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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离京 “是啊,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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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姜至,收拾好了吗?车队马上就要出发了!”陆离站在沈府门口向院内喊着姜至。
没过一会儿,姜至拿着一大包东西出来,陆离看见立刻上前,从她手中接过包袱。
沈玉坐在轮椅上看着这场景,又看着府中的一草一木,她终归是要离开了。
站在她身后的章珉见沈玉眼中满是不舍,宽慰道:“会回来的。”
“是啊,会回来的。”沈玉也笑了笑。
这十日,她和章珉都交接了手上的政务,也和京中的旧友辞别,女子书院一切事物皆交给了朱祁筠,而陆离和江正,沈玉也不知道他们同皇后说了些什么,皇后竟同意他们各领一千士兵,同沈玉一起去往边境。
至于秦木,沈玉推荐她进宫,做了皇后身边处理政务的女官。
而柳缘望,她本是想一同推荐入宫,可她却死活不同意,说是此去边境,定是危险重重,也是事务颇多,她愿意尽绵薄之力,沈玉最终同意了。
姜至更不用说,从来都没离开过沈玉身侧,还有郁娘和小起,其实本来沈玉是想将她们送到书院,有朱祁筠护着,她们也不会有危险,可郁娘和小起也死活不同意,一定要跟着她。
于是,她们便都跟上了。
这些日子,他们一同向谢徇和章珉的叔父一家辞别。
如今,一切准备就绪,今日便要离京了。
沈玉同章珉上了车,一行人走到城门口,江正和两千士兵都在城门等着,场面竟有些恢弘。
这两千人之中,一千男兵,是江正亲信,一千女兵,是陆离亲信,他们都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姐妹。
陆离和江正骑马在车队后跟着,沈玉和章珉坐在最前方的马车,沈玉撩开帘子,一声令下,准备出发。
“留步!大人留步!”后方一阵马蹄声,足以听出来人的焦急,那人骑马向这里跑来,沈玉又一次撩开帘看去,来人正是陆韫。
“大人,皇后殿下命下官给大人送东西。”陆韫下了马走到沈玉这车。
沈玉双腿不便,也没下车,只将马车帘子张开,陆韫便上了车,她端着一个木盒子递到沈玉面前,那盒子共有三层,她打开第一层道,“皇后殿下说,两广地处偏僻,怕大人水土不服,出了热症,这些是常配药,治疗症状和用法都在瓶底。”
接着,她又取走第一层,接着道,“殿下还说,两广蚊虫很多,甚至有些还是毒虫这是驱虫药,上面还有配方,用完可以自配。”
第二层取下,她又接着道,“最后一层,是迷奏匣,这匣子锁上的钥匙一式两份,一把在殿下手中,一把在这里,殿下说,有些事,不好过明路,便写在这里,让陆离陆大人用女兵特有的渠道送到京中,匣中之奏,便只有殿下和大人知晓。”
陆韫一口气说完,不一会儿又将木盒恢复原样,放在沈玉面前。
沈玉伸手抚摸着木盒,开口道,“替我谢谢殿下。”
“殿下还说,大人别忘了,当日在坤宁宫之内,那半枚玉佩。”陆韫又接着道。
沈玉手上动作一滞:“告诉殿下,我没忘。”陆韫口中的玉佩,现今正在她腰间,当初皇后给她之时,她们定下约定,平天下不平之事,兴女子科举之路。
如今她因永安帝一事自请离京,这件事定会停滞不前,好在女子书院早已进入正轨,也不算白白浪费。
陆韫见东西和话都已带到,便请辞离开了。
没等陆韫走几步,又有一阵马蹄声。
沈玉向后望去,竟是朱祁筠。
朱祁筠下马走来,边走边道,“我还没到,你就敢走吗?”
沈玉见此开口:“不是说不要来送了吗?”
沈玉昨夜才见过朱祁筠,她们一起好好喝了一回,最后沈玉对朱祁筠说明日不用来送她了,昨夜就当送别了。
“我可不是来送你的,我是来同你一起的。”朱祁筠将身后的包袱扔到沈玉车上,反身便进了车。
沈玉被她这一连串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问道,“你还有孩子还有驸马,就这么跟我走了?”
“孩子送到了宫中当伴读,至于驸马,别跟我提他。”朱祁筠坐在一旁一脸的愤懑。
“所以,这是和驸马吵架了?”沈玉看着朱祁筠,这些年朱祁筠同裴故吵了很多次,但是自朱祁筠怀孕之后两人倒是和谐了很多,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总而言之,我很你一起去边关。”沈玉看着朱祁筠,“可是,书院怎么办?”
