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与你的日暮》不睡觉不想醒

11、赌成！ 时间在

　　时间在笔尖与试卷的摩擦声中飞速流逝。林暮感觉自己在知识的海洋里像个溺水者，拼命扑腾，每天被公式、单词和文言文灌到饱，脑子经常处于超载状态。但奇怪的是，这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竟然一点点压过了最初的烦躁和绝望。

　　苏青成了他最坚固的“后勤保障”和“战术指导”。她的笔记清晰得像地图，她的解题思路精准得像手术刀。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种奇特的镇定能力，每当林暮因为进度缓慢或题目太难而濒临崩溃时，她一句淡淡的“急什么，慢慢来”或者一个“你不是打球时最有耐心找机会吗”的类比，总能让他重新稳住心神。

　　“妈的，以前怎么没发现学习也能打出配合？” 林暮偶尔会在心里吐槽，但嘴角却会不自觉地上扬。

　　终于，高三第一次月考来了。考场上，林暮握着笔的手心全是汗。面对试卷，他依然有很多题目只能连蒙带猜，但至少，他能看懂大部分题目在问什么了，不再是纯粹的“天书”。尤其是在数学和物理上，他竟然破天荒地做出了好几道大题的第一问，这在他以前的考试生涯中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考完试，便是焦灼的等待。放榜那天，教学楼下的布告栏前挤满了人，叽叽喳喳，几家欢喜几家愁。

　　林暮罕见地没有躲在操场或者篮球馆，他混在人群外围，心跳得像打鼓。他有点不敢往前凑，那种感觉，比决赛时投关键罚球还要紧张一百倍。

　　苏青倒是很镇定，她轻松地挤到前面，目光在长长的成绩单上快速扫过。从年级前十开始，一路向下……五十……一百……一百五……

　　林暮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感觉时间都凝固了。他看到苏青的目光在某个区域停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他。

　　两人的目光隔空交汇。苏青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朝他点了点头。

　　成了？还是没成？林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几乎是冲了过去。挤到布告栏前，他的目光慌乱地搜寻着自己的名字。

　　最终，在年级排名榜的第一百八十七名的位置，他看到了那两个熟悉又陌生的字——林暮。

　　总分：547
　　年级排名：187。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林暮呆呆地看着那个数字，大脑一片空白。周围同学的议论声、惊叹声（“我靠林暮进前二百了？”）、甚至还有几声不和谐的质疑（“抄的吧？”）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那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

　　一种巨大的、从未有过的狂喜和成就感，像海啸般席卷了他全身，冲得他眼眶都有些发酸。他猛地转过头，寻找苏青。

　　苏青已经退到了人群外围，正安静地看着他。阳光下，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清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眼神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欣慰，还有一丝……与他同款的骄傲？

　　林暮几步冲到她面前，因为激动，声音都有些变调：“我……我进了！一百八十七！”

　　“看到了。”苏青的声音依旧平静，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还不错。”

　　“何止不错！牛逼大发了！” 林暮简直想仰天长啸，想把眼前这个总是冷静过分的班长抱起来转个圈，但他残存的理智阻止了他这种作死的行为。他只能用力地搓了把脸，试图平复激动的心情。

　　“走吧，”苏青转身，“站这儿当猴子被人围观吗？”

　　林暮这才注意到，确实有不少人正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们俩。他赶紧跟上苏青的脚步，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两人默契地没有回教室，而是走上了教学楼空旷的天台。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过来，瞬间吹散了刚才的燥热和激动。

　　林暮靠着栏杆，望着远处被夕阳染红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口气，好像憋了整整一个多月。

　　“谢了，班长。”他转过头，看着身旁同样望着远方的苏青，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真的，要不是你……”

　　“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苏青打断他，也转过头来，很认真地说，“我最多就是递了块毛巾，喊了声加油。在场上拼杀的人是你自己。”

　　这话说得林暮心里暖烘烘的。他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和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比他想象中还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不管怎么说，”林暮笑了笑，“协议的第一步，我算是完成了。接下来……”

　　“接下来还有第二步，第三步。”苏青接话道，“这只是开始，离高考还远着呢。别骄傲。”

　　“知道。”林暮点点头，随即又恢复了点痞气，“不过，总得庆祝一下吧？班长，赏脸吃个麻辣烫？”

　　苏青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如同星辰重燃般的光彩，也忍不住笑了：“行啊。不过这次，你请客。”

　　“必须的！”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天台上，微风继续吹着，吹走了疲惫，也吹来了新的希望。对于林暮来说，这不仅仅是一次排名的提升，更是一个强有力的证明——证明他可以，证明他选择的路，有走下去的可能。而对于他们两人而言，一种基于共同奋斗而产生的、更加牢固和微妙的情感纽带，正在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