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我是阿絮

26、爱恨情仇 你逃不掉的

　　“你究竟是什么妖？”其中一个元老开口说道。

　　我闻言颇觉惊讶，没想到竟是以这样的开场白面来打破我们眼前的诡异气氛。

　　“你不是银族元老吗？你们不是很厉害吗？自己不会看？”我这完全是赌气之言，而我究竟是什么妖他们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嘴巴倒挺刁的，你是个什么妖倒也不重要，反正你横竖等下就死了。”说话的正是右笙。他说完提起手中的天咒银剑便要向我刺来。

　　我自然是躲不过的，是以我也没打算逃。

　　我糊里糊涂地活了这些时日，心里的伤和痛早已装载不下。如果我终究是报不了仇，不如就这样灰飞烟灭，也好！

　　然而那一剑刺在了我的胸口，却没能刺进血肉。

　　新月下，我的胸口散出一阵炫目的光芒，引得人群发出一阵嘘声。我竟忘记了，此刻我身上披着的正是坚不可摧的夜雨霓裳。

　　右笙收回天咒银剑，望了我一眼，便将眼神移向元老。元老挥了挥手说道：“妖女，你身上披的可是夜雨霓裳?”

　　“是又如何？”我瞥了元老一眼。

　　“你手中的碧玉剑又是从何处得来？”元老又问。

　　“要杀便杀，那么多废话干嘛？”他一问这把剑的来处，我便想起了公子，心里隐隐感觉一阵抽疼。

　　“先把她关进大牢严加看守。”元老盯着碧玉剑看了半晌，最后开口说道。

　　他们没有没收我的夜雨霓裳也没有没收我的碧玉剑，只是把我加上银铐扔在了大牢里，除了例行一日送两餐外，基本无人理睬我。

　　这银族的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我真不知道。

　　时间浑浑噩噩地流逝，百无聊赖中我常常想起在韩家大宅子里的时光，甜蜜而美好；也常常想起在弦雨崖修炼的那一千年，无忧且无虑。我想起了夜，想起了师父，想起了季子冉，但有一个人，我却不愿意想起。

　　“姑娘。”睡梦中听闻有人轻声叫我，睁开眼看清那人时，我的心猛地一紧，往日的悲情愁苦一瞬间全都聚了心头。他就是当日一剑刺在我爹爹心上的羽涉。

　　我恨恨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救姑娘出去。”

　　是我听错了他的话还是我看错了他的人？

　　“姑娘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实在难辞其咎。所以我一定要救姑娘出去。”

　　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我落到如今这个田地与他何干？仔细想想，又不能说全无干系，他是我的仇人，我们之间的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以我们人妖殊途的立场看来，他此举实属不太正常。

　　“时间紧迫，姑娘还是先跟我走吧。”羽涉说完一把拉住我穿出了牢笼，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清心殿。

　　“为什么救我？”我问他。

　　“若是当初我不曾回去找师父，你爹娘也不至于惨死，而你也不至于几番为了替你父母报仇险些丧了性命。”羽涉顿了一顿，叹道：“终究还是我害了你。”

　　“你可知我一直都想杀了你，以前是，现在也是。”我伸手拔出碧玉剑，指着羽涉的胸口，停了半晌，终究没有刺进去。

　　“为什么上次我要杀你，你不还手也不避过？”

　　“若是我的死能够叫你放下仇恨，那么也便是我的解脱了。”羽涉望着我的眼神似是悲伤而柔弱，和当年初见时的感觉很不一样，“你原谅王可好？这把碧玉剑是若扇夫人留给他的遗物，他既肯送与你，就表示你在他心目中分量极重。你若心中有恨，只管杀了我便是。”

　　“是他叫你来救我的？” 这句话我问的有些多余，因为在下一刻我便瞥到墙角边他的身影，依旧是一身刺眼的白。

　　原本朝夕相处的两个人不过分别才一年，对上眼的那一瞬间，竟觉恍如隔世。

　　沧海桑田，我们再回不到过去。

　　“丫头，忘了这些恩恩怨怨，回到我身边可好？”他走近我缓缓说道。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他故意的，他知道我一直都放不下这段仇恨，便叫羽涉来救好，现在倒好，仇人又成了我的救命恩人，这一剑我是无论如何刺不下手的。

