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我们甚至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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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懂拼写的香氛，只有翻译成中文才听过的腕表，价格不明的珠宝。
我们刷着楼上餐厅的排队进度，在橱窗间穿梭，因为深知那无法支付的昂贵，步履反而轻盈起来。
我们喜欢window shopping，玩“你猜这个多少钱”和“闺蜜你发达了要买给我”的游戏，璐璐问我现在算不算发达，我思考了一下说还好。
这赛季联盟新顶薪出炉，三年四千六百万，得主自然是风头无两的周泽楷。
璐璐说她不识数了、哇你们竞男真是的，又问我有没有他零头多。
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当然还没有他的零头多，不过我也知足。
如果继续读书，我没有独立合法收入，又因为小学跳级一年，直到进入大学我也没有成年。我无法预想到任何一种脱离那个家庭的可能性。
有时我会梦到模糊的读书生活，窗口固定角度的晚霞，蓝白色的校服，其实很乏味，我擅长读书但算不上喜欢读书，我想我只是怀念一些井然的安全的秩序。
所以我觉得现在的生活也很好，但有时也会茫然，所以幼稚得黏人，所幸距离25岁失业期还有8、9年，我仍可以幼稚下去。
“25岁就失业啦？”璐璐仰头想了想，“不是还有快三十岁的吗？”
“那种是天赋异禀。”
“张佳乐多大啦？”
她表示自己已经把明星选手记全了。
我还真的反应了一下，这位前辈总是很难让人联想到年龄。
但他那个年代只允许成年选手出道，我很快算出来：“27吧？”
我们走了一会儿，停在陌生的华丽的珠宝橱窗前，我数着五六七个零，听见璐璐又问：“其他人呢？”
我是看见漂亮的事物就会感到飘然的幸福的那种，心不在焉地回：“什么？年龄？”
“嗯，还有年薪什么的。”
“这个差异很大的。就是全明星选手之间也有区别。”
璐璐“嗯”了一声，又问：“黄少天那种呢？”
全明星选手之间也有差距，但像黄少天和王杰希前辈这种级别的选手自然是顶层中的顶层。
从第九、十赛季开始，顶级选手的薪水都跨进了千万俱乐部，他俩的合同都是那时候续的，我记得都是三年四千多的样子，不包括各种商务合作。
她谨慎地向我求证后面的单位是万吧？
“竞圈好膨胀啊，经济下行期谁在发财？哦对这个是税前吧？你的年薪是税前税后啊？”
“你这个对比是对我的羞辱。”我说，“我们甚至用的不是一个超额累进税率。”
我们笑得前仰后合，头贴着头，像读书时那样亲密。
我微微蹲下身，将漂亮的珠宝嵌套在脖颈。新闻中最近流行“火彩”的描述，璀璨的烟花盛放在锁骨之间，然后提起少女奢牌的包包，粉色的纱裙有棉花糖一样的柔软，足尖轻飘飘的，下一秒应该跳起芭蕾。
我喜欢美丽，跟随妈妈、也曾拥有16年的奢侈。我一直憎恶这样的自己，明知道华美背后的荆条和锁铐。所以如今一无所有，我反而安下心来。
璐璐追问我：“黄少天多大呀？”
我疑惑：“你今天好经常提起他，你喜欢他吗？咦，对，他确实是你理想型的样子！”
她翻着白眼，说并没有、她有点学历歧视的。
“告诉你严鹤容，我开学模考可是清北线！之后也肯定保持！”
我说哦哦哦清北姐那真不好意思。
她又问一遍：“黄少天多大啊？”
“25岁吧？第四赛季的差不多都是。”
“那他要退役咯？你说25岁退休的话。”
“不会吧，看合同也要至少再打两年的。”
璐璐却说：“那好像也有点老了。”
我疑惑：“嗯？还好吧，现在职业寿命都有延长。”
他自然也属于天赋异禀的范畴，巅峰多年、仍在巅峰。
“喂，靓女不要偷偷讲人哦！”
