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我是阿絮

28、原来是他 原来你真是

　　老天好像为了应景似的，好端端地居然下起了一场大雨。我站在花海中，任雨水冲刷泪水。

　　如果我不曾来到这个世上，那该有多好！ 如果这个世上没有银族，又该有多好！天下之大，为何偏又让我遇见了他？旧怨难平，如今新恨又添……

　　“怎么我每次遇见你，你都在干傻事？” 随声印入眼帘的是一头银白色的长发。

　　“你可知紫金藤一年才长多长？你可知紫金藤碰不得人有多难生存？你可知一千年的寂寞有多荒凉？你不会明白当看到眼前消失了千年的同类被风干摆在那当祭品当战利品心会有多痛！”

　　我抬起头看他，他依旧一身蓝袍立在风雨中，明明站得很近又感觉飘渺虚无，可我却想伸手去抓住这衣角。

　　“原来你真是当初那一株紫金藤。”季子冉叹了口气。

　　“原来你真是千年前我的恩人。”

　　我的脸上早已分不清泪水和雨水，季子冉伸手轻轻地将我揽在了怀里。这世的委屈，这世的伤痛我再难一人承受，头靠在他的肩上，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同是银族之人，对于季子冉，我却无论如何恨不起来。一千年前他给了我灵魂，一千年后，他又救过我一命，这一世我欠他的早已还不清。在他眼里，我看到了人和妖的平等，在他身上，我感受到了如春风般的温暖，而这些，都是银给不了我的。

　　银纵然再爱我，他终是王，抛不开银族众生甩不了帝王包袱；我不论曾经多爱他，都忘不了往日的仇恨抹不去灭族的事实。所以这一世，我和银再走不到一起了。

　　不知道是怎么回屋的，等我醒来时，已经是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小碟告诉我，我足足昏迷了七天。

　　小碟告诉我，圣君在床边足足守了六日，今早见我高烧已退方才回去休息。

　　小碟似乎还想告诉我什么，只是张了张嘴，终究什么也没再说。

　　迷迷糊糊中又沉睡了几日，总是在混沌中发现自己还活着，总是在清醒时恨不得自己已不在人世。

　　辗转反复，辗转反复，感觉身边暖了又冷，冷了又暖，我依稀知道是什么人来过了又走了，却始终没有叫醒我。

　　自那日起似乎已过了半月，我再没有见过银。

　　自打我清醒后季子冉天天来陪我。他总是陪我静静坐在树上发呆，却从不问我想什么。

　　“子冉，你可曾听说过冰火之花？”我转头问他。

　　“恩？听过。”

　　一阵沉默。

　　“子冉，冰火之花真的五千年方才开花一次吗？”

　　“恩。”

　　又是一阵沉默。

　　“子冉，冰火之花今年会开吗？”

　　我习惯性地等着他的回答，却见他抬起头来凝望着我，眼里尽是陌生，仿佛我们不曾认识过一般。

　　“你是为了妖王才问这个的吧？”

　　“恩？恩。”

　　又是一阵难熬的沉默。

　　“冰火之花这世上你再也寻不到了。”季子冉对着我一字一字缓缓地说，说完撇下我顾自离去。

　　这不是真的。

　　我固执地相信冰火之花依旧开在禁地里。因为唯有这样，师父才有可能脱离冰火两重天的折磨。

　　我依旧每日呆在筑藤小楼里，季子冉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来看我了。

　　小碟望着我的眼神总有些异样，似乎比以往多了些什么。常常看她望着我摇头叹气，欲言又止。

　　“这丫头对你倒是有心。”身后响起季子冉的声音。

　　“有的什么心?”转身看他，如今在这世上，我唯有看着他方能觉得有丝安心。

　　“你很久没见到银了吧？”

　　听到这个名字顿时觉得自己的心慢慢地沉了，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把他忘了吧！或许这对你对他都好。”季子冉转过身，摆弄着树叶。

　　“恩。”我轻轻地走进他身旁，却见他侧头凝望着我，微微一笑，叫人心头平添了几分暖意。

　　“子冉哥，你怎么在这？”

　　我闻声回头，发觉来人甚是眼熟。虽然她方才对着季子冉的盈盈一笑煞是好看，但如今打量我的眼神却着实叫人不怎么舒服。

　　“晚清，你怎么会来这？”季子冉皱了皱眉头。

　　“怎么这地方子冉哥来得，我一个银族圣女就来不得了。” 说话间她已移步至季子冉身旁，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撒娇道：“子冉哥也真是的，总是四处漂泊，我们也好些日子未曾相见了吧。”

　　季子冉对着她满是宠溺地一笑。

　　我站在原地，凝望着眼前二人，突然心生一阵苍凉，转身默默地离去。

　　身后，依旧温声笑语，原来她就是银族圣女。不论是此刻站在季子冉身旁，还是当初站在银的身旁，她都显得十分自然，仿佛那个位置本就是她的，这世上无人能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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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啧啧啧，又瘦了。” 睡梦中感觉周身一阵寒意，睁开眼，却见一双手指正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你又打哪冒出来的？”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不高兴看到我？我还当你很想我呢！”

