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我是阿絮

33、番外之逆天情缘

　　“师兄，银瓶婚姻命中注定，你若不放手的话，只怕会给银族带来一场浩劫。”

　　“那又如何？水粼粼是我的，我为何要放手？”

　　“师兄，你难道要逆天吗？”

　　“天……又算是个什么东西？”紫衣男子负手而立，瞥了一眼身边的青衣女子，淡薄的嘴唇上挂着一抹冷冷的笑。

　　天是个什么东西？天强大到一句命中注定便就毁了她一生的幸福，青衣女子心里感到一阵寒意，她实在太了解这个师兄了。

　　他们本是无上真人座下的关门弟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已是情根深种私定终生。却不料一万年前，因为夜神君的一句“他天生便是妖孽”，他被逐出师门；因为命中注定的银瓶婚姻，她无奈下嫁。两情相悦又如何？终归不过是望断天涯的命运。

　　一万年后，再相见时，他已是妖族之王，而她则是银族第一勇士颇桑的妻子。

　　“泽烨。” 水粼粼从树林中飞落，走到紫衣男子身旁，轻轻地叫唤了一声，又转身向着青衣女子说道：“原来姐姐也在这，颇桑哥刚才还直说找不到你呢。”

　　“我来看看师兄。”青衣女子露出一丝轻笑，淡淡说道。

　　“哦？泽烨曾和我说过，他的师妹便是银族之人，想不到竟然是姐姐。”水粼粼原来寻思着他是来找师妹的，也怕他曾和师妹有什么，此刻见这个师妹便是姐姐心中大大地放心了。

　　“我也不曾想到你们竟然是姐妹。”泽烨的语气里含有几分揶揄之意。

　　“姐姐是仙子，我爹娘均是凡夫俗子哪生得出她？不过是我捡个大便宜硬要认了这个姐姐罢了。”水粼粼说道，忽然想起了什么，继而又说道：“对了，姐姐，颇桑哥刚才找你，好像很急的样子。”

　　“哦？那我先走了。”青衣女子转身便要离去，却不料一个晃神踉跄了一步，幸好伸手便扶住一棵大树，才没有跌了一跤。

　　“姐姐别急，慢些走，小心别动了胎气。”水粼粼关心地朝着青衣女子离去的背影喊道。

　　“胎气？”泽烨皱了皱眉，“你说她有身孕了？”

　　“嗯，颇桑哥可高兴了。”水粼粼伸手挽住泽烨的臂弯，头靠在他的肩上，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全然没有注意到此刻身旁这位情郎神情的异样。

　　“你呀，也不说清楚，只说你师妹是银族之人，叫卿儿，害我偷偷帮你查遍了族谱也找不着。”

　　“怎么，她不叫卿儿？”泽烨问道。

　　“姐姐大名叫做若扇。”

　　“泽烨，你站住。”

　　“做什么？”泽烨顿住脚步，侧过头瞥了一眼，见是一个年轻人正跑的气喘吁吁，满脸通红。

　　“你，你马上离开我师妹。”年轻人跑到泽烨跟前不客气地说道。

　　“哦？凭什么？”泽烨不怒反笑，原来他就是水粼粼的师兄。

　　“师妹与我是银瓶婚姻命中注定的。”

　　“命中注定？”泽烨半是冷笑半是讥讽地反问道。命中注定？因为这四个字他被逐出师门，因为这四个字，他的卿儿另嫁他人，所以他恨透了这四个字。

　　命，难道真的改不了吗？他，不信。

　　“对，这是银族的规矩，是天定的命，谁也更改不得，你若执迷不悟到时就休怪我们银族之人对你不客气了。”

　　“口气倒是不小，我还真想知道银族之人能把我如何？”泽烨眯起眼直视着年轻人，随即却又轻扬起唇角不屑地笑了一声。

　　“你……” 年轻人被泽烨的神情激怒，挥剑指着他说道：“我们一决高下。”

