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贩顾惜朝和城管厉南星的EG故事》天空很空

26、计划是赶不上变化的

　　炎炎夏日里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厉南星早上出门的时候打定主意让顾惜朝晚上坦白自己的职业，而顾惜朝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在酝酿今天一定要制造一个“适当的时机”重新表白。可惜这个世界上有句话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嗯，至理名言！

　　热热闹闹的市中心，卖烧烤的，卖凉面的，卖臭豆腐的，卖羊肉串的，零零碎碎的小商贩每天都在这里扎堆。
　　“啧啧，我说你这家伙一本正经，斯斯文文，怎么还卖……啊，这么下流的东西？”虽然顾惜朝不太搭理他，但是崔略商还是不受任何影响，兴致勃勃地翻看那些盗版碟片，“哇哇，这个我找了好久，借我回家看看，明天还你啊！”
　　顾惜朝交抱胳膊，皮笑肉不笑：“那个是同性恋电影，你找了好久？”
　　“不可以么？我喜欢男人，你知道的。”崔略商眨眨眼睛，一脸调皮：“你要不介意的话，咱俩也可以试试。像小顾哥这样又帅又酷又有性格的男人，尤其还有这——么拉风的职业，实在是太迷人了……”他夸张地伸出手臂，就跟五四青年在台上作演讲似的。
　　拉风的职业？顾惜朝努力克制着情绪，不知道该当做没听见还是痛殴他一顿，四周一望，最后手一抬：“看见那根电线杆没有？”
　　崔略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点迷惑：“看见了，怎么？”
　　“直不直？”
　　“直……哎，电线杆子能不直吗？!”崔略商回过头来瞪他。
　　“但是没有我直。”顾惜朝冷冷道：“所以，你要是不想挨揍的话，立刻给老子死开点！”
　　崔略商先是一愣，然后忍着笑：“我没说你不直啊，在Gay的世界里，上面那个也算是直的。”
　　“这么说，你是下面那个？”顾惜朝斜过眼睛。
　　“要是你愿意跟我试试的话，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在上面好了。”
　　顾惜朝也不知道魂去了哪里，竟然低下头抿嘴笑：“老子要试也不跟你试。”
　　“那你准备跟谁试？”崔略商顿时狼血沸腾：“哎哎哎，这么说，你还真是个弯的啊？”
　　顾惜朝一口气没上来，突然意识到这小子刚才纯粹是在戏弄他，脏话已经冲到喉咙口，居然又笑容可掬地拍拍他的肩膀：“帮我看下摊，我去上个厕所。”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突然一脚踹上去：“你他妈的敢耍我！”
　　崔略商一声惨叫：“顾惜朝，你这是恼羞成怒！你就是个弯的！哎哟……”
　　顾惜朝骑到他身上去，“咣咣咣”几下，毫不手软，直打得他满头包。

　　钟朗把手上的望远镜一扔，从奶茶店里急冲冲地跑出去，“腾”地翻身就跃过路边栏杆，也不管是否人行横道，直接就往街对面冲。一道尖锐的刹车声音在水泥路面上响起，随即是司机的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找死啊！”
　　钟朗充耳不闻，只恨不得能立刻化身成为古代的大侠，施展轻功上前去把那个小白眼狼拯救出来！
　　哪有人吃醋吃到上大街随便去找个男人来勾搭的？而且还是个摆摊的！也太不靠谱了吧？
　　崔略商抹了一把脸上的鼻血：“他娘的，你下手怎么这么狠？”
　　“你个死Gay，让你骚扰老子！”顾惜朝拧着他的领口，一拳又要下去，结果手腕突然被人拽住，还没来得及回头，一股极大的力气将他往后面一带，一下子跌出两米之外。
　　钟朗一把将崔略商拉起来，想也不想就往怀里抄：“伤到哪里没有？”
　　“你怎么才来？老子都快被打死了！”崔略商一下子委屈得不行，在他耳边叽叽歪歪，大概是控诉顾惜朝刚才如何如何欺负他。
　　钟朗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帮他把脸上的鼻血擦干净，一会儿揉他头上被敲出来的包，一会儿帮他拍衣服上的灰，一副婆婆妈妈腻腻歪歪的样子，哪有刚才摔顾惜朝的干脆利落。
　　顾惜朝站在一边，毛骨悚然的一阵恶寒爬过脊背：“麻烦两位，这里是公众场所，要恶心回家去恶心！”
　　崔略商顶回去：“你这是嫉妒！”
　　“放屁！”
　　“钟朗，你帮我揍他！”崔略商拉着钟朗的袖子使劲地摇，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好了好了，揍他揍他！”钟朗用惯自家孩子似的口吻哄他，一边把扎在西裤下面的衬衣拉高，一边卷起袖口，转过头来看顾惜朝的眼神已经虎视眈眈。
　　四目相对之下，顾惜朝腾地火起：“真是世风日下，一个死玻璃出来骚扰别人，还理直气壮找人出头！”