　　“早不想了，等你来救我，早死了。”

　　“人世红尘本就不过是一场历练，悲欢离合人间常事，你又何必太介意！”

　　“你是神，自然洒脱，但我不同，我只是个没什么能力的妖女，我没那么好修为。”

　　夜站起身，笑了笑，走到窗口抬头仰望天空。

　　“夜，带我走。”我下了床跟至窗口，今晚的新月分外柔媚，有一种说不出的美丽，却又带有几分诡异。

　　“怎么，这么快便厌倦了？”夜依旧注视着美景，“前世的恩，今生的债，待还完了我再带你回去。”

　　我低下头，一阵黯然。

　　“夜，冰火之花真的开在禁地里吗？”

　　“明晚子时，笑天书自会引你找到解药。”夜回转身，看了我一眼，又回头继续欣赏月亮。

　　他一定很喜欢夜晚，很喜欢月亮，不然怎么叫夜，怎么总是一身黑衣出现在夜晚，又怎会总是盯着月亮看？

　　我默默地站在身后望着夜的背影，不知为何却感觉到了一阵阵的凉意。

　　天亮时分，夜才没心没肺地离去。我满心疲倦，刚躺到床上，便听得门外一阵喧闹。

　　我皱了下眉头，心生一阵不快，随口喊了声小碟。

　　小碟慌忙应声进来。

　　“外面怎么这么吵？”

　　“都是奴婢不好，今日小碗她们跟着管家来到宫殿，小碗特地来看奴婢，不想竟影响了小姐休息。”

　　见小碟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我倒也不便再说什么，于是挥了挥手由她去。

　　“小姐，今日是银族祭祀的日子，你可要千万当心些。”小碟行至门口时突然顿住了脚步。

　　“那么今晚他们都会聚在偏殿是吗？”

　　“恩，元老，王，圣女，以及一些银族勇士和重臣今晚都会聚在偏殿。所以，奴婢斗胆提醒小姐，这两日，请小姐尽量不要走出筑藤小楼可好？”

　　我冲着小碟笑了笑，点头答应。

　　我相信小碟说这话定是真心为了我好，但今晚是绝佳的机会，我却绝对不能错过。

　　子时，偏殿灯火通明，门口围满了守卫的士兵。子时，我站在花海中望着新月下的笑天书。

　　一道淡淡地月光照射在笑天书上，顺着它的指引，我溜进了银族禁地。

　　原来禁地竟然藏在一片树林里。靠着微弱的光我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一路上并没有人烟的痕迹，四周静默得有些不真实。穿过树林便来到了一处村落，林子边界处赫然竖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硕大的两个字“禁地”。

　　轻轻地绕过这一片村落，后面便是一片荒地，荒地上满是一座座的坟墓。冷眼扫过这些墓碑，却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名字--水粼粼。

　　银族圣女水粼粼之墓，这是为何？

　　仔细地看了看周边，发现另一块墓碑上写着“银族首领甘之墓”，下面立碑者赫然写着孝女水粼粼。

　　究竟是哪里不对？我不知道，但就在一转身的瞬间瞥到了另一块若扇夫人的墓碑。

　　不自觉地走上前去，双手轻拂过墓碑，下面写着一行极小的字“孝子银。”

　　感觉到有气息靠近，我正欲转身看个究竟却猛地被一把拽到墓后，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想活了，禁地也闯。”

　　因认得这是子冉的声音，一颗提着的心便又渐渐放了下来。顺着季子冉手指的方向看去，前方灯火长龙，一阵人影幢动。

　　“我惊动了他们？”我纳闷道，我记得进来时明明没有人把守。

　　“你动了若扇夫人的墓碑。”季子冉指指墓碑说道：“在银族，任何牌位和墓碑都轻易动不得，只要一动，元老，圣女，王都会有感应。”

　　我不禁苦笑：“现在怎么办？”

　　“赶紧逃啊。”季子冉拍了拍我的头，起身抱住我飞出了禁地。

　　回到了筑藤小楼，小碟一把扑上前来，这丫头居然抱着我哭得稀里哗啦。

　　“若有任何人问起你家小姐今夜在哪，你就说她今夜一直和我在花园里，可知道了？”

　　小碟放开我，泪眼迷蒙地朝着季子冉点点头，便听话地离去。

　　“这个丫头对你倒是真有情，方才我路过这里，见她因寻不到你急得快哭了。” 季子冉抬头望着新月，叹了一口气：“我早告诉过你冰火之花已然寻不到了，你为何不信我？”

　　“因为我师父不能没有它。”

　　“原来你终究信不过我。”季子冉望着我，眼神前所未有地冰冷，“我再一次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冰火之花。早在一万年前，最后一朵冰火之花就已被制成了冰火魄。有本事，你到元老手里拿去。”说罢，季子冉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