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麟剑》应龙晓月

14、第 14 章

　　第十四回
　　陈轩思索一阵便对李辰风道：“墨麟剑的威力就在于它自身的剑气极强，且较于寻常宝剑的剑气更为尖锐，这个剑气便如同高手的内力一般，所以要破这剑气才能战胜它。”李辰风道：“如何破这剑气呢？”陈轩看了夏芳凌一眼，说道：“小姑娘你是夏老鬼的孙女可知道你爷爷有一套名叫‘落花剑法’的绝世剑法？”夏芳凌道：“自然知道。”陈轩道：“那你可会这套剑法？”夏芳凌道：“爷爷没教过我。”陈轩叹道：“可惜！可惜！”夏芳凌看到他莫名感叹，便问道：“陈前辈为何叹息？”陈轩道：“你爷爷当年凭这套剑法纵横江湖，如今却死在王中孚这小辈手中，你说这不可惜吗？”夏芳凌想起爷爷泪水不由得流了下来，李辰风却道：“爷爷当日用的只是寻常剑法啊？”陈轩惊道：“夏老鬼为何不用‘落花剑法’？”夏芳凌道：“爷爷先前曾和我同去刺杀岳飞，但却遭人暗算受了内伤，所以用不出那套剑法。”陈轩道：“原来如此，是何人有如此能耐？”夏芳凌道：“那人穿着夜行衣，蒙着面，我没看清，只知道是个女的。”
　　陈轩思来想去将江湖中成名的女豪杰数了个遍也猜不出是谁能伤得了夏正德，便道：“看来我自重出江湖之日起，便算是井底之蛙了。”夏芳凌猛然想起当日受群英围攻时曾有一未现身的女子对她说过“莫要作声，仔细听着，今日你与辰风必定被擒，但性命无碍，明日嵩山群英会上自会得救，不必惊慌。”仔细回味这女子的声音竟好似前夜打伤夏正德的那个蒙面客，但随后四剑灵的朱雀段小倩又说见到了剑魔，难道这神秘女子和剑魔有什么关系吗？李辰风听到蒙面女子便想起当日在临淄树林见到的那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女子，便对陈轩说道：“前辈可还记得当日临淄树林中那蒙面女子？”陈轩回想一阵道：“怎么能忘，那也是老夫的救命恩人，说到武功，当世也就她能伤得了夏老鬼，但老夫岂能诬陷恩人？”李辰风点点头，也觉得这话有理，毕竟没有真凭实据，于情于理也不能肆意捏造仇人。陈轩又道：“世事难料，老夫可不想再谈这些了，现下没时间在这里猜东猜西，等我胜了墨麟剑再说。”李辰风道：“不错，还请前辈指教如何破了墨麟剑的剑气。”
　　陈轩道：“破这剑气只有一招，那就是‘落花剑法’中的第七式芳心春尽。”夏芳凌道：“陈前辈说了也是白说，我爷爷已经仙去，还有谁会这‘落花剑法’呢？”陈轩微微一笑道：“小姑娘把老夫这‘剑圣’的名号看的忒浅了，你爷爷的‘落花剑法’可是从我这里学去的。”夏芳凌道：“爷爷从没跟我说过。”陈轩道：“你爷爷当年用他本门的‘傲雪心经’和我交换，我那时只重剑法，所以内功平常，是以武功不能精进，这‘傲雪心经’可是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内功心法，你爷爷能拿出这本心法来作交换，我怎能拒绝呢，如此我便将‘落花剑法’传给了你爷爷。”夏芳凌插口说道：“那你练会了‘傲雪心经’是不是就天下无敌了？”陈轩笑道：“天下无敌谈何容易，要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习武之人最忌心高气傲。”李辰风关心大哥安危，希望剑圣早点去解救众人，便对夏芳凌说道：“如何破剑气最重要，不要问东问西的。”夏芳凌笑了笑，扮个鬼脸不再说话。
　　陈轩说道：“这落花剑法也叫落花八式，之所以叫落花剑法，是因为这套剑法出自李商隐的一首名为落花的诗。”李辰风道：“我听过这首诗。”陈轩道：“是吗？那你吟来我听听？”李辰风手背腰间，边踱边吟：
　　高阁客竟去，小园花乱飞。
　　参差连曲陌，迢递送斜晖。
　　断肠未忍扫，眼穿仍欲归。
　　芳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
