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表白未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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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脸很红，别又喝醉了。”厉南星提醒他。
顾惜朝用牙咬开一个啤酒瓶盖，给两人把杯子满上：“喝醉就喝醉，反正是在自己家里。如果我待会儿撒酒疯对着你又抱又亲的，你别跟我客气……这个嘛，不算你揍我。 ”
厉南星被他逗乐了：“你不会的，你酒量虽然不好，但是酒品还不错。上一次喝醉了，不吵不闹，也不哇哇乱吐，只管自个儿睡得喷喷香，不过酒喝多了伤肝，少喝点好。”
“我很少喝的，也就跟你。”
“你不讨厌我了？”
“我其实挺喜欢你的。”
这话把厉南星给噎住，一下子竟不知道如何回答：“今天说话怎么这么酸？”
顾惜朝没吭声，昏黄的灯光下目光灼灼，眼睛森亮。
房间里出现了一阵难堪的沉默，厉南星清了清喉咙：“嗯……你还吃不吃？要是不吃，我就收厨房了。”
顾惜朝失望地吁出一口长气，歪倒在沙发上：“不吃了，头痛，躺会儿。”
厉南星觉得有些忐忑，到底忐忑什么，他又说不上来。今天晚上的顾惜朝实在是太奇怪了，不是惯常的跟他找茬闹腾，也不是对他视而不见，从进门到刚才，似乎每一句话都透着漫不经心，但是他又能清晰地感觉出顾惜朝内心的热络和急切。
以至于那些漫不经心的动作和表情都变成刻意。
如果自己是姑娘家，绝对会以为他在表白。
但是，只是如果。
绝无可能。
顶多……是朋友间的喜欢。好像自己，偶尔烦他，却不讨厌……
那家伙，喝了点酒，随口就敢乱绉，也许明天清醒了，自己都不清楚说过什么。
厉南星把厨房收拾干净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人了。
“喂喂喂！这个多少钱？”一个大妈举着“婚姻保卫战”的DVD碟片拍了拍心不在焉的小伙子。
“干什么？！”顾惜朝目露凶光，然后又转为尴尬地笑：“八块钱两张。”
整个上午，他基本都处于这种魂不守舍的状态。
昨天晚上躺在被窝里琢磨了大半宿没琢磨出结果，今天睁开眼睛又开始琢磨——厉南星到底明不明白他的心思？
要说明白吧，好像反应不大，要说不明白吧，那他躲什么躲？
他想过给厉南星发短信再表白一次——
南星，昨天晚上我说真的，是死是活，给个反应吧。
这事是惊悚了一点，你可能一时难以接受，我可以等的。
我们两个搭档过日子，生活绝对不缺乏刺激，你考虑考虑啊。
想来想去，还是没发。男子汉大丈夫的，喜欢别人连当面表白都不敢，也太怂了！
“麻烦你要晃到别处去晃！”顾惜朝眯着眼睛，手胡乱指了个方向。
“怎么，我又碍你眼了？”旁边一个穿白色体恤卖糖葫芦的大男孩鼻青脸肿地跟他挥挥手。
顾惜朝翻了个白眼：“昨天没挨够揍是吧？一边去！”
“你也没落什么好，得瑟什么啊？”那人大喇喇地挨着他蹲下来：“要不要吃串糖葫芦？”
“……”神经病！
“聊聊嘛，不打不相识，我叫崔略商，从小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爆胎，你叫什么名字？”
顾惜朝抽搐：“我不想认识你。”
“可是我想。”崔略商贼兮兮地靠近他，故意压低声音：“其实我是被家里逼着出来体验生活的有钱人。”
顾惜朝再抽搐：“你当我白痴？有一边卖糖葫芦一边对着糖葫芦流口水的小开么？”
“怎么没有？我不就是！”崔略商指指自己，突然拍拍大腿：“你怎么知道我一边卖糖葫芦一边对着糖葫芦流口水？难道你也一直在看我？”
“也？！”顾惜朝青筋暴跳。
“我看了你一上午诶，我知道你很纠结。”崔略商得意洋洋。
“一上午你看我干什么？！”明晃晃的日头下，顾惜朝一阵恶寒。
“无聊呗。”崔略商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一元硬币来：“我这人，每次有不能决定的事情，就抛硬币让老天爷来决定。要不你也试试？”
“……”
“试试呗。”崔略商故意亲昵地用胳膊肘搡搡他。
顾惜朝没说话，但是脸上已经显出心动的表情。
“要花还是要国徽？”崔略商拇指一弹，硬币飞起老高，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急速旋转。
顾惜朝抬手一接，将硬币按到自己左手背上，又用右手掌盖着，小心翼翼地开了个缝，然后狞笑：“爱上一个男人可是件痛不欲生的事情，别迷恋哥了，该干嘛干嘛去！”
“切，过河拆墙！”
“是过河拆桥！”
厉南星晚上回来的时候，顾惜朝已经在家等他。
漂亮的杜鹃醉鱼，黄瓜肉片汤，一碗青椒皮蛋，一小碟花生米，还有昨天剩下的几瓶啤酒，满满当当地摆满了茶几。
“快过来吃饭。”顾惜朝招招手。
厉南星心里咯噔一跳，这家伙一脸打了鸡血的表情，又哪根筋抽了呢？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顾惜朝已经把饭给他盛好。
“你今天没上班？”厉南星疑惑地执起碗筷。
顾惜朝夹了一大块鱼肉到他碗里：“上了，这不昨天说了要请你吃饭嘛，提前收工，做人得讲信用。”
后来厉南星才知道，顾惜朝的性子，别说随口一句应承，就是发誓这玩意对他而言也跟放屁没什么两样。但是此刻他还不知道其中缘由，于是赞赏地点头：“我同意，诚信乃立身之本。”
“味道怎么样？”
“嗯，入口即化，有种花瓣的香，昨天你说这个叫杜鹃什么鱼？”厉南星又夹了一块。
“杜鹃醉鱼。”顾惜朝美滋滋地给他把酒满上，然后举杯相碰：“你要喜欢吃，我下次再给你做。”
厉南星嘴角上扬：“不如你教我啊？”
“这个很麻烦的，你真想学？”
“……还是算了，我对做菜其实没多大的兴趣。”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随意地聊了会儿，顾惜朝闷了一口酒正准备再次表白，厉南星冷不防地道：“队里有同事说要给我介绍女孩子，我准备周末去相亲。”
顾惜朝差点一口酒喷出来：“相亲？!”