　　泽烨此刻并不说话，只是眉眼里出现了淡淡的笑意，因为他看到水粼粼正从年轻人身后走来。

　　“师兄，你这是干什么？”水粼粼青着脸怒道。

　　“师妹，他……”年轻人望着水粼粼，这些年来，小丫头何曾跟他大声说过一句话来着，如今这人一来，她就变了。

　　“泽烨，这是我师兄右笙，他只是生性有些鲁莽，其实心眼倒还是不坏，你不要同他计较可好？”水粼粼朝向泽烨半是解释半是撒娇地说道。

　　“他既是你师兄，我又如何会与他一般计较？”泽烨嘴角轻轻上扬，伸手拂上水粼粼的长发。若干年前，真人门下，他的卿儿也有一头紫色的长发。

　　“你们，我……”右笙见他们俩眉来眼去心里窝着一堆火，偏他又是个不善言辞的粗汉子，只活生生气死，却半句言语无辩。性子一急，右笙索性收回剑扭头走人。

　　泽烨望着右笙远去的背影，心底的某些念头突然变得更加坚定了些。哼，银瓶婚姻，我倒要看看破坏了它，银族人会面临什么样的浩劫！

　　“姐姐，银瓶婚姻可有破解的办法？”水粼粼问道。她自两月前在王城偶遇泽烨后，对他几乎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恨不得立即随了他去。转而想到自己竟是个有婚约的人，心里乱得很，甚至一见到师兄心里就懊恼不已。

　　“银瓶婚姻是命也是劫，是幸，也是不幸。”若扇苦笑着，想起自己，若是有破解的方法，自己又何至于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难道我真要嫁给师兄？”水粼粼的眼前浮现出了泽烨的影子，他的眉眼，他的笑意，他的温柔都深深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晃晃脑袋，在若扇面前踱来踱去，苦恼不已。

　　“粼粼，你是银族圣女，又是银瓶选定之人，天降大任，你千万不可率性妄为。”若扇想起了两月前自己卜的卦，心里头颇有些苦涩。水粼粼春心已动，师兄又生性固执，恐怕不久的将来银族便要迎来一场浩劫。但若是迟早要面对这样的结局，自己当初的牺牲又有何意义？不，我是对的，是为了天下苍生才选择的断情绝爱，所以以此换来的安宁和平决不能叫他人毁了去。

　　“可是姐姐……”水粼粼欲言又止，脸上表情甚苦。她又何尝不知自己身为圣女的使命？但是自己的心却偏偏又是控制不住。

　　从若扇那回来，水粼粼一踏进别院便发现自己的父亲赫然坐在大堂中。他们都不是寻常的身份，她心里明白，若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身为银族首领的父亲此刻定然不会亲自来到她的别院。

　　“父王。”水粼粼福了福身，行了礼之后默默地站到父亲的身旁。

　　“粼粼，听说你最近结识了一个人。”首领甘喝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道。

　　“父王怎么知道？哼，一定又是师兄告密。”水粼粼一想起这个师兄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心眼实，不善言辞，又倔强的很，平常受了她什么闷气都表现在脸上，她父亲也就是他师父一看便知，一哄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也别怪你师兄，他这都是为你好，何况你又是他的未婚妻，他这也是紧张你。”甘望着女儿笑了笑，语气很是温和，“跟父王说说，那是个什么人？”

　　“他叫泽烨，是个很厉害的人。”水粼粼狡黠地望着父亲，眼下大堂只有他们二人，是以她言语之间也渐渐流露出了女儿的姿态。

　　“哦？怎么个厉害法？”甘饶有兴趣地问道。他膝下只有一双儿女，这女儿天生灵性，深得他的欢心，是以他一听说右笙竟看不出那人是何来历时便不放心地来了。

　　“嗯，女儿刚知道他是若扇姐姐的师兄，你看姐姐这般厉害，她师兄岂不更厉害？”

　　“你说什么？”甘闻言大惊失色，甚至于打翻了茶杯。

　　水粼粼从未曾见父亲这般失态过，竟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才好。

　　“你确定他是若扇的师兄？你确定他叫泽烨？”甘站起身，眼神在那一瞬间突然变得犀利无比。

　　“他确是姐姐的师兄，姐姐曾亲口承认。他叫泽烨，也是他自己亲口说的。怎么了，父王？”水粼粼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意思，不由得心下一阵慌乱。

　　“你可知你若扇姐姐是什么来历？”

