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我是阿絮

34、番外之银殊草仙

　　两万一千年前，银族迎来了一位身份尊贵的新娘，人们都称她为若扇夫人。

　　若扇夫人在无人的时候常喜欢对着院子里的一棵银殊草自言自语。她的青麟，她的爱情，她的怨恨全都化成了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天长地久地滋润着这棵银殊草，直到有天它幻化成了人。

　　那天，妖王泽烨杀了颇桑，若扇夫人生了银。

　　那天有个叫做夜的神来到了银族禁地。他跟这棵银殊草做了一笔交易，他助银殊草幻化成人，银殊草为此抛弃永生的爱情。

　　那棵银殊草便是我。

　　若扇夫人收养了幻化成人形的我，娶了个名字叫做季子冉。在银族，银殊草是圣药，而我身为银殊草仙，又是若扇夫人的养子，身份自然倍加尊贵，是以银族人都尊称我一声圣君。

　　我的娘亲若扇夫人是位仙子，精通占卜预知之术，因为命中注定的银瓶婚姻下嫁给了银族第一勇士颇桑。人人只道她是学道之人，心中淡定，没有悲喜。只有我明白，她的一生太过悲哀。为了一个青麟，她爱过，怨过，恨过，最后求死在他的剑下。纵她一生机关算尽，却始终没有算出自己的命运。

　　我做银殊草的那一万年，承了她太多的泪水，尝了她太多的痛苦，是以当夜让我以自己一生的爱情当条件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从此，我季子冉这一生都不可能爱上任何一个人。

　　“子冉哥，王爱上了若扇夫人预言中的妖女。”

　　我闻言猛地一抬头，发现晚清整个人无力地瘫坐在我房间门口，脸色异常的苍白。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一直当她是亲妹妹般疼爱。她是银族圣女，也是银瓶选中之人。她是王的未婚妻，她一直都深爱着他，这些年，她在背后默默地支持他默默地帮助他，这些我又岂会不知？无奈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场银瓶婚姻被王一推再推。

　　“子冉哥，你帮我劝劝王可好？即便不是为了我，王也绝不可以和那个妖女在一起。”晚清望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无助和无奈，看的人不由得心生几分怜悯。

　　于是我决定先去会一会这个妖女，若真如预言中所说，那我便留不得她。

　　然而第一次看到她时我却呆住了。

　　王牌客栈内，一头紫发的她没有半点妖女的媚态，反而更像是个俏皮的寻常女儿家，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觉亲切无比。

　　为什么她有一头不属于妖族的紫色长发？为什么她受过天咒银剑的伤会自动痊愈？为什么她用毒的手法这般浑然天成？如果她是一千年前弦雨崖边的那株紫金藤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如果她体内留着我的血，银殊草的血又何惧天咒银剑？在我还是银殊草的时候我承了若扇夫人一万年的泪水，那么她有一头紫色的长发也不无可能。

　　但我无论如何看不穿她的原身，为什么？

　　再次看到她时正值斩妖仪式，看到她为狐妖的死而同情，为秦青的薄情所愤怒，看到她怒骂秦青时所说“世上有不吃人的妖，更有会杀妖的人”时心里不禁产生了一个疑问，这样的她将来究竟会如何祸害银族？

　　都说人妖本殊途，在我眼里，却都是一样。我和她本就诸多相似，皆为草本幻化，只不过我承了若扇夫人的泪而成仙，她承了我的血而成妖。

　　闯祭天大典，救白月似，进宫闯偏殿，看着她和王分分合合几多周折，心中隐隐不忍。我了解王，也相信她，但我却无法怀疑若扇夫人的预言，因为我输不起。

　　众人不知若扇夫人与青麟的这一段情，我却十分明了。两万一千年前，为了银族的命运，她牺牲了自己的爱情，无奈下嫁；一万年前，水粼粼背叛了银瓶婚姻，几乎给银族带来了灭族之灾，这一次她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将银族从秋风落叶的命运中挽救回来。如今若是王也跟着背叛呢？世上已再无若扇夫人……

　　劝她忘了王，我想这是最好的结局。本想待王大婚后与她一同归隐修行，却无奈我应劫出关之时，她已然离去。

　　听闻她中了二元老一掌冰火两重天，也听闻王在偏殿跪了三天三夜以退位相逼方才求得冰火魄。

　　王最终放手让她离去，而她却走进了妖王的结界，我料到她一定会将冰火魄给妖王，我也知道她一定不会死。

　　银殊草五千年方才花开一次，是为冰火之花，而这世上唯一一株会开花的银殊草便是我。她体内留着我的血，又怎么会死呢?

　　只是未曾料想到，即便她活着，我也从此再见不到她了。

　　妖王泽烨率众攻打银族，王应了天劫，我和晚清替他上阵。不幸中了泽烨一剑之后，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少日子。

　　待我醒来时，依稀看到一缕轻烟消散在眼前。

　　望着王悲痛而错愕的眼神，我突然明白了，为何我一直都看不穿她的原身，原来不是看不穿，而是她一直都没有。我用一生的爱情，她用自己的原身，都和同一个神做了一笔交易。

　　她消失后，我常想，如果我可以有爱情，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然而命运却是不可逆转的，世上从没有如果可以挽回。

　　很多年以后，那个叫夜的神出现在王面前。

　　原来，在亦藤救我之前夜就已拘了她一魂一魄，如今王就是想要这魂魄能够转世投生。那代价呢？我知道夜从不做亏本的生意，他每次看似都在帮你，实际上，亦藤幻化成人，为此丢弃了原身；亦藤以血救我，结果灰飞烟灭。一桩换一桩，看似公平，实则一点也不公平，若不是丢弃了原身，她又何至于灰飞烟灭？

　　亦藤消失后，我也一度想过夜是否有回天之力，但想起过往种种，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然而我不去找他，却不能阻止他来找王。

　　转世为人，用王的这一生去换他们轮回后的生生世世，这一场交易究竟公不公平？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