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总督 沈玉:“臣 ...
-
“不要!”朱祁佑眼睁睁看着火盆之中的大氅瞬间消灭殆尽,立刻向火盆处跑去,正在火盆身边的沈玉抬手拦住,用自己全身的力气止住,转头怒吼道,“你不要命了!”
听见这话朱祁佑又转头看向沈玉,一脸的期待,“你还是在意我的是不是?!清晏,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沈玉一脸的无奈,眉头紧皱,“朱祁佑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说完又觉得没必要再在此处浪费口舌,“算了,自己都不惜命。”说完便转动轮椅机关,向殿外走去。
殿内如今只有他们二人,可章珉和陆静晚都在殿外等着,稍有意思不对,他们便会立刻破门而入。
朱祁佑立刻上前追去:“清晏,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这一问在这寂静又空旷的殿中无限回响,像是在叩问沈玉又像是在叩问自己。
沈玉头也没回,阳光打在沈玉身上,影子被拉得老长,朱祁佑看着沈玉的背影,觉得此人好像和他越来越远了。
“陛下,盛朝还在,与其在此沉溺于儿女私情,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让百姓过得更好,这些,难道不是更重要吗?”沈玉说完,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她又转身看向朱祁佑,行礼躬身道,“臣愿往南地,督促战后重建,请陛下恩准。”
殿中又是寂静,正当沈玉觉得朱祁佑不会再回答时,面前之人缓缓开口,“也好...南地...很好。朕...批准了。”
“两广总督在此次与安南的战役中逝世,便由你来接任。”
“臣,谢主隆恩。”沈玉又行一礼,转动机关,转身离开大殿。
殿门大开,阳光全部撒进,尽数打在沈玉身上,朱祁佑站在大殿正中央,眼睛在沈玉背影上一动不动,像是要牢牢记住这一幕,因为他知道,这也许,就是他们的最后一面了。
沈玉在他眼中缓慢走出,最后,一直在门口守着的章珉上前,站到沈玉身后扶轮椅,将沈玉的身影挡的死死的。
朱祁佑苦涩一笑,偏过头,却看见地上的火盆仍烧得正旺,墨狐大氅的踪迹一丝也不得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仿佛那大氅从未被烧。
殿门关闭,日光顿时隔绝在门外,朱祁佑的脸上失了光彩,徒留一个人影,孤单,落寞。
门外的陆静晚看着沈玉道:“你当真要去南地?”
他们显然都听到了方才的对话。
“南地刚经历过战事,百废待兴,臣想要去建设南地,希望让那里的人过得好些。”沈玉曾经被外放到怀安县,便是她如今将要管辖之地的一处边陲小县,说来,自她被调入京城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整日在京都,勾心斗角,玩弄权术,沈玉累了,她想做些实实在在的事,她想到民间,看看如今的盛朝最底层的人过得怎样?看看如今与二十年前又有何不同?无论这京都如何繁华,但是只要边境的人们还深处水深火热之中,百姓还在挣扎的活着,如今的繁华盛景,也不过是一片虚妄,如烟花泡沫,一触即破。
陆静晚开口:“那你要去多久?”
沈玉道:“臣不知,或许五年...或许十年...或许更久.......”
陆静晚:“三年...本宫只给你三年,三年之后你便要回来,清晏,本宫需要你,还有昱儿,她也需要你,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担着太子太傅的官职,你合该明白,我对昱儿寄予厚望。”陆静晚口中的昱儿便是她五年前生下的女儿——永昌公主朱见昱。
沈玉从怀中拿出一枚印鉴,那是户部尚书的官印,她将其呈于胸前:“臣此去上任两广总督,便不便再掌管户部,这尚书的官印也合该交出,户部左侍郎程风在户部多年,谨慎修身,耳目通达,可堪大用,臣举荐其为新任户部尚书。”
“本宫以为,你会举荐张无咎,毕竟他才是你的亲信。”陆静晚又反问道。
沈玉:“无咎虽通晓百事,但却少了些稳重,由他辅佐新任户部尚书,臣放心。”这一句便是为张无咎求情,若她离京,她手下这位一向不知人情世故的户部右侍郎或许会被之前得罪过的人贬斥,但若陆静晚不同意,他们也不能奈他如何,这样一来,张无咎上面有程风担着,这个右侍郎之位,他也可做的安稳无逾。
陆静晚:“那就说好了,三年,三年后无论南地什么样子,你都要回来,届时本宫亲自在城门迎你归来。”
这便是交换。
沈玉抬手又行一礼道:“臣,谨遵皇后懿旨。”
见二人商议完毕,章珉在一旁开口道,“臣请同去,随沈玉去往南地。”
陆静晚看向沈玉身后的章珉:“也好,既然这样,两广总督之下分管税收的布政使刚丁父忧请辞,便由你来接任吧,此去正好辅佐清晏。”
章珉行礼谢恩道:“臣谢殿下。”
章珉与沈玉相视一笑,陆静晚看在眼里也甚是欣慰,无论如何,起码,此时此刻,能有一对幸福也是好的,这世间的阴差阳错从未停止,能找到一个携手同行的人谈何容易。
沈玉与章珉很幸运,找到了彼此。
章珉同沈玉告别陆静晚,他推着沈玉下了平步台,向宫门走去,正当快要走到宫门那刻,身后传来一阵声音,那声音稚嫩,却十分守礼,“太傅今日既进了宫,为何不来找昱儿。”
听见这话,章珉扶着沈玉转了回去,“参见公主。”
两人齐齐行礼,沈玉应声答道,“公主见谅。”
朱见昱看见沈玉坐在轮椅上,又上前一步,“学生听说太傅身体有怏,可母后也不让我去沈府探望,太傅可好些了?”