“我将其全部交给了文心。”朱祁筠回道,说完又看向沈玉,“你记得陆文心吧。”
沈玉听见这个名字,又是一恍然,“记得。当年在宫宴上,那孩子走到我身边,非要和我坐一起,当时那孩子才到我腰间,不过过了这么多年,应该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何止!那孩子如今已及笄,文采斐然,说句夸大的,堪比当年的你,皇后接她到宫中做了女官,那孩子现在办事井井有条,老成稳重,看起来丝毫不向她这个年级的孩子,所以书院的事交给她我放心。”
“行吧,你既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再拦。”
车队终于开始了进程,刚走了半日,裴故便追了上来,他身后跟着三辆马车,看样子是收拾了好一通。
“大人,裴驸马请见。”姜至在外头开口。
朱祁筠听见这话便大声喝道:“令车队快走,甩下他。”
沈玉在一旁问道:“你和他,这次到底怎么回事。”
朱祁筠欲言又止,最终开口道,“他发现了我与他兄长的孩子。”
“!?”这下换成沈玉震惊了,朱祁筠确实是成过亲的,当时是如今裴故的兄长,成亲此日那人便为了保护朱祁筠被刺客击杀,最终没能救回来,但朱祁筠从来没说过,她与那人还有个孩子。
朱祁筠看见沈玉一幅震惊的样子又道:“你看,你也是这样,更遑论他了,我都不知道现在该怎么面对他。”
“可那孩子毕竟是他亲哥哥的,说来与他的关系也近,他应该不会太过于介意吧。”沈玉宽慰朱祁筠道。
“关键是他现在长得和他哥哥越来越像,到时候他若是问我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因为他哥哥,我该怎么回答他。”朱祁筠一幅难办的样子。
“那你是怎么想的?真的把他当作已故驸马的替身吗?”沈玉问出这件事的关键。
朱祁筠转头看向别处,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说实话,清晏,我也不知道,当年他死得早,又是为了我而死的,而且当年与他的婚事虽说是父皇执意赐婚,可我与他之间是有感情的,这件婚事,我并不排斥,可裴故,是他的亲弟弟,我本不应该和他在一起的,可父皇执意赐婚,即便拖了很久,也不得不完婚,我想着,不过是一个人,公主府又不是养不起,就将他放在府中就好了,可是,谁知道,五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喝醉了酒,而他正巧来找我,于是,我们稀里糊涂的就......再后来,被你把出了怀孕,我本想将孩子打掉,这本来就是那夜的错误,可却被他发现,他当时跪下来求我,求我生下他,他说他会做一个好父亲,于是,我便生下了她。可我和他之间,还是相敬如宾,他带着孩子,我管着我的商铺,直到昨夜,他看见了我发往别院的信,知道了那孩子的消息,连夜跑去别院,将那孩子带了回来,今天早晨我酒醒后看见两人站在我面前,我竟不知道如何解释,如何面对。”
沈玉听完朱祁筠说的,只有心疼,她抬手轻拍朱祁筠的背,“原来这些年你都是这么过来的,这件事情你一定压在心底很久了,一个人带着孩子一定非常的苦,一夜之间丧夫,在悲痛欲绝之时有发现自己的身孕。”
“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清晏,他追到这里,是不是来质问我的,质问我这些年都把他当什么?”朱祁筠又担忧地开口。
“阿筠,往好处想,他或许是来和你敞开心扉的,夫妻本一体,更何况你们如今还有了孩子,这些年你们之间的隔膜,如今真相大白,你和他之间再没有隐瞒,或许这次,你们能有不一样的结果,逝者已矣,日子终归是活人过的,或许驸马是想和你好好过日子呢?”
朱祁筠从来没想过这层,她轻声问道,“裴故会是这个意思吗?”
沈玉撩开帘子,指着窗外的人,“你看,三辆马车,一看他就是收拾好后才来寻你的,怕是已经做好了和你一起离开京城的准备,眼下估计是连辞呈都递了上去,你确定不见他一面吗?”
朱祁筠向窗外看去,裴故牵着马也向这里看着,就是距离太远,看不清面上的表情,但他背脊挺直,手上的缰绳牵得异常的紧,暴露了他此刻不稳的心绪。
朱祁筠上次见裴故这么紧张的样子,还是知晓她怀孕,闻到那打胎药的时候。
裴故一向情绪稳定,少有逾矩的时候,两次失态,都是因为她,或许他们之间真的有第二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