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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沿途 沈玉:“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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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远处的裴故看着这里,心中焦急万分。
裴故从来没有同公主说过,他心悦于她,当年是因为公主已与他兄长有婚约,这份心意便一直藏在心底。
可后来经过种种,又因阴差阳错,他与公主成婚,做了她的驸马,甚至他们之间有了孩子,他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渐渐变好,可他知道,公主心里一直没忘掉兄长,兄长是那样好的人,光风霁月,待人温和,从小也对他很好,他知道他不该抢兄长的,可兄长为救公主而死,成了公主心间永远不可磨灭的光,他接下赐婚的圣旨之时,心中也满是忐忑,可他却不悔,他想着,只要他对公主好,公主终归是能看见他的,他不在乎公主心中还有兄长,他只要公主能看见他,哪怕是一点点,可他怎么做都是无用,公主对他仍旧是冷冰冰的样子。
每逢兄长忌日,公主都会喝得酩酊大醉,就是那日,他们圆了房,是的,他趁虚而入,结果出乎他的意料,公主有了孩子,他万分欣喜,他想,若是有了孩子,他们之间是否还会更加亲密。
可他又看错了,孩子出生之后,公主仍旧对他不闻不问,直到那天,他发现了公主与别院之间的信件,他恍然大悟,他明白了,一切都想通了,为何公主一直对他冷冰冰的,原来,公主与他兄长诞有一子,那信件之中的柔情,他从未见过,他如何能与一逝去之人相比,更何况,那人还留下一个孩子,他好像,永远也进不了公主的心了。
可他从来没有想要代替兄长的意思,他也只是想与公主过着寻常夫妻之间的生活,所以,公主逃走了,而他也追来了,他要说清,他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公主抛下。
裴故看向前方,朱祁筠被沈玉劝下了车,向这里走来,他连忙递上手中的斗篷,递到朱祁筠面前,“公主走的急,身上的衣物太单薄,披上斗篷吧。”
朱祁筠见裴故脸色并无不同,接过斗篷。
好半晌,才缓缓开口,“你......都知道了。”
裴故静静地站着,温和的嗓音缓缓开口道,“都知道了。”
“那......”朱祁筠看着眼前之人,欲言又止,最终下定决心道,“裴故,我们和离吧。这桩婚事本就是父皇为了补偿裴家而定下的,你放心,和离之后,不会影响裴家与皇家的关系,如有必要,还可以找我帮忙。”
裴故一向温和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透出不解与难过,“殿下什么意思?这是补偿吗?”
“你说是便是吧,若是还不够,我名下的产业你也可以去挑。”朱祁筠接着道。
“公主就那么不想见到我?”裴故反问道。
这让朱祁筠一愣,裴故甚少有这么问的时候,在她身边向来是逆来顺受,如今这样子,倒是多了几分刚烈,她抬眼好好看了她这位驸马,“也不是,只是,我想通了,咱们这些年对外装的也够累的,不如一拍两散,你年纪还轻,与其跟我这样耗着,不如再找一个,好好过正常日子。”
听到这里,裴故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一把抓住朱祁筠的手,沉声问道,“公主心里,当真半分没有我吗?”
说完他又苦笑,喃喃自语,“是啊,我又何必自取其辱,公主只记得兄长,心里从来没有旁人。”
“好端端的,提你兄长作甚?”朱祁筠心中不悦,这些年,没人敢在她面前提那人,他们都知道,在她这里是个禁忌。
裴故却仿佛找到救命稻草一般,看着朱祁筠,拿起她的手往他脸上带,“公主,你看我,你看这张脸,世人都说,我和兄长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你看看我与他像不像,不要和离好不好,他能做的我也能做,让我留下好不好,公主,为什么你总是看不到我的心呢?”