“怎么了？”厉南星愕然。
顾惜朝做了个吞咽口水的动作，用淡定从容地口吻道：“你看你这小模样，一表人才，器宇不凡的，年纪轻轻，政府公务人员，大好前途，怎么这么想不开啊……”（某神龙打滚：那是人家跟你搭讪的专用台词~小顾：给老子闪开！）
厉南星失笑：“我是去相亲，你说的我好像去自杀。”
“跟自杀也差不多了，那姑娘既然需要相亲，一定是身边缺乏追求者，别人都不要，你偏要上赶着去当冤大头。”
“我只是去见一面，又不是板上钉钉。”厉南星不以为然。
“可是那姑娘一定会看上你的，现在的女孩子追男人可不得了，你经得起小妹妹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不？人每天一条短信一个电话，南星哥哥，南星哥哥~你说怎么办？”
厉南星被他叫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胡说八道！别人一番好意，我已经答应了。”
顾惜朝还不死心，厉南星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咦”了一声：“我昨天晚上又让你混过去了吧？”
“什么？”顾惜朝一脸茫然。
厉南星但笑不语，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打量对方。
半响，顾惜朝故作腼腆：“南星，我其实长得很一般，你这样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揣着明白装糊涂！”厉南星在他头上敲了一个爆栗子，侧过身子正对他，伸出三根手指头：“我至少问过你三次。第一次是跟你不熟，不好深究；第二次是我心情不好，不想深究；第三次，也就是昨天，你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甚至不惜把从小到大包括恋爱经历都拿出来东拉西扯转移我的注意力……”
顾惜朝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心里瞬间已经想了五、六套说词，最后干脆晃了几下脑袋，然后心一横，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两人坐得极近，厉南星一下子被他抱个正着：“顾惜朝，我话还没说完，你给我起来！”
起来个鬼！顾惜朝嘟囔了一句：“我头晕……”
“头晕也给我起来！我知道你是装的！”厉南星把手从顾惜朝的怀抱里挣脱出来：“我问你，你脸上的伤是谁揍的？”
顾惜朝拿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朋友之间贵在坦诚，既然你连失恋的心情都不介意告诉我，那工作职业应该更无所谓才对。上次跟你打了架之后，我明明给你推拿过腰，又上了药，为什么第二天会更严重？昨天电话里，你是不是在跟人在抢地盘？还有，你工作时间灵活，我看，其实你是街上的……”
小贩？顾惜朝心里一紧。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顾惜朝的发梢扫到厉南星脸上的皮肤，简直痒得不行。更诡异的是，他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一个疑似醉酒的男人半抱着——撒娇？
“装醉是吧？”厉南星恶作剧地去揉他的头发，企图捣腾成鸟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惊讶，原来卷发的男人，没有半分女气，可以这样好看，只是有些小小的遗憾，这么卷曲的头发手感竟然又粗又硬……
还有头顶上那两个漩，果不其然，脾气又坏，又死犟！
“其实你就是个街上的混混！”
顾惜朝翻个白眼，再嘟囔一句：“不要闹……”
厉南星脸一黑，顾惜朝灼热的鼻息喷到他的耳朵上，后颈间，皮肤细细密密地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连带着浑身都不自在，于是他使劲一推：“要睡到床上去睡！”
顾惜朝身子一歪，做戏做个十足，本着视死如归的无畏精神直接往沙发下面栽。
“喂！”厉南星只好又把他拉回来，于是顾惜朝顺势打开双臂抱住他的腰，跟抱枕头一样，不，是像抱媳妇一样抱住，然后脑袋往他肩膀上一搁，不动了。
“顾惜朝！”厉南星有那么一瞬间真想一脚把他踹开算了，可是好像自己前天才保证不揍他的，而且，他有点吃不准顾惜朝是不是真醉，毕竟，他亲眼见识过顾惜朝叹为观止的醉酒速度。
懊恼了一会儿，厉南星还是把他扛起来，扔到卧室的床上去。
顾惜朝翻了个身，感觉被子小心地盖下来。
“明天再问你。”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表白未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