风说道:“白莲教已经包围了整个嵩山,看来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今日就要命丧九泉了。”夏芳凌说道:“那么‘抗金三杰’也会死了?”李辰风听到“抗金三杰”便想起了大哥韩世忠,心中委实难过,总盼他们能逃过一劫,可要是说出来又不免要惹得夏芳凌生气,便默不作声。
这时,白莲教徒血洗了整个小镇,所有人都聚集在山门前,人群中走出四人,正是白莲教的四大堂主,为首的殷缘风道:“今日就是我白莲教一统江湖的时刻!”他指着山上说道:“武林中成名人物大都聚在这里,这些人个个武功高强,硬打强拼也非智者所为,今日我就来他个瓮中捉鳖!”那天军堂主端木烈是个粗人,听不懂“瓮中捉鳖”是什么意思,便说道:“殷兄,我们人这么多,一起攻上去怕什么?摆这老什子名堂做甚!”殷缘风道:“你这蛮牛知道什么!”端木烈脾气本就暴躁,这些时日还总要听命于与自己地位相同的殷缘风,这时又被他骂做“蛮牛”心中老大不愿意,说道:“你敢骂我!你也是堂主,我也是堂主,你要搞名堂就用你自己手下的人搞,我偏要带我的兄弟上去杀个痛快!”说着转身招呼自己兄弟就要上山。在旁的通天堂主杨明看到二人动气,上前劝道:“我们这次行动屡遭不顺,好不容易等到今日,你们却要闹起内讧!”无极堂主公孙雅也说道:“是啊,既然大家横下心来要做这事,就没有退路可走,所以我们这次行动只能胜,不能败,你们也别吵闹了,我觉得殷兄说得在理,我们虽然人多,但对方都是武林高手,硬碰硬是划不来的,只能智取。”端木烈见没人帮自己,火气更大,说道:“你们要智取就智取,要硬攻就硬攻,我端木烈什么时候说过‘不’字?你们只道我是个粗人,就拿我当苦力使唤,这次我就不听你们的,看看谁的做法对!”说完这话,抄起蟠龙棍大剌剌的向山上走去。
李辰风和夏芳凌在树林中听得一清二楚,李辰风低声说道:“看来这端木烈要坏殷缘风的好事,殷缘风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夏芳凌道:“他们都是堂主谁也不能管谁啊?武功也差不多,殷缘风怎么能制住他呢?”李辰风道:“刚才听他们说话,看来这四大堂主中的头是殷缘风,他们又说什么‘横下心来要做这事’我想这件事他们的教主一定不知道,想必这三人都有什么把柄攥在殷缘风的手里。”
端木烈刚上山阶没几步,却见殷缘风从怀中掏出一枚银镖打了过去,端木烈猛听见身后暗器飞来的声音,蟠龙棍翻转,回身一拨,便将这枚暗器击落,他知道是殷缘风所发,便破口大骂:“无耻小贼!明的不成,就要暗算老子,来来来,我先和你比划比划,出了这口鸟气!”说着,举起蟠龙棍走了回来。
殷缘风背着双手,见他举棍回来,便说道:“适才小弟冲动,冒犯了端木堂主,还请堂主息怒。”端木烈可不吃这一套,口中骂着“无耻小人”手中蟠龙棍已经劈了下来,看这一劈丝毫没有留情,倒像是仇人相见。站在一旁的杨明和公孙雅也没有相劝的意思,这倒让躲在一旁的李辰风看的一头雾水。
只见殷缘风像旁闪过,拍出一掌打向端木烈肩膀,端木烈虽是粗人,但武功着实不低,肩膀一沉避开这掌,随即横棍撩向殷缘风小腹,殷缘风知道自己武功和他相差无几,他这一招力道如此沉稳,若非身怀绝世轻功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的,当下运气于双手“啪”的一下抓住长棍。端木烈武功虽然和他差不多,但内功却远没他精深,蟠龙棍被他抓住,连夺三下都无法夺下,索性松开长棍,双掌拍向殷缘风胸口。殷缘风心想:“端木烈如此缠斗下去必会误了今日之事。”是以不再还手,向后跃开几步,厉声喝道:“端木烈!你好大胆子!还不快快停手,不然我就把你的丑事抖搂出来!”这句话果然管用,端木烈登时停了下来,殷缘风走近些将蟠龙棍还给他说道:“你可曾忘了你干的好事?”端木烈瞪大眼睛,满腔怒火却不敢发泄,生生的憋在心里,只是不住的挠头。