　　一转念之间，我对着羽涉的碧玉剑猛地转向刺上了他的胸膛。他不避不恼只是这样定定地望着我，血慢慢染红了白衣，化成了我抹不去抛不下的悲伤。

　　心头隐隐一阵刺痛，这一刻，我终于明白为何当日看到公子和一个女子并肩街头的时候我会想离开，为何发现他是弦雨之王时我会这般愤怒。原来他一直都在我的心底，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正视罢了。

　　收回碧玉剑，我一步步靠近，将剑塞到他手中，一字一顿清晰道：“从今往后，我们两清了，希望他日再不要相见！”

　　转身告诉自己，就这样吧！桥归桥，路归路，如此这般才是人和妖最合理的归宿，但眼泪却禁不住地往下掉。

　　“别走。” 银从身后一把抱住我，喃喃道：“当我收到消息说你闯进清心殿的时候，你可知我有多害怕？”

　　“放手。”

　　“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放手。”银抱着我的手越环越紧，“你可记得，我们都给过对方承诺要相守一生一世的。”

　　“那时是你逼我发的毒誓，我别无选择。”我矢口否认，此刻我只想快些逃离，眼前的一切沉重地令我无法负担。

　　“我知道你恨我骗你，但我的身份我没得选择。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这个王位。”

　　“大元老。”羽涉的惊呼声把我和银从纠结中拉了出来。

　　“羽涉，你好大的胆子，占着王素来疼你，你便愈发地放肆了，竟敢私放重犯？”大元老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瞅向我和银，“好在王及时赶到，不然跑了重犯，我看你倒要如何收场？”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指桑骂槐，他羽涉有几两重，元老们又岂有不知之理，谁是背后主使有眼珠子的人现在都看得出。但他是弦雨之王，是银族的首领，即便身为元老恐怕也是得罪不起的，便想兜兜转转给点余地。

　　“人是我放的。”银十分地不给元老们面子，依旧紧抱着我不放手。

　　听闻此言，元老们的脸色越来越绿，仿佛脸上的青筋都快要爆出来了。

　　望见他们这般的愤怒，我心里不免有些小小的快感。

　　“王，此妖非同寻常，切莫意气用事。”莫非问苦口婆心地劝道。

　　“这是我的女人，我带走了。”银抱着我在众人眼前消失。

　　“丫头，留这里陪我。”

　　我低头不语，甚至不敢看银的眼神。我从未曾想过，会有一天，我站在银族宫殿里。

　　满目光辉的殿堂在我眼里却比清心殿的大牢更叫人呆着难受。脚下这地不是我一个妖族女子该站着的，眼前之人也不是我一个紫金藤妖爱得起的。

　　转身想避过，却被银一把拉住，“你逃不掉的，离开我，你是死路一条。”

　　我抬头望了他一眼，发现他几乎是用哀求的眼神望着我。

　　“放过我吧。你是银族之王，我是妖族护法，本就是命中注定的夙敌，又何必苦苦纠缠？你不可能不当王，我也不会不是妖，一切无可改变。曾经你救过我，骗过我，伤过我，现在两清了。我已经把你忘了，请你也放下我吧！”

　　“既然忘了我，又何苦留着我送你的白玉簪？你这话究竟想骗谁？”

　　我望了望银，冷笑着背过身，拔下白玉簪毫不犹豫地扔到了地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动，白玉簪断成了两截，我的心里似乎有个地方也跟着碎了。

　　公子，你再没有理由留我了吧！

　　背后传来银冷冷的声音：“你以为今时今日银族之人还能放过你吗？你以为有了夜雨霓裳真的就无可畏惧了吗？大元老的耶莫神功，二元老的冰火两重天，恐怕只消一掌便可叫你生不如死。即便你是躲到了逍遥山又如何？银族勇士迟早会把它夷为平地，以妖王泽烨今日的修为恐怕自身都难保吧！”

　　我顿住了脚步，眼前似乎无路可走 。

　　银走上前抱着我，吻上我满是泪痕的脸，我却再没有力气推开。

　　花开花落，春去秋来，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

　　我成了银的女人，似乎一切顺理成章。

　　我是一个没有出息的紫金藤妖,为了生存我藏在敌人的窝里。我是一个记性不好的紫金藤妖女，时间埋没了很多痛和恨，它们在心底某个角落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