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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当真想杀了我? 好痛,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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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玄……”
“阿玄……救命啊……”
“阿玄……”
…………
萧玖玄站在宫门前,脚边都是死掉的人,横七竖八的躺着,血腥味扑面而来,有人不停的唤着他的名字,他拼了命的朝宫里跑,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可是平日里不长的路却仿佛没有尽头,任他如何也跑不到头。
听着萧芙楚的声音越来越远,他渐渐失去了方向,只能停下来气喘吁吁。
“皇姐!皇姐!”
“萧芙楚!”
萧玖玄崩溃的喊着,眼泪再也止不住的落下来,清冷的脸上满是泪痕。
忽然一瞬间,周围的宫墙都消失了,身后有女人的哭泣声传来。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阿玄……我的孩子……我好痛啊……”
听清楚她的喃喃自语,萧玖玄不可置信的转身。
女人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她身下一片血红,注意到萧玖玄转过来,她朝着他伸出血红的手,口中不停念道:“阿玄……我好痛啊……我的孩子……阿玄……”
“啊啊啊……”
他崩溃的大喊,整个人瘫软了下来……
…………
殇羽尘看到床上之人动了动,以为他醒了,走过去想要查看,走近才发现不对。
就出去一会儿的时间,萧玖玄居然折腾得满头大汗,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不停的发抖。
“萧玖玄。”
他抓紧了他的手,他的手心都是汗,还在不停的发颤。
“长风!”
听到吩咐,长风立刻开门进来。
“去喊医师过来!”
殇羽尘没办法,只能用被子裹着他,试图把他抱起来,萧玖玄却忽然睁开眼,他的眼里满是害怕与错愕,失声道:“你干什么!”
他挣扎着推开他,满头大汗的半躺在床上,脑中闪过的都是刚才的梦,脸色苍白如纸。
他艰难的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神经终于勉强放松下来,背后都是冷汗。
萧玖玄难受的拉过衣服把自己裹紧,眼神迷离的看着他。
殇羽尘知道他在抗拒,悬在半空的手只能收了回来,问了句:“好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殇将军救命之恩。”
萧玖玄顺势躺下来,用被子裹紧自己,侧身躺了进去,不想理他。
知道他还在生气,殇羽尘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下去,把刚刚的字条放在床边,道:“这是京城送来的消息,长卿公主被林家人接回去了,母子平安。”
说到长卿公主,萧玖玄终于有了反应,虚弱的从床上坐起来,去拿字条。
确定真的是萧芙楚的字迹,高兴得热泪盈眶。
回想起那个梦,背后都是冷汗,如果皇姐真的因为自己出了什么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看着他如释重负,殇羽尘知道自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站起来准备走。
“为什么在这里?”
萧玖玄这才开口。
他知道殇羽尘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会出现在这里,他可是朝中重臣,新皇登基,朝中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何况刚刚除了他这个逆贼,还是新年,得需要他来镇场子,怎么会忽然出现在离京城这么远的地方。
殇羽尘回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怎么?难道在宫里没有杀了我?追来这里杀了?”
听到他这话,殇羽尘瞬间也不高兴了,脸立刻垮了下来。
他们真的就不能好好说话了吗?
“你非要……”
“当然不是了!”
忽然被打断,殇羽尘平复了一下心情,硬生生把火气咽了回去,回头对着他身后的人。
“参见汝南王殿下!”
寻竹一身白衣,摇着扇子就进来了,看到殇羽尘也只是微笑着轻轻点头,他不慌不忙的走到萧玖玄面前,才道:
“殿下,您有所不知啊,我们也不想出现在这里的,只是殇家这不是被贬了嘛,陛下让他滚回封地,迫不得已,这才大过年的来了。”
“这又正好,倾州和长离一个方向,这才碰上殿下您了。”
寻竹丝毫不惧,还漫不经心的回头看了殇羽尘一眼,一副“你还得谢谢我”的表情。
“你被贬了?为何?”
