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天》我是阿絮

25、解救师兄 等待我的将

　　冬去春来，花开花落，转眼便又到了寒梅花香的时节，我跟着师父在逍遥山闭关修炼了将近一年。

　　师父依旧每到月圆之夜便在凌空洞内煎熬着。这冰火两重天折磨着的身体常人接近不得，日子久了，他也变得不爱与人亲近。我不知道他这一万多年是如何撑过来的，他总是一个人默默地痛苦着，孤独着，隐忍着。

　　虽然师父总是安慰我说他的伤不碍事，但我知道，这样的摧残早已折损了他不少修为。否则何以当年傲世天下的他如今肯这般地委曲求全，连可治他顽疾的冰火之花都不去探寻？他必定是没有了当年的那份自信，所以才需设了内外结界以确保逍遥山众妖的安全。

　　我暗暗地下了决心，这次下山去既要救了师兄也定要寻一寻冰火之花的踪迹。

　　师父说我资质甚好，学得极快，只一年光景踏夜无痕便已尽得了他的真传，修炼到了七八分的火候。

　　想当年我修炼那些个乱七八糟的小术法却足足用了两年的时间。那时还以为是自己资质比较愚钝，所以才学得慢。现在想来不全是这样，之所以学得慢学得浅主要是无人教授，学不得法的缘故。

　　在一个新月之夜，师父送我出了外结界之门。出门后，我发现身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件紫色的长披风。

　　回头望向远在天边的逍遥山，眼角竟微有湿意。

　　夜宿王牌客栈，为安全起见我披了头纱，店小二果然没有认出我来，他的眼神一惯不好，这样甚好。

　　我从小二那里打听到三天后清心殿便要在城郊举行斩妖仪式，所以我必须在这三日内救出师兄。

　　“似乎你永远看不清自己的处境。”这声音清透干净，不禁让我想起了遗忘了很久的某个别人。但我想只见过几次面的人应该不至于能认出此刻的我来，然而我还是错了，悠然转身，面前正微笑着的人分明就是他，那个干净得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的男子。

　　“你的眼睛倒是厉害得很。”我也笑着说。不知为何，看到他总有种很特别的感觉，但千头万绪却又理不清楚。

　　“何必用看的，你的气息我一探便知。”他淡淡地笑，笑得十分好看，仿如雨后的蓝天，清澈明亮。

　　用探的?难道我身上的妖气真有这么重?

　　“你是个很特别的妖，有时候你的妖气相当地强烈，强到根本不符合你的修为。有时候，却又淡的仿若你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我就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妖呢？”季子冉凝望了我片刻，却又悠然叹气道：“不论你是什么妖，我都希望你好好活着。”

　　“又有谁不想好好活着呢？但我们显然不是活在想太平就能太平的世界，我不犯人，人却要来犯我。子冉，不是谁都和你一样。”

　　“这么说来，清心殿你是非去不可了？”季子冉问道。

　　“师兄是为了帮我才受的伤，这份恩情重如泰山，不可不报。”

　　“纵然你可能灰飞烟灭也在所不辞？”

　　我点点头算是回答。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力去救白月似，哪怕希望很渺茫，哪怕赌上我的一条命。

　　“夜雨霓裳，碧玉剑，笑天书。”季子冉上下扫了我一眼，缓缓说道：“你倒是个相当有造化的妖女，我愈发舍不得让你去送死了。”

　　他这话在我听来甚为惊讶，只消一眼，他便看透了这件传说中的宝衣，连我从未曾在他面前拿出手的笑天书也知道，我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他究竟是谁？我真的很好奇！

　　“晚上我陪你去清心殿走一遭可好？”季子冉问我。

　　我却摇摇头，虽然我见识过他的厉害，但清心殿实在是个很危险的地方，他和我不过也就是点头之交，犯不着拉他下水。

　　“我去，只是想护得你周全。你放心，清心殿的那些人还伤不了我！”季子冉这番话说来自信满满地。

　　连妖王都没把握的一个地方，他却能如此笃定自己不会被伤害，委实令我吃惊不小。想了想，倒也由得他，多个帮手，救出师兄便又可多了几成希望。我这条命其实还是想留着的，我还要报妖王的恩，我还要去寻找冰火之花。