夏芳凌轻声向李辰风问道:“你猜是什么事,让这头大蛮牛如此难堪?”李辰风微微一笑,摇摇头,但心中却在不住揣摩。却见端木烈对殷缘风低声下气的说道:“我听你的就是了。”通天堂主杨明见双方罢斗,便上前说道:“都是好兄弟,何必如此呢?”殷缘风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别充好人,若不听我号令,一样将你干的好事传出去,看你怎么交待!”杨明立时板起了脸“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了。无极堂主公孙雅却大发雷霆说道:“殷缘风我们当初着了你的道,现在不得已才听命于你,你答应过对那些事从此只字不提,今日何以咄咄逼人!”殷缘风道:“你若想收手,我不拦你,你现在就可以回去!”公孙雅咬牙切齿道:“你……”这后面的话却好像不敢说出来,生生吞进肚子里了。
殷缘风知道今日机不可失,便强作笑容道:“我们内讧什么,等我们做了武林统领,这天下还不是我们四人的?”说着,躬身向三位堂主一拜,道:“方才之事,全怪小弟冲动鲁莽,小弟先赔个不是。”三位堂主闷闷不乐,却也知道这是殷缘风给的台阶,轻描淡写一般还了礼。
殷缘风道:“我们这次既然要智取,就要做到万无一失。”三位堂主虽然还为方才的事情别扭,可以想到这事情关系重大,也就不计前嫌,杨明当先问道:“如何万无一失?”殷缘风道:“我们四人摸上山去,混到群英中,待时机一到便现身,你们三人不要多说话,看我眼色听我号令就可以了,其余兄弟分出一半守在半山腰,剩下的围住山门出口。”公孙雅道:“我们四人上去是不是太过危险?”殷缘风道:“凭我的墨麟剑我想我还能够自保,倒是你们要小心为重。”三位堂主点头称是。殷缘风又道:“等我上去以比武的名义将几个高手打成重伤后,你们便向其他人发难,这时我再用响箭联络各位兄弟,山腰间的兄弟便冲上山来,守在山门兄弟不要动,如有漏网之鱼格杀勿论!”三位堂主和众教徒齐声呼应,殷缘风得意一笑,摆摆手带着三位堂主走上嵩山。
李辰风见四人走远才对夏芳凌道:“你真的对宋人一点好感也没有?”夏芳凌知道他重情义心中惦记大哥韩世忠的安危,便努着小嘴道:“你要放心不下你大哥便去救他好了,用不着问我!”李辰风被她一句话道出心事,脸上一红,说道:“那你跟不跟我去?”夏芳凌心道:“我只随便说说,你还当真要去救他!”转过头去不再看他。李辰风见她生气,便想安慰她一下,再和她慢慢商议,于是伸出右手将她搂在怀中,说道:“你若不喜欢我便不去,可我李辰风就要做不义之人了。”夏芳凌道:“你别变着法儿的哄我,要是爷爷在这里一定给你个大耳括子。”说着,便想到了死去的爷爷,眼泪在眼眶中不住打转。李辰风怕她伤心,便道:“你别伤心,要不你给我一个大耳括子吧。”说着攥着夏芳凌的手轻轻打在自己脸上。夏芳凌被他这一哄“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嘴里不住地说:“讨厌!”李辰风向她微微一笑,拿过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说道:“真想一直拉着你的手。”夏芳凌被他说的双颊飘红。突然间夏芳凌看到从小镇远处有一人顺着屋脊来到山门近前,便紧紧攥了一下李辰风的手,低声道:“你看那人是谁?”李辰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人是个老者,一身蓝袍,鹤发童颜,李辰风猛地想起此人正是当日在临淄郊外见到的“剑圣”陈轩,当日他身中墨麟剑剑气,如今已经痊愈,更显得他气宇轩昂,不可一世。
只见陈轩站立在白莲教众身后的屋脊上,凝视着山间,守在山门口的上百名教众却无一人发觉他的存在。陈轩站了一会儿,朗声说道:“今日群英大会,白莲教既然来了为何只呆在山脚下呢?”话音一出,才令白莲教众发觉,这些人纷纷持起兵刃,有几个武功好些的已经跃上屋脊。陈轩手背身后,不见有何动作,却听到“啊呀”几声喊叫,跃上屋脊的教众又纷纷摔在地上,没了性命,每个人都自胸至腹划上一道剑痕,深可见骨。
李辰风和夏芳凌都感叹“剑圣”武功已至臻界,当真出神入化。此时剑圣已经跳下屋脊,大袖翩翩走向山门,白莲教众见这怪人武艺高强,都不敢轻举妄动,但殷缘风有令,却又不敢违抗,便豁出性命一拥而上。陈轩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展开身形,游走于他们之间,每过一处便听到几声“啊呀”的叫喊,便有几人中招毙命,待他走到山门口时,那几百名教众都已中招身亡。