　　陈轩抚须摇头，很是满意的说道：“不错，不错，正是这首诗，这第七式芳心春尽便是出自‘芳心向春尽，所得是沾衣’这一句了。”说着拉过李辰风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孩子，记住这一招你便能胜过殷缘风。”李辰风“嗯”了一声，便全神贯注的听陈轩说道：“芳心春尽这招为落花八式中的杀招，此招只有内力与轻功俱佳的人才能发挥其威力。出招时剑走沉稳，却不可用老，敌攻我攻，敌守我亦攻，攻其无法出招只能退守，待其全力回守之际，以气御剑直攻其脐下‘气海’，形实而意虚，令其破绽百出，再以轻身功夫迅速攻其身后，全力刺他‘命门’，它必然自顾不暇，必死无疑，但此招很是冒险，你的内功虽不达臻界却也不弱，可说到轻功恐怕……”
　　李辰风心想：“我身俱‘傲雪心经’和‘黄庭经’两大神功，虽然‘黄庭经’只练到三十五层还差最后一层没有修炼，但也该算是内力深厚，剑圣说我未达臻界，那何种内功才算臻界？说到轻功我还真是自觉惭愧，可轻功不佳我又如何学会芳心春尽呢？”陈轩看出他略有思索，便说道：“你不必心急，有我在还怕救不了你大哥？”李辰风心中欢喜，想到剑圣终于肯出手相救了，便跪下磕头。待他磕完，陈轩微微一笑说道：“我说过我是来救这群草包的，我岂是出尔反尔的人？”李辰风大惊，说道：“前辈为何如此铁石心肠？”陈轩道：“你又何必求我？难道你自己就打不过他们吗？”李辰风道：“那墨麟剑非同小可，我怎能打过殷缘风？”
　　陈轩甩袖说道：“我陈轩的弟子岂能败给殷缘风这小贼！”李辰风道：“莫非前辈不屑与他过招便命徒弟帮忙？那再好不过！”可环看四周除了他们三人外哪还有别人，便不解的问道：“前辈的弟子何时能到？”陈轩缓缓扶起李辰风，又从身后取出一把长剑，对他说道：“方才你已向我行了拜师之礼，如今你便是我的弟子了。”李辰风大惑不解的问道：“前辈，我……我何时行过拜师礼了？”站在一旁的夏芳凌看得明白，说道：“你不是刚刚给前辈磕过头吗？”李辰风不敢收剑，急忙说道：“适才晚辈救人心切，怎能算是拜师？”陈轩有些不悦收剑回鞘道：“老夫不配做你师父？”李辰风道：“并非晚辈不识抬举，只是晚辈已拜在上清派洪阳道长门下，岂能再拜前辈为师？还请晚辈秉明恩师后再做计量。”洪阳道长虽然在山脚下对他毫无师徒之情，但李辰风却永远不能忘记是谁将他从完颜吴乞买手中救出，是谁教他练武，又是谁赠与他武林中人人梦寐以求的《黄庭经》，是以还当洪阳道长是自己的恩师，正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陈轩脸色略显缓和，心想：“这孩子尊师重道，知恩图报，倒是我辈中人，我不能强人所难。”便道：“既然如此，你我也不必要这老什子的师徒名分，现下我便将这招‘芳心春尽’传授于你，你看好了。”
　　陈轩抽出长剑反手握剑，拉开架势，脚踏八卦位，不停游走于一棵大树四周，剑舞如星光闪烁，将这招“芳心春尽”原原本本演练一遍。李辰风和夏芳凌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心想：“剑圣前辈果然名不虚传，这路剑法在他使来，可说是天衣无缝。”陈轩收剑回鞘，气定神闲的对李辰风道：“你可看清楚了？”李辰风摇摇头道：“记不全，光是这一招剑法就如此复杂，想必这套‘落花剑法’一定奇妙无比。”
　　陈轩也不着急，说道：“真是难为你了，让你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这招剑法确实不容易，我再慢慢解释给你听，这次一定要用心记。”李辰风点点头，全神贯注的听着“剑圣”细细讲解，这招剑法是落花八式中最为凶狠的一式，只攻不守，好像和敌人拼命一般的打法，李辰风天资聪颖，又有《傲雪心经》和《黄庭经》作为根基，没多久便将这一式记了下来。陈轩又命他比划一下看看，李辰风演练一遍后，陈轩不住点头道：“小朋友真是聪明得紧，等帮你大哥解了围，你便跟我回昆仑山住上十年，我将这一身武功尽数传给你，到时候你就是武林第一人了！”陈轩说的激动异常，李辰风和夏芳凌却面面相觑，他们两个人所想的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将我们分开”。李辰风躬身一揖道：“承蒙前辈厚爱，晚辈无论如何也不能跟前辈回去的。”陈轩瞪大眼睛道：“你这小子是傻了么？