因为我吗?
萧玖玄不可置信,萧玖沐是疯了吗?刚登基,朝中需要稳定,他竟然连殇家也敢动!
“哎呀这还不是怪夜漓君嘴贱……”
“闭嘴!”
殇羽尘出言阻止了他。
“殿下累了就休息吧,午时出发,若是路上耽误了,陛下又该怀疑了!”
说完不等寻竹反应,硬生生被他拖了出去。
“唉唉唉你等一下,我自己会走……等一下……”
寻竹极不情愿的被拉到外面。
殇羽尘黑着一张脸,还是道:“你先回去吧,我慢慢来。”
“怎么个慢慢来啊?陪殿下啊?”
寻竹看着他脸又黑了下来,但是还是不嫌事大,继续道:“也是,殿下这一路,想杀他的人可多了,朝廷中的啊江湖中的啊,多了去了,何况殿下还病着,要是没个人护送,估计根本就到不了倾州,半路就被人杀了。”
寻竹抱着双手看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啧啧啧道:
“我就不明白了,殿下究竟哪里惹到你了,你为什么就是要与他分开呢?明明你们从前那么要好的,你怎么跟被夺舍了一样?”
看他表情没什么变化,反正说不说他都得挨揍,继续道:
“就算殿下真的有什么事惹到你了,人家皇室出生,金枝玉叶,娇纵点怎么了?你让让人家不行吗?你为什么非要气他?”
“还有,陛下都要让你滚蛋了,你为什么还要接下去送酒的事情,现在好了,殿下以为你真的要杀了他。”
“再不说开,等回到倾州,你就等着吧,你看殿下跟不跟人跑了!”
寻竹也是点到为止,说完撒腿就跑了,生怕晚一秒殇羽尘就要揍他。
“那行,那我就先走了,我在长离等你,慢慢来啊~”
人已经跑到了楼下,尾音拖得老长,生怕别人不知道殇羽尘要留下来。
殇羽尘站在栏边,望着客栈外被雪压弯的竹子,久久不能回神。
“你怎么跟被夺舍了一样?”
脑海中闪过寻竹的话。
寒风一阵阵吹着,冻得他清醒了不少。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了?自己为什么会忽然变成这样,明明那样好的,都被自己毁了。
殇羽尘一直站到桑宁把萧玖玄吃剩的饭菜拿出来了才姗姗回神,看着桑宁手上就动了一点的饭菜,才问道:“殿下不吃吗?”
桑宁一愣,才支支吾吾的回答道:“殿下说他吃不下……就没吃多少……”
殇羽尘把饭菜翻看了一番,虽然特意嘱咐过了,但是还是不比宫中御厨做得好,他那样挑剔,不吃就算了。
“你去让长风拿一些米来,给殿下做一些药粥,再拿一块柔软的狐袄来。”
桑宁迅速下去忙了,他才转身回房间。
殇羽尘刚抬手准备推开房间门,心口忽然穿来一阵绞痛,痛得他站不住,扶着门才勉强站稳。
“主上!”
长风拿着狐袄来了,连忙上前扶他。
他喘了口粗气,一瞬间脸都白了。
殇羽尘百思不得其解。他这是怎么了?虽然之前在外作战也受过伤,可这些年他身体康健,不至于一场雪就能让自己病了,怎么会忽然两眼一黑。
“主上您没事吧?”