李辰风暗自想着:“剑圣果然名不虚传,看来大哥有救了!”想到这里,嘴角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微笑,夏芳凌早被剑圣的绝技惊呆了,是以并没发现李辰风表情的变动。
陈轩在山门抽打一下方才打斗时留在身上的浮土,抚须一笑,说道:“树林中的两位小朋友请出来吧。”李辰风和夏芳凌这才明白,其实剑圣早已经知道他们藏在树林中。李辰风走出来,对他躬身一拜道:“前辈别来无恙?”夏芳凌也拜了下去。陈轩见到李辰风很是欢喜,笑道:“小朋友怎会躲在此处?”李辰风道:“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前辈可是去群英大会么?”陈轩道:“何来群英?我看是一群草包才对!”夏芳凌听这前辈说话甚是开心,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陈轩这才注意到李辰风身边这楚楚动人的妙龄少女,随即对李辰风道:“小朋友艳福不浅,那个倔强的小姑娘没在这里吗?”陈轩所说的正是慕容青雨,李辰风想到慕容青雨负气离开,现下不知祸福,心中不免有些歉疚。夏芳凌看到李辰风的表情不由地醋意大发,对他说道:“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她?”李辰风心中确实惦念慕容青雨,可又不敢明说出来,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索性岔开话题,对陈轩说道:“白莲教果然来围攻嵩山,四大堂主已经上山了,他们还在山腰埋伏了很多人,前辈可有对策?”陈轩道:“我又没说是来解救这群草包的,何来对策!”李辰风愣了一下,道:“前辈适才不是击败了这些教徒么?难道不是为了那些……人么?”他本想说“那些英雄”可陈轩瞪了他一眼,他便改口说成“那些人”。
夏芳凌心中本就憎恨宋人,陈轩这些话倒令她听起来很是顺耳,便说道:“那些草包有什么可救的,要是连一个白莲教都解决不了,又凭什么来抵抗大金?”陈轩听她管金国叫大金,便问道:“小姑娘不是宋人么?”夏芳凌实不知陈轩对金人有何理解,便也不敢言明,说道:“总之我不喜欢他们。”陈轩见她不愿回答,便也不再追问,对李辰风说道:“小朋友还没告诉老夫,你们为何躲在这里呢?”李辰风将这几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陈轩听得很是仔细,还不时点头,夏芳凌也在一边将王中孚和祖端关押他们的事添油加醋的补充几句,直听得陈轩大骂:“这群糊涂的东西!”李辰风讲完后对陈轩说道:“前辈真的不去帮他们吗?”陈轩道:“老夫既然叫做‘剑圣’自然是为剑而来。”夏芳凌道:“前辈说的可是墨麟剑?”陈轩道:“小姑娘也知道此剑?”夏芳凌点点头,陈轩接着说道:“不错,老夫正是为这墨麟剑而来。”李辰风道:“前辈是来夺剑的?”陈轩摇摇头道:“我是来打架的。”李辰风不解的问道:“打架?和谁打?前辈不是说今天来的都是……草包吗?有哪个草包值得‘剑圣’亲临挑战的?”陈轩道:“山上那群草包自然本资格和老夫较量的,我是来找墨麟剑打的。”李辰风更是一头雾水,说道:“前辈来找殷缘风打吗?是不是为了上次在军营中的事前来寻仇的?”陈轩仰天大笑道:“殷缘风有什么能耐和我斗?我上次败的不是他,而是墨麟剑。小朋友,我对你说过剑是有灵性的,你还记得吗?”李辰风点点头,陈轩又道:“那日墨麟剑向我挑战,我败给了它,这些天我反复思索这一战,终于让我找到战胜它的法子了。”李辰风道:“墨麟剑有何威力?前辈又如何破解的呢?”陈轩自上次在临淄树林相遇后便十分欣赏李辰风,他虽然武艺超凡但苦无传人,自认百年后一身武艺便付之东流,这次再遇李辰风更加欢喜便有收他为徒的想法,但江湖之中虽说师亦择徒,徒亦择师,却终是徒弟拜师学艺,从来没有师父主动收徒的道理,于是陈轩想暗中传些武功给他,待李辰风遇到不明之处时便会请教于他,如此虽无师徒之名,却有了师徒之实。
(第十三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