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与你的日暮》不睡觉不想醒

12、拿捏 月考成

　　月考成绩像一颗炸弹，在青禾一中高三部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林暮，这个长期稳居成绩单末位的名字，竟然一举冲进了年级前二百？起初是质疑和不可思议，但当各科试卷发下来，看到他数学卷子上虽然步骤青涩却明显是自己思考的解题过程，看到他语文作文里虽然文笔粗糙却真情实感的论述，那些“作弊”的流言便不攻自破了。

　　最高兴的，除了林暮自己，大概就是韩教练了。他拿着成绩单，笑得见牙不见眼，用力拍着林暮的肩膀（小心避开了受伤的脚）：“好小子！我就知道你没问题！这下看谁还敢说我们体育生头脑简单！”

　　最复杂的，是林暮的母亲。当她看到那份成绩单时，拿着纸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她反反复复地看着那个“187”的排名，又抬眼看了看站在面前、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带着忐忑却更多是倔强的儿子，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看到了他眼下的乌青，看到了他书桌上堆积如山的习题册，也从老师那里听说了他主动找老师补课、放学后留在教室学习到很晚的事。这一切，都真切地告诉她，儿子这次的成绩，不是侥幸，而是用汗水和努力拼来的。

　　良久，她将成绩单轻轻放在茶几上，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嗯，进步很大。”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脚伤怎么样了？医生不是说可以开始做康复训练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个信号。林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他按捺住激动，尽量平静地回答：“好多了，下周就可以拆石膏，进行简单的恢复性训练了。”

　　“那就好。”林母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窗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林暮说，“韩教练之前拿来的那些大学的资料，我看了。有几个……确实还不错。”

　　她没有明确说“我支持你”，但“还不错”这三个字，对于一贯强势的她来说，已经是天大的让步。这意味着，那份由林暮提出的“协议”，在她这里，单方面默认生效了。

　　林暮感觉胸口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一股热流涌向四肢百骸。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妈，我会继续努力。篮球和学习，我都不会放下。”

　　林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最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先把眼前的功课稳住，康复训练要听医生的，别逞强。”

　　虽然没有热情的鼓励，但这已经是母子关系破冰的巨大进展。从医院回来后的第一次，家里的气氛不再那么冰冷和压抑。

　　新的挑战也随之而来。学习和康复训练，占据了林暮几乎所有的时间。他的生活变成了三点一线：教室、康复理疗室、家。以前用来睡觉、打游戏、闲逛的时间，现在被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枯燥的康复动作填满。

　　苏青自然而然地成了他最重要的“战友”。她的角色从一个被动的“帮助者”，变成了主动的“规划师”。她会根据林暮的实际情况，帮他筛选重点题型，制定更高效的学习计划；会在康复师指导下，提醒他注意动作要领，避免二次受伤。

　　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悄然发生了变化。以前的互怼和尴尬少了，多了份并肩作战的默契。他们会在课间讨论题目，会在放学后一起留在空教室学习，苏青讲解，林暮凝听，偶尔他灵光一现提出一个清奇的角度，也能让苏青眼前一亮。

　　“没想到你这脑子，打起球来和解起题来，思路都挺野的。” 有一次，苏青看着林暮用一种类似破解对方防守阵型的方式分析一道几何题，忍不住调侃道。

　　林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小爷我天赋异禀，以前只是懒得用功。”

　　“夸你一句还上天了？” 苏青白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

　　这种轻松的氛围，是以前根本无法想象的。他们像一对默契的搭档，在通往高考这座独木桥的路上，互相扶持，彼此鼓劲。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总有暗流。林暮的突然“逆袭”和苏青与他日益密切的关系，刺痛了某些人的眼睛。

　　周倩倩看着林暮和苏青几乎形影不离的背影，心里的妒火越烧越旺。她无法接受，那个曾经对谁都爱答不理、唯独对自己还算客气的林暮，现在眼里似乎只有那个除了学习一无是处的苏青。而林暮成绩的飞跃，更让她觉得是一种背叛——他居然为了苏青，去做他最不屑一顾的事情？

　　同时，班级里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男生酸溜溜地说林暮是“走了狗屎运”，有女生在背后议论苏青“心思深沉”，“靠帮林暮补习来接近他”。这些流言蜚语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虽不致命，却让人心烦意乱。

　　林暮和苏青都听到了这些风声，但他们默契地选择了无视。
　　“理他们干嘛？闲的。”林暮对此嗤之以鼻，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如何尽快恢复体能和提高成绩上，没空理会这些无聊的噪音。

　　苏青则更加淡定：“做好自己的事，时间会证明一切。”

　　对他们而言，真正的赛场，早已不再是那些幼稚的流言和嫉妒，而是即将到来的下一次月考，是林暮逐渐恢复的脚踝，是那个越来越清晰的高考目标，以及……彼此之间那份日益坚定、却尚未言明的心意。

　　新的战役已经打响，这一次，他们手握更锋利的武器，也有了更坚实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