有人突兀地在身后和我同时讲起，音色清亮，我吓了一跳，橱窗中的皇冠从我的发顶跌落，碎钻被切割出很多棱角，反射的光线细密冰冷，也很绚丽。
戴着深灰色棒球帽的青年把帽檐压得很低，刘海遮在眉上，黄水晶一样的双眸亮得惊人。
我对这双眼印象很深，眼头锐利，眼尾的线条很长、也可能是睫毛很长，垂眸时有些少年气的无辜，但他的表情总是很明朗。偶尔，那种微弱的天真感会被猎食者般坦率的狡黠取代。
他扯了扯黑色的口罩，看着我挑了挑眉。
我呆了两秒，有些意外地叫他：“黄少天前辈？”
他很开朗地“嗨”了一声，然后看着璐璐笑：“我怎么老啦？”
璐璐最不怕的就是和人打交道，很镇静地说“不好意思”，解释：“不是社会和生理意义上的老啦，是我用词不妥。是说对于电竞职业选手的年纪，但我也不是很了解这个圈子，可能说错了话。冒犯到你很抱歉！”
黄少天前辈猎豹一样漂亮透澈的眼珠转了转，似乎被说服了一样：“你好会讲话，不愧是高材生。”
他往旁边拉了拉，我才注意到落后他半步身位还有个眼睛圆圆、眼神很亮的人，和他一样带着帽子，帽檐很窄的渔夫帽，没戴口罩，个子只矮一些，但脸庞年幼许多。
“这个就不老了！”他揽上那个少年的肩膀，“瀚文，打个招呼。”
我自然也认得出卢瀚文，年龄上是弟弟，辈分上是前辈。
我心想是不是该叫“小卢前辈”，他已经先和我招呼，抱着彩色的甜品袋子，笑得很可爱。
“你好，严姐！”
我连忙和他问好，我们互相微笑，不过不太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旁边的黄少天前辈和璐璐反而聊起来。
“看你有点眼熟啊。”黄少天前辈拉上口罩，问我们能不能先走走别站着、总觉得有人在偷拍，“你是不是发过小红薯？”
璐璐说：“那你可能是刷鹤容的时候刷到我们的合照。我是学习博主，不玩荣耀。”
他的眼神很轻飘地晃过我，带着清浅的笑，“嗯，应该是，你发鹤容那个热度很高。”
“因为我们鹤容就是很棒的。”璐璐说。
黄少天前辈又偏头看了看我，虽然在和璐璐说话，但他走在我旁边。
我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虽然他叫我鹤容——好奇怪，我们好像并没有这样熟悉，我只好问：“前辈怎么在这里？”
“吃饭啊。”他说，“不过吃完了，买点吃的然后去赶飞机了。”
我看着他提着的袋子上的logo，说：“这几家蛋糕蛮好吃的。”
他和卢瀚文都提着抱着很多袋子，漂亮的甜品袋，有人说杭州只有甜品是好吃的、并且很好吃，可惜除了杭州和北京，我基本没有去过其他城市，连旅行都很少，很难给出对比。
“嗯，苏沐橙就说杭州的特产其实是甜品。”黄少天前辈也说，“毕竟是你推荐的万象城吧？总得来看看。”
说真的，没有人会推荐外地人去商场旅行的。
我愣愣地说“哦”，他看着我笑，问我哪个最好吃。
我看了看，小心指了一个袋子：“其实我也不是都吃过的。”
他漂亮的手指灵活地动了动，把袋子勾在食指，提起来看了看。比蓝雨印象色稍浅的雪山蓝，把他浅色的眼底映得很天真。
“喏。”他突然伸出胳膊，大概有被上了百万保险的手横在我眼前，指节精致漂亮。
我下意识触碰纸袋，他松开手，说拿好啦。
“你们吃吧！”他说。
我自然要拒绝，他说买太多了，全队分也分不完。
“虽然瀚文长身体要多吃，但也不能给他吃这么多嘛。”他说。
卢瀚文探头，和我对上视线，他面色有些奇怪，平时面对镜头明明大方健谈，现在却含糊了一下。
“嗯、对、给我买的，不想吃了，太多啦！”
我思考了一下，说：“谢谢前辈，那我请你们喝奶茶好吗？你们有多少人，11、12？”
他笑着说诶、你这妹子怎么这样。
这回看得分明，他是在真心愉悦地笑，眼睫弯起慵懒的弧度，黑色的口罩黑色的T恤之间，脖颈很白，喉结滚了滚。
我一手提着奶茶，一手拎着纸袋，抱着有些冰凉的甜品袋，黄少天前辈问我们在逛街啊买好多、有什么推荐吗？
“不算是。”我说，“我们来吃饭，还有我给队长买礼物，他下周生日。”