　　“她是仙子，上天派来拯救我们银族的。”水粼粼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当初元老们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粼粼，你若扇姐姐师拜无上真人门下，这无上真人一生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若扇，另一个便是青麟。那青麟倒真是个厉害角色，隐于真人门下数万年，尽得真人真传。直到一万年前，方被天神看穿他原是妖孽，真人一怒之下将他逐出了师门。粼粼啊，他不是什么泽烨，他原名青麟，妖孽青麟。”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水粼粼颓坐在椅子上，心如刀割。他是泽烨，他是她倾心的男子，他怎么会是妖孽？

　　“粼粼，你告诉父王，他现在哪里？”甘此时已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是何等角色，又岂能纵容妖孽欺他女儿，惹他银族？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两行泪水不自觉地落下，水粼粼猛地站起身往门口跑去。

　　她不相信这一切，她一定要去找若扇问个明白。

　　“粼粼，怎么了？”颇桑望见突然闯入家门的圣女脸上尽是泪水，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颇桑，你先出去。”若扇却是气定神闲，没事似地说道。

　　颇桑颇为不解地望望自己的妻子，转身离去。他一直都不了解自己的妻子，成亲一万年了，他对她是又敬又爱，千依百顺，她却总是一副淡然的面孔，没有欢喜，没有悲忧。

　　“姐姐，你师兄究竟是什么人？”水粼粼的声音近乎颤抖。

　　“我喊他师兄，你叫他泽烨，不就是这么一个人嘛！”若扇抬头望了水粼粼一眼，淡淡答道。

　　“姐姐，你不要骗我，我父王说他是妖孽青麟，可是真的？”

　　“粼粼，你是银族圣女，过些日子便要和右笙成亲了，我师兄他是什么人又有什么关系？”若扇长叹了一口气，想起妖孽这个词，心中隐隐有些抽痛。

　　“为什么会这样？”水粼粼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的别院。心里想去找泽烨问个清楚，又怕父亲派人跟踪加害于他，只得窝在别院里，抑郁成疾，整整昏迷了三日，待她醒来时，泽烨早已消失不见，无迹可寻。

　　而若扇的家里，水粼粼前脚刚走，甘就登门拜访了。

　　“若扇，你是个聪明人，应该不难猜到本王此番前来的目的所在。”

　　“王是想问我师兄的下落？”若扇的声音依旧是淡淡地，听不出喜怒哀乐。

　　“若扇，你嫁到银族也有一万年了……”甘自语道。

　　“王此刻若去王城的王牌客栈自然能找到他。”

　　“谢了。”甘转身离去。

　　若扇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冷笑了一声。他若能这么轻易便被打倒，他便不是青麟。

　　王牌客栈。

　　“妖孽。”右笙提着一把剑一进客栈便望见一抹紫色的身影正端坐其中。

　　“哦？原来是右笙啊。” 泽烨抬头望了他一眼，便又顾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我要与你决斗。”右笙沉着脸说道。甘本意是叫他带领清心殿之人前去捉拿妖孽青麟，但他考虑到水粼粼和他的关系，自觉还是决斗比较好，虽他是个妖孽，但自己若以君子之道赢他，想来更能占得师妹的芳心。

　　“决斗？”泽烨不禁笑出声，他若是连这么个毛头小伙子都打不赢，又如何统领妖族万众？又谈何一统天下？

　　“你笑什么？”右笙最是看不惯眼前之人的这副嘴脸，不恼不怒，却是满脸讥讽的神情。

　　“决斗就决斗吧，若是我赢了呢？”泽烨放下酒杯伸手放在自己的紫色佩剑上。

　　“若你赢了，生死由命，随你处置。”右笙说道。

　　“好。”泽烨爽快地说道：“若你赢了，我也随你处置。”

　　这一战毫无悬念，只见他一剑抵在右笙胸口，对着满脸懊恼的右笙说道：“右笙，下次记住了，我叫泽烨，妖王泽烨，不叫妖孽。”

　　泽烨说罢收了剑扬长而去。只留下右笙颓然坐在地上，一脸怅然。

　　七个月后，水粼粼与右笙大婚之日，妖王泽烨率众攻打银族。这一战，银族第一勇士颇桑挂帅上阵。

　　战场上，泽烨一剑刺进颇桑的心窝，待他将要气绝之时，泽烨轻声说道：“知道为何你一定要死吗？因为你的若扇原是我的卿儿。”颇桑至死方才明白自己的妻子并不是因为学道之心才变得生性冷淡，而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他死不瞑目。