　　月黑风高夜，我和季子冉偷偷潜进了清心殿的后院。

　　清心殿是个颇为诡异的地方，外围的防备总是紧于内部。我和季子冉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大牢。我熟悉这里并不奇怪，因为我曾经在这生活过一段时日，但为何他也这般熟门熟路？

　　季子冉说白月似的修为甚好，是以妖气很重，凭着这点，尽管清心殿里有数不清的大牢，我们还是很快找到了目的地。

　　“师兄。”我低低唤了声。白月似正盘腿坐在角落里，依旧一身白衣，却显得清瘦了许多。

　　“师妹？”白月似抬起头望见我，略显惊讶，但随即又微微一笑。

　　这一笑，风轻云淡，仿佛此刻他并不在牢里，并未忍受着伤痛折磨；这一笑，却惹得我心里一阵抽疼。

　　“这位妖兄，你师妹和我此番前来便是要救你出去。”季子冉望望白月似，再望望我，伸手拉住我，捏了个诀，我们便穿到了牢里。

　　白月似不解地望望季子冉再望望我，说道：“师妹，他是谁？”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我了，他是谁？但眼下不是该纠结这个的时候，我扶起白月似，只道：“师兄，我们出去再说。”

　　白月似倒也不再说话，一手架在我的肩上，一手犹豫了几分之后落在了季子冉的肩上。

　　闪身到了牢门外，我正暗暗幸庆今天如此顺利之时，一群人从天而降，堵住了地道的去处。

　　“以为我们清心殿是什么地方，可以这般任你们来去自如？” 为什么清心殿无论发生大小事情都是三个秃驴出马？

　　我想捏诀逃脱此地，白月似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轻声道：“师妹，以我俩的修为，这清心殿的结界是绝对破不了的。”

　　我和白月似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季子冉。季子冉道：“得先出了这个地道。”

　　我扶着白月似躲在季子冉的身后，以前我只知道他是还算厉害的人，今日方才见识到，他究竟有多厉害！

　　以寡敌众之战，落在他的面前，却只消寥寥数招便叫三个秃驴及其徒子徒孙跌得东倒西歪。

　　顺利出了地道，惊见地道口迎接我们的阵容甚是强大。莫非问摸着花白的胡子看似一脸的和颜悦色，边上依次站着右笙和四大长老。

　　“妖王竟然没出面？这点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莫非问眼神飘向季子冉说道：“这位公子，你既非妖族之人，又何必趟这趟浑水？此刻你若自行离去，今日之事就权当没有发生过。”

　　闻言，我和白月似不解地望向季子冉，他究竟是什么人？

　　季子冉低声对我说：“等下我一喊你的名字，你便拉住我，我自有办法带你离开。”他说完对着莫非问笑了笑：“我要是趟了又当如何？”

　　莫非问摇摇头说道：“既是这样，那就只能得罪了。”

　　高手斗法总是斗得天昏地暗，草木皆鸣。我站在季子冉身后，好不容易才没有被那股从他身上发出的强大气场给震飞。

　　眼前的季子冉依旧是一身修长的蓝袍，这背影立在天地之间看似那般地从容和自然，仿佛整个天下尽在他的掌握中一般，

　　“不好。”季子冉低呼一声，“亦藤，先跟我走，你师兄改日再救。”

　　突闻此言，我心下一惊，不知何故他竟出此言？今日若救不了师兄，他日只怕更难，是以我扶住白月似的手并不松开，反而更紧了。

　　“亦藤，快放手，元老们来了，眼下结界气场太强，我拖不动两个人，我们先走。”季子冉催促道。

　　白月似望了望远处的四道白影，靠在我肩上的手慢慢地松开了，“师妹，你先走。”

　　“好。”

　　见我点点头，白月似松了一口气，季子冉开始捏诀。

　　“子冉，帮我照顾师兄。”千钧一发之际，我一把将白月似推到季子冉身上，自己却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看着他们在眼前消失，我不禁苦笑了一声。等待我的将是什么命运，我不会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