　　厉南星走在后面，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没有人听，不管那家伙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心里莫名就有点生气。
　　“小厉，走了！”仲长统拉开车门，示意厉南星快点。
　　“来了！”厉南星跑了几步跳上车去。
　　巡逻车沿着每天的固定路线驶进城去，仲长统拉着厉南星的手乐呵呵地谈论自家那个淘气的女娃，然后发现厉南星有点走神，于是停下来看他。
　　厉南星喝了口矿泉水，好半天才道：“嗯，好。”
　　“好什么？你根本没听我说话，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提过这事儿。”仲长统脸上有点不高兴，他是看厉南星这孩子性格纯良，做事踏实，是个可靠的人，才想给自家女儿撮合撮合的，若是厉南星无意，他绝不勉强。
　　厉南星一脸歉疚：“对不起，仲老师，我刚才……”想顾惜朝去了？这话自然是说不出口的，于是不擅撒谎的好孩子一脸尴尬地顿在那里。“嗯，您接着说……”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要是有，也别不好意思，这事就算了。”仲长统以过来人的眼神仔细打量厉南星。
　　“没有！”厉南星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真的？”仲长统狐疑地看着他。
　　“真的。”
　　厉南星望着玻璃车窗外喧嚣的人群，不自觉地搜寻起某人的身影。
　　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毫无征兆地，这句话在厉南星耳边响起。
　　那天晚上，顾惜朝眼睛啐亮，灼灼逼人，似乎下一刻就会脱口而出更加让人误会的话。当时的自己，几乎是本能地找了个理由赶快离开。厨房洗碗，洗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顾惜朝已经回卧室去了，他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竟又涌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地情绪。他以为自己永远待人温和处事冷静心态淡定，但是自从遇上顾惜朝之后他发现自己也可以情绪激动言辞犀利行为失控乃至现在开始胡思乱想。
　　不可能的，那家伙不可能真的是街上的小混混。

　　打开车门，外头可怕的高温像火龙一样围上来。
　　厉南星率先从城管执法车上跳下去，人群里照例是那种磕磕碰碰骂骂咧咧的声音，每次看到这种小贩四散逃跑的情景，厉南星都有种很尴尬的感觉，好似自己真的是财狼虎豹。可是天地良心，他对这些人大多是抱着理解跟同情的态度，也从没有仗势欺人过，可是在老百姓心中，城管二字简直就是“野蛮”和“暴力”的代名词，也许是全国范围内城管打人事件屡见不鲜，也许是大多数城管长期以来的粗暴执法，城管之于摊贩，如同猫之于老鼠，见之必跑。谁也没办法改变目前这种现状，生活还得日复一日地继续下去。
　　几分钟之内，整个闹市区的摊贩已经跑的差不多了，但是只是差不多，还不是全部。路口看样子又发生了街头斗殴事件，人们永远不缺乏看热闹的兴趣，已经围个水泄不通。
　　顾惜朝跟钟朗都不是练家子，谁也不认识谁，谁也没有客气，半斤八两，于是谁也没讨到半点便宜。这会儿刚刚打完第一个回合，各自坐在地上喘息。
　　两人的衣服都被揉得不成样子，顾惜朝满头卷发搅成麻花，钟朗的领带给扯下来，所幸，脸上都没挂彩。
　　“要不要紧？”始作俑者崔略商把钟朗扶起来，小小声地道：“要不算了吧，下午你还要上班，要是让认识的人看见，我倒不要紧，你恐怕……"
　　钟朗摸摸自己红肿的手臂，努力维持着男人的风度：“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
　　“啊？”
　　钟朗横他一眼，于是崔略商嘟囔着点点头。
　　顾惜朝就没这么幸福了，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没人来问他一句要不要紧，如果有人问，他真想哭着喊：啊啊啊啊，真是太他妈痛了！
　　厉南星看了半响，才迟疑地唤了一声：“顾惜朝？”
　　声音不大，几乎被湮灭在一片人声鼎沸之中，但是顾惜朝的耳朵还是极灵敏地捕捉到了。倒霉孩子回过头来，一时间脸上五彩缤纷，居然还挤了个淡定的笑容：“厉南星……”然后是一个吞咽口水的动作。
　　厉南星确定他刚刚看见自己的瞬间眼睛里是慌张甚至惊恐的，但是随即就是豁出去的淡然姿态。
　　“你怎么天天跟人打架的？！”
　　“我没有……”顾惜朝向他跨过去，受了伤的膝盖一酸，后脚踩了前脚，直挺挺往前栽倒。
　　厉南星吓了一跳，抢上前去扶住他。“你怎么了？”
　　顾惜朝重新站直了，还来不及自行坦白，崔略商突然从身后窜出来，声音里透着兴奋：“城管同志，不对啊，你怎么能纵容自家兄弟在街上摆摊呢？你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大家说是不是？”
　　“闭嘴！他不是我兄弟！”顾惜朝一脸菜色，拳头都捏紧了。
　　厉南星在瞬间的迷茫疑惑之后，近乎咆哮着吼出来：“顾惜朝！”如果说刚才还只是生气，那么现在的厉南星就是出奇地愤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