　　与此同时，若扇生下了颇桑的儿子，银。她本是真人座下弟子，最是精通占卜预知之术，又岂会算不出今日之事？她知道儿子是克父之命，她也知道颇桑今日上阵一定会死于青麟剑下，但这都是天定的命，她纵然知道了又能如何？

　　耳边听闻百对彩鸟齐鸣，若扇望了眼自己的儿子，眼里流下了痛苦的两行泪。

　　从今往后，他们师兄妹恩断义绝，世上再无青麟和卿儿，有的只是妖王泽烨和若扇夫人。

　　颇桑的死讯传入宫殿之时，水粼粼和右笙正准备行天地之礼，震惊之下盛怒的首领甘只得宣布婚礼延期，带领右笙亲自披甲上阵。

　　泽烨和甘率众在战场上厮杀了一天一夜，打得天昏地暗。这场战争却最终以泽烨重伤惨败告终，不错，他泽烨是厉害，但甘手里的天咒银剑却是银族圣物，上刻有无上真人的咒符，遇妖杀妖，锐不可挡。

　　泽烨躺在洞府里，七天了，天咒银剑的伤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群妖虽都忠心耿耿守在洞口，却也只能干着急。

　　“泽烨。”

　　泽烨在迷糊中睁眼看见一抹紫色时，心中一阵欣喜，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卿儿。”但很快他就清醒过来，一万年前她就已不再是他的妻了，八天前，他杀了她的丈夫，此刻她又怎会来看他？

　　“泽烨……”又是轻轻地一声叫唤，泽烨这才看清眼前之人原是水粼粼。

　　“你怎么来了？”

　　“我，我放不下你。”水粼粼望着泽烨早已是满脸泪痕，“我给你带了银殊草，你放心，我一定治好你。”

　　泽烨闻言心下一惊，半撑起身子，望向她的眼睛里已然多了些许感动。他轻声道：“傻丫头，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遇到一个叫夜的神，他说你在逍遥山。”水粼粼把头轻轻靠在泽烨的怀里。

　　银瓶婚姻又如何?眼前之人才是她一生的挚爱。

　　他不爱她又如何？有她爱他就够了。

　　在她眼里，他不是妖孽，不是青麟，他只是她的泽烨。

　　“泽烨，我们一起就这样静静地呆在逍遥山可好？你是妖王，我便陪你做妖，我给你生一堆儿女。”

　　“好。”

　　听到泽烨的承诺，水粼粼满足地笑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她做什么都情愿。为了他，她悔婚，盗银殊草，在偏殿跪了七天七夜，但这一刻，她觉得什么都值了。

　　泽烨修养了一千年方才伤势痊愈。这一千年里，水粼粼用夜告诉她的方法提炼了一件坚不可摧的宝衣--夜雨霓裳。她原意是为了保护泽烨不再受天咒银剑之伤，因为她知道银族和妖族天生宿敌，即便泽烨已然答应归隐，但她父王却未必能够放过他。

　　只是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伤势痊愈的泽烨一旦有了夜雨霓裳在身便是如虎添翼，竟立马来了招先发制人，率众前去攻打银族。

　　待水粼粼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赶到战场时，正望见泽烨一剑刺在她父王的心上，那紫色的披风在一瞬间竟显得如此刺眼，炫得她睁不开眼，泪流满面。

　　当泽烨以为自己已然大获全胜时，却不料银族禁地里杀出了一群勇士。四大元老与泽烨又苦战了十天十夜，直到若扇出现在战场上。

　　若扇似乎一心求死，她明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泽烨，以前打不过现在一定也是打不过，但她却像发疯了似的拿剑劈向他。招招致命，泽烨退无可退，眼看着妖众难敌四大元老的攻击，他唯有一剑刺向若扇。

　　若扇最后望了眼青麟，微笑着倒下了。泽烨怔了一怔，却在此时，二元老乘势朝他劈了一掌冰火两重天。原来，夜雨霓裳挡得了天下利器，却对至阴至柔的无上内功全无抵御之力。

　　崖边，泽烨早已无路可退，他擦了擦嘴边的鲜血，自嘲地大笑出声。几步远的距离之外，水粼粼望着他，眼里满是哀戚，心痛和绝望。她违背了银瓶婚姻，她害死了父王，她连累了自己的族人，而他却辜负了她。

　　一个纵身，水粼粼带着泽烨跳下了万丈悬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