普天下有多少人想拜在我‘剑圣’门下，我都拒之门外，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给你，你却说不愿意？我只是把我的功夫传了给你，又没叫你拜我为师，你也忒不识抬举了！”李辰风虽见陈轩动怒，但心中所想却不会改变，单膝跪地低头说道：“前辈传授晚辈这一式‘芳心春尽’晚辈不胜感激，前辈武功出神入化，晚辈仰慕之极，怎会如此不识抬举，只是……只是……”陈轩见他支支吾吾，便问道：“只是什么？难不成是有什么事情放不下？你大哥死不了，还有什么惦记的？”李辰风道：“并非我大哥的事情，而是……而是我不能离开她。”说着看向夏芳凌，眼中真情流露，夏芳凌与他四目相对，又听他说的诚恳，心中很是欢喜，脸上掩不住的激动。
　　陈轩听后一阵大笑，说道：“原来如此，也怪老夫糊涂，正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我岂能将你们这对鸳鸯硬生生的分开呢，这样吧，女娃娃也随老夫回去，等到了昆仑山，由老夫做主择日完婚就是了。”夏芳凌被他说的满面绯红，说道：“陈老爷子好不正经。”陈轩知她羞涩，一笑而过，却看到李辰风眉头紧蹙，仍是跪在那里，便问道：“你这小子怎么扭扭捏捏的，莫非还有心事？”陈轩为了将自己一身衣钵传授给他已经对他处处忍让，但他毕竟是一代武林宗师，嘴上虽然问这问那，但心中却很不耐烦。李辰风道：“晚辈不敢隐瞒，爷爷遗愿尚未了结，我娘至今音信全无，待此间事一了，晚辈禀明恩师后，便随前辈回去修炼，若非功德圆满绝不出山！”这几句话说的毅然决然，大有立誓之意。陈轩不知李辰风还有这么多心事，大为吃惊的说道：“你爷爷有什么遗愿？你爷爷又是谁？”夏芳凌忍不住插口道：“我爷爷自然就是他爷爷了。”陈轩一拍脑门道：“原来是夏老鬼，他能有什么遗愿，想来必定是要杀一个他一生都没杀死的人吧？”李辰风和夏芳凌都是一惊，心想：“剑圣果非凡人，竟猜得如此准确。”但夏正德一生最大的心愿便是杀了岳飞，这件事关系重大，又不知剑圣立于何地，是以不便言明，但剑圣既然问到了又不好不回答，倘若随便编个假的唬弄过去，又是对剑圣的大大的不敬，李辰风左右为难，却不知该不该说，便看向夏芳凌，谁知夏芳凌也正看着他，眼中同样透着为难。陈轩见他二人都不敢言，便说道：“你们不敢说，想必此人十分重要，那老夫也不问了。”又对李辰风道：“你娘怎么音信全无了？”李辰风将父亲李云如何投在上清派门下，如何隐居在金国生活，如何被宋兵追杀这些当日从洪阳道长那里听到一切原原本本的叙述一遍。陈轩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便说道：“洪阳老道真的老糊涂了？”李辰风道：“前辈何出此言？”陈轩道：“你可知道你们李家皇族是何人所灭的？”李辰风道：“丐帮帮主金老前辈曾说灭我李氏皇族的是什么后梁帝朱温。”陈轩道：“不错，正是此人，既然如此，太祖皇帝又何必赶尽杀绝呢？况且大宋赵氏和你们李氏也无甚瓜葛，江山夺的是柴氏的不是你们李氏的，无缘无故追杀你们做什么？”李辰风听他说的头头是道，心中疑惑不定，忍不住暗想：“这些历史师父必定知道，但他却故意说错，莫非师父有意对我隐瞒什么？”李辰风想得一头雾水，不知所措。陈轩道：“我想个中必有缘由，但你娘失踪是真，你可记得你娘怎生模样，老夫也好帮你找寻。”李辰风很是感激，说道：“娘亲容貌怎敢忘却，可是我和娘亲失散多年，怕是见了面也认不出来了。”说到这里，泪水悄然而下，想来是思念娘亲了。陈轩见他感伤，心中怜悯，轻抚他的头说道：“孩子，不必伤心，你既然答应过等这些事一了，便随老夫回去修炼，那老夫岂能袖手旁观！”
　　李辰风仰望天空，似有无限感慨，心中思母之情更重。
　　陈轩一甩衣袖，道：“我们上去吧。”李辰风回过神来，道：“是啊，不知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夏芳凌道：“杞人忧天，人家堂堂御营左军统制还会怕白莲教这些三脚猫的货色。”李辰风知道她心中不情愿，也不答话，跟着陈轩上山去了。
　　（第十四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