朱祁筠摔开裴故的手:“裴故!你不是他,也不可能成为他,这些年,你再装的温良恭顺,可骨子里仍旧是叛逆不羁,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作践你自己了!你不是任何人,不用为了我这么委曲求全。”
“可我甘之如饴!公主,我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若是和离了,你让她怎么办,难道你想让她像兄长的孩子一样没有了父亲吗?”裴故又搬出孩子,“还有兄长的孩子,只要公主同意,我定会视他为己出,好好做他的父亲,公主,我们不和离了好不好。”
朱祁筠顿住了,沉默不语,像是真的在思考裴故的提议。
裴故见此乘胜追击道:“还有兄长,兄长定会同意我照顾他的孩子,小的时候兄长便对我很好,就算是看在兄长的面子上,让我留下吧。”
朱祁筠确实在思考,裴故说的确实有理,孩子的长大身边有还是没有父亲的陪伴,终归是不一样的,更何况,盛朝如今还从未有过和离的驸马,她若是真的这么做了,她倒是不要紧,没人会为难她,可裴故却真的要寸步难行了,朱祁筠最终无奈道:“你...... 既如此,那便留下吧。”
裴故一把抱住朱祁筠,喜极而泣道,“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公主,我准备好了你出行用到的所有东西,是走是留,我都跟着你,还有,那孩子,我也带上了,就在马车里。”裴故在朱祁筠耳边说道。
远处的马车上,沈玉正和章珉聊着,“你说他们这算是和好了吗?”
章珉在一旁为沈玉剥桔子,边剥边回道,“不算。”
“为何这样说?”沈玉转头看向章珉,却被章珉递了瓣橘子,进入口中沈玉便嚼着。
“你看裴故眼中对公主满是深情,可公主眼中却没有一丝情意,显然是还没开窍,两人之间的路,还长着呢。”章珉认真的分析。
“可他们之间都有了孩子了,公主竟对裴故还是一丝情意都无吗?”沈玉说着说着开始反驳自己,“我看不然,公主能容许裴故这样抱着自己显然已经将他视为自己人了,她只是还未认清自己的心,正所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年先驸马死的惨烈,她心中还是放不下,对着一张肖似那人的脸,她若是动了心,便是对那人的背叛,所以,就算是真的动了心,她也只会觉得自己爱上的是先驸马,这样,她会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裴故越是对她好,她越是觉得自己是在同先驸马在一起,也许到最后她也分不清,这情意到底是对先驸马,还是对裴故。”
“这......”章珉觉得沈玉分析的竟有那么一丝道理,“清晏,你什么时候这么懂这男女情爱之事了?”之前还看不出皇帝对她的情意,果然,这情爱一事果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啊。
“一直都很明白。”沈玉看着章珉,后又转头看向窗外的两人,“公主这样,显然是还没想清,不行,我们得做出些什么,不然公主还是在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
“我看我们还是不要插手了,裴故也是个聪明人,焉知如今不是他所期盼的呢,若是横插一脚,反而好心办了坏事。”
“也是,罢了罢了,人各有命,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沈玉合下窗帘,转头做好,向外头同姜至道,“阿至,去问问他们,到底是回京还是同我们一起去边境。”
没过一会儿姜至便回来了,带来了消息,说是裴故收拾好了所有行囊,也已辞了官,此行便是来陪朱祁筠一起走的,朱祁筠也说他们的马车和车队并在一起走。
最终一行人开始向边关走。
这一路,由北向南,逐渐由寒冷变得温暖,由陆路转向水路,他们一同坐着沈玉亲自设计的战船,向着封地走去。
这一路,不少的官员拜访,沈玉一个也没见,这些人尽数吃了闭门羹。
沈玉则在船上看着当地的黄册与鱼鳞图册,仔细的看着户部记载的档案,盘算着怎样修复当地,细心的和章珉一同讨论计划。
沈玉看着文书,感概着两广之地本是富庶,可却因着这战事而损伤了数万人,良田无主,幼子无家人,百姓无屋舍,这是一场硬仗。
而如今,战事已过整整一月,当地的建设与百姓的登记造册还乱作一团,当地的父母官真是吃干饭的。
沈玉气不过,便只能让船开得更快些,这样便可以早点儿到两广,早点开始干活。
沿路的人都知道沈玉不见人之后便又转向江正和陆离,他们作为刚打了胜仗的有功之臣,也是风头正盛,却是没人来烦朱祁筠,朱祁筠此行没告诉任何人,他们行事低调,是以无人知晓,沈玉这船队之中还有如今的永定长公主。
就这样,等沈玉想出了解决之法,他们也便到了目的地,两广之地尽数沿海,两广总督的署衙正在富庶之地。
船刚靠岸,便见岸边人头攒动,一众官员便尽数在岸边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