殇羽尘站定,又感觉胸口没有了什么感觉,才道:“无碍。”
他接过长风手上的狐袄,推开门进去。
看着床上的人蜷成了一团,均匀的呼吸声,鼻尖潮红,紧闭着眸子,时不时的皱着眉,睡得并不踏实。
他小心的把狐袄盖上去,才在床边坐下。
看着他眼角残留的泪痕,轻轻抬手为他擦去,独自望着他喃喃自语道:“对不起……”
他究竟怎么了?他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一直等到桑宁把药粥送来,殇羽尘才把他叫醒。
他白皙的皮肤仿佛能挤出水,又病了,整个人特别焉,看上去更白了。
看到殇羽尘还在,萧玖玄有些不解,可是现在脑袋晕乎乎的,什么也不想去想,只能呆呆的坐着。
“醒了,就把午膳吃了。”
殇羽尘把药粥推过去。
萧玖玄白了他一眼,才自顾自的吃起来,可第一口下去他就直接想吐出来。
这还是饭吗?苦成这样?
“吃下去!”
命令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萧玖玄抬眼看他,作为天生的高位者,他最讨厌这样的语气。
“药粥,不能浪费……”
殇羽尘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萧玖玄这才忍着苦继续吃。
在殇羽尘的监督下,一碗药粥萧玖玄磨磨蹭蹭半天终于勉强吃完了,含着蜜饯去苦。
客栈的人进来把餐具都收走了,萧玖玄在屋内走了走,他有些不明白殇羽尘为什么还不走。
“你不走吗?”
殇羽尘不答,只是忽然站起来朝他走来,萧玖玄吓得后退了几步,他却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这不是在等殿下吗?”
他身上裹着厚厚的雪白狐袄,直接被殇羽尘打横抱起往楼下走。
萧玖玄一下子就急了,挣扎着要下来,慌张道:“你干什么?”
“送殿下走啊,若让陛下知道殿下在此处停留了这么久,定然会起疑心,殿下还嫌麻烦不够多吗?”
“麻烦?”
萧玖玄笑了,道:“本王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堪吗?”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萧玖玄用尽力气捶了他几拳,可他就像肉包子打狗一样,自己的手都打疼了,殇羽尘还是不松手,一直把他送到马车里才松手。
“滚开!”
萧玖玄爬上马车就给了殇羽尘两脚,把他踹下马车。
“桑宁,走。”
萧玖玄气急败坏,这个人怎么还是这个样子!气死他了!占他便宜,命令他,耍无赖!
还是一套一套的!
他揉了揉有点疼了的脚,眼看要青了,早知道就不那么用力了,现在疼的还是自己。
“殿下,这是药。”
桑宁从外面把药递进来,道:“殇将军说没有更好的药了,让您将就着用,下次生气也别那么用力……”
桑宁舌头都快打结了,说话声音越来越小,生怕自家殿下下一秒也把自己踹下去。
萧玖玄更气了,但还是接过药。
他仔细看了看,这药虽然不是宫中常用的,但是在京城也是数一数二的好药了,有些老百姓忙碌一生也不一定买得起,他竟还如此说。
萧玖玄简单擦了药,马车摇摇晃晃,晃得他头疼,才裹着狐袄躺下。
走了一段路,萧玖玄睡得迷迷糊糊,总感觉有人进来了,一直坐在他身边,可是他却根本睁不开眼睛,身体也变得越来越沉。
忽然一瞬间轻盈了许多,他仿佛被人抱起来了。
“殇羽尘……”
听到他迷迷糊糊的唤自己,殇羽尘俯下身子听。
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鼻而来,他忽然感觉全身上下都在痛,自己仿佛要被撕裂了。
“好痛啊……”
听清楚他的话,殇羽尘脸色变了变,问道:“哪里疼?”
萧玖玄被扶起来坐好,他终于勉勉强强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都在恍惚。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呕……”
他感觉自己要吐出来了,连忙憋着,不让自己吐出来。
萧玖玄总是这样,可是口中确是咸甜的血腥味,自己要咽不下去了。
“吐出来。”
殇羽尘捏着他的脸,逼着他把血吐出来。
他吐了殇羽尘满手,黑褐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掌心流下,惨白的脸靠在他身上,连呼吸都弱了几分。
看他恍惚,殇羽尘直接用手指想要撬开他的嘴,道:“把这个吃了。”
殇羽尘硬塞给他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