“回公主的话,臣已大好。”沈玉接着道。
“那太好了,太傅可以继续给我上课了,上次太傅同我讲了曹操与郭嘉的故事,学生觉得他们两人之间君臣相和的佳话令世人所钦佩,就像今日的父皇和太傅一样。这些日子宫中的女官姐姐给我讲了很多父皇和太傅的故事,相识于微,互相扶持,互相信任,几度出生入死。”朱见昱说着说着,便看见沈玉一言不发,便又问道,“太傅,下次我们听谁的故事呢?”
沈玉沉浸官场多年,早已练就了面不改色的本事,上一刻刚同朱祁佑决裂,下一刻听见朱见昱说着她与朱祁佑之间的事还能谈笑风生,“公主说笑了,臣如何能与郭奉孝相比,只不过尽了为人臣的本分,臣即将远赴南地,无法再为公主讲故事了,皇后殿下会为公主选更好的老师。”
“太傅竟要离开了吗?太傅为什么要离开,这京都不好吗?”朱见昱又问道。
“京都很好,但是边关刚平了战事,急需建设,公主深处内宫之中,没有见过战争时的场景,百姓流离失所,战火纷飞,还有很多人背井离乡,臣此去是为了他们。”
朱见昱又问道:“太傅还会回来吗?”
“会的,公主这些年也要好好读书,臣回来还要考教公主功课。”沈玉笑着道。
“太傅放心,我会好好读书的。”朱见昱看了看沈玉,又看了看四周,似是看见了什么,便向那里走去,沈玉随着朱见昱的身影看去,正见她停在一柳树下,折去一根枝条,后走到沈玉身前,“母后说,离别当折柳,意思是期盼下次相见,如今我也折此柳赠与太傅,希望我们能早日重逢。”
沈玉接过柳枝,对朱见昱道,“臣谢公主赠柳之恩,来日定会相见。”
同朱见昱告别,沈玉同章珉回到沈府,府中早已站满了人。
陆离与江正在院中比武切磋,一旁的姜至在中间摇旗呐喊为陆离加油,走廊处秦木和郁娘坐在树下看着在一旁小起读书,
再向内看去,正堂之中,谢徇与章丘正在下棋,谢徇身后站着柳缘望正在一旁看着这棋局看得入神,大抵是遇到了一盘好棋。
沈玉看着众人,众人一见沈玉与章珉进来,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陆离率先看见此处,收起手上的剑,三两步便走到沈玉面前,正与她对战的江正一时没收住,摔到了地上,向着侧看去,连滚带爬地到了沈玉面前。
姜至也紧跟其后:“大人回来了!”
廊下读书的三人与正堂下棋的三人听见声音都停下手上的事,起身来此。
一时之间,院中的沈玉被围成一团。
陆离:“大人,陛下找你何事?”
秦木:“没发生什么别的事吧?”
谢徇:“他要是再欺负你,老夫定要去宫中为你讨个公道。”
沈玉看着对她一脸关心的众人,她一一答道,“是我找的陛下,没有谁再欺负我,我同陛下请命,去南地重建,陛下封我为两广总督,择日启程。”
“那正好,我去申请让我再调回边关,陪大人一起去。”陆离扬声道。
“那我也去!”江正在一旁跟着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