“邱非？”
“是的。”
他没再说话，我们走到这一层的尽头，依旧是墙面简约的奢侈品店铺，人很多，在扶梯处上上下下。
卢瀚文看着手机说：“黄少，该走了，队长催我们好几遍了，要赶不上飞机了。”
黄少天前辈转身，倒着走了两步，和我挥手。
“鹤容，拜拜。”
**
晚饭时还有两个朋友来，他们刚从补习班下课，风尘仆仆，带着潮热，我们一起抱怨杭州没完的夏天，回俱乐部的时候已经很晚。
主场比赛的周日是休息日，像邱非这样勤勉的人都难得回家，宿舍区很安静。
洗完澡我打算去训练室练习一会儿，我总记得小时候学舞蹈的短暂时光，老师说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三天不练同行知道、七天不练观众知道。
我拿着冰水出来，遇到笑得春风得意的李庆文，他说刚抢到一个75级野图、哎呀你不要喝冰水要生病、你等我拿个常温的。
他把一箱水抱起来，让我评价他这一周健身的成果如何。
我客观地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上是谁？”
“韩文清前辈？”
“那不比。”他挥手，“必然要比奶量的，横向对比如何？”
“那张新杰前辈？”
“呃，下是谁？”
我说那就是我吧。
我总说嘉世是过于年轻的战队，年龄、经验、技术，还有单薄的仍在生长的身体，有些青涩的毛躁。从西安回来后、也或许更早，队里的其他人开始迷恋楼下健身房的铁器，很急切地，像是要赶在杭州漫长的夏天结束前，得到某种改变。
李庆文把箱子拆开，水一瓶瓶摆好在零食柜上，说自己一定把身体搞好，绝不会再晕车晕机。
我随口问：“你们都练什么？”
他一个个讲给我，因为我是不进健身房的，我喜欢一个人带着耳机跑步。
他又说邱非练得很凶，而且最近喜欢上骑车。
这个我有听说，闻理和李庆文打算合伙给邱非的生日礼物就是昂贵的山地车。
说到礼物，李庆文突然一拍脑门：“啊，你今天是不是出去逛街，我都忘了、你被拍了，和黄少天，刚大钊哥还要找你。”
手机早就没电，进训练室又不带手机，我说那我去找他。
大钊哥在办公室，刚要关灯下班的样子。
我以为自己害他加班，很是愧疚，他却说和这无关，没什么大不了的。
“黄少天把微博当QQ空间刷啊，早就回复了是偶遇。没事啦。”他说。
我打开微信，璐璐也来问我，说她也被拍了，因为她做博主露脸很多被认了出来，收到很多私信、不知道怎么回复，看到黄少天已经说了是偶遇。我疑惑地说难道不就是偶遇吗？
她在视频那边“哈哈”两声，说她发个小红书，我们四个吃饭的合照可以不，和姓黄的没关系、你们俱乐部让不让。
我去翻黄少天的微博，确实像大钊哥说的，他在社交平台非常活跃。
他先去回了偷拍那条，说是偶遇啦，然后自己发了一条，机舱中排开到地上的纸袋。
有人让他推荐好吃的，他回了一张写满文字的备忘录截图。
有人说黄少最近在哪发财、我看着表又是新的、啥牌子？他回了一串英文型号。
评论下有人发了一个截图，我顺手点开，是一款手表的商品界面，我数了两遍零，点开下一条微博，评论依旧很快过万。
他真的很受欢迎。
【拍拖？手上戴嘅係戒指咩】
他回：【我冇嘢讲啦，戴戒指会多一只手指敲键盘咩？】
【头发又染过咩？颜色深咗㖞。】
他回：【近排钟意呢种㗎！】
【件衫几好睇㖞，咩牌子啊？】
他回：【代言啦！开除你粉籍添啊！】
刷了一会儿，我放下手机，打开电脑准备训练，企鹅自动登录，弹出消息，是黄少天前辈。
【sorry鹤容，在商场好像有被拍，有人骂你你要告诉我！我们法务可以帮忙。】
我说我不怎么刷的，【而且也不是前辈的问题。本来就是偶遇嘛。】
【但还是不好意思的。我们队长说机会正好，问要不要训练赛看看。】
【这个要问问我们队长。】
【是的啦，他和你们队长说了。】
我打开微信。
邱非没消息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