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你觉不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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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轮的对手是虚空战队。
需要承认的是，哪怕是联盟的中游战队，实力对于我们都是巨大的考验。我们从不避讳承认自己仍需要成长这一点，所以一二轮接连面对季后赛常胜队，我们并不为此感到过多紧张。
挑战来自于意想不到的场外。
“又吐了？”
“邱非你去看看，他爸来电话我接下。”
“闻理，帮他拿箱子，那个灰色的。”
——我们的奶爸，年初刚刚成年的牧师李庆文，竟然晕机。
“不是每次都晕。”李庆文举手表示自己神志尚在，“偶尔，非常偶尔。”
大钊哥拍拍他的手，“先吃药，吃完给你爸回个电话，他和你妈在酒店等着了。”
“好吧，我就是有点，嗯，思家心切。”
“骗鬼吧你。”
李庆文是西安人，在加入嘉世训练营之前，已经在本地的虚空通过青训考核。
不过虚空的辅助是守护天使，操作者远不到需要考虑继任者的年纪；而李庆文沉迷荣耀的初心是叶修、那时还叫叶秋的叶修。所以就在偶像宣布退役的那个冬天，李庆文离开家乡，跨越半个中国，加入了嘉世训练营。
“嗯，我对你还有印象。”李轩前辈看着李庆文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长高了，白了点。不过口音还是没怎么变！”
包厢中的大家都笑起来，西安的口音是有些魔力在的。
我旁边的吴羽策前辈转动转盘，把玉米汁转到李庆文面前，“把可乐换换。还难受吗？”
“没事了，早没事了！”李庆文连连摆手，“把觉一睡就好了。”
吴羽策前辈“嗯”了一声，等他倒完玉米汁，又把转盘转回来，动作很自然地把我空了一半的杯子倒满。
我受宠若惊地道谢，他眼睛看着水晶杯，随意说“不客气”，唇角勾着很浅的笑，语气轻而从容。
李轩和吴羽策前辈是非常符合我设想中明星前辈模板的大人。
温和，有礼，但不过度亲近。
赛后他们来找我们吃饭，我们正闹哄哄地说明天去回民街，李庆文站椅子上说饶了他吧那个真没意思都是骗chou why did，还不如去华清池小水坑、看兵马俑也行。
他们应该站了有一会儿，我收拾外设包，一边扭头看队友们打闹一边走，正撞在他们之间。
他们一左一右地扶住我，李轩前辈说“小心点”。
吴羽策前辈没说话，他个子更高些，表情也更淡，垂视我的时候看上去有些漠然。
我记得他带着很小的耳钉，折射的光很斑斓，但应该是紫色的，和他漂亮的队服很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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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朋友说我有点想打耳洞，但是担心时间不合适。
她说这个苦恼太幸福了请不要和正在应试教育的痛苦女高炫耀。
她把手机架在书桌前和我视频，身后是房间高高的书架，上面歪歪扭扭地叠放着成堆地参考书和试卷。
我还记得再小的时候去她家时，看到书架上封装漂亮的不知名画册和外文书籍，她很开心地和我分享，不过偷偷告诉我她也看不懂的，都是在装。
我看着她泛青的眼下，说璐璐你瘦了。
璐璐停下笔看我，眸光很亮，笔尾戳在下巴上按了又按，弹簧咯哒咯哒地响。
宝宝你也瘦了，她说。
我突然想流泪。
距离离开学校只有两三月的时间，我却好像已经告别那个世界很久。
她有些慌乱，徒劳地伸手安慰我，只能戳在屏幕前。
我吸了吸鼻子，又重复一遍：“我想打耳洞了。”
“那就打嘛。”她放下笔，又问，“为啥想打了？”
我把吴羽策前辈漂亮的耳钉讲给她，她比划一个暂停的手势，把手机拿在手里，说先让我搜一下这个吴什么是何许人也，嗯，吴什么来着？吴还是武？
我一个一个字告诉她。
“挺好看的。”她说，“你圈竞男颜值还不错嘛！”
她从屏幕外什么地方翻出来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写画画，我问她在写什么。
她把本子举给我看：“记人名咯。”
“屏幕翻转啦。”我说。
她开了后置，得意地告诉我她已经学习到把二十四个职业和冠军队都认清了，弹药专家的技能已经倒背如流。
我的眼眶又开始发热。我时常难过于自己不够幸福，又时常恐惧自己过于幸福。
我看着她嘟嘟囔囔地在本子上写字，黑色的眼镜框遮住她的睫毛，嘴角衔着温柔的笑，我想起我们躺在操场上脸贴着脸的日子，烦恼的功课，无尽的夏天，暗恋的少年。
我说我想起来我们以前接力写玛丽苏小说。
璐璐大笑，说宝宝你现在的生活也很玛丽苏。
有吗，明明是日复一日的机械平凡，我时常怀疑自己是否可以在荣耀中做到足够优秀。
璐璐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只有这个我真不知道，我看三秒钟就眼花，根本没办法讲你们打得怎么样。宝贝你偶像真不愧是眼花缭乱。”
我认真纠正她是百花缭乱。
璐璐继续笑，翻转的前置镜头扫到纸面，我看到一连串的人名和正字，问她那是什么。
她把手机扶正，漂亮的琥珀色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说：“周末出来吃饭吧。”
我说好呀，“但是不要转移话题！”
她抬眼往天蓬看了看，似乎在思考，过了两秒低下头看着我笑：“好吧那我说，你觉不觉得自己有在网恋？”
我说：“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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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黄少天前辈发消息的时候，我再次想起璐璐的话。
他的头像是黑白简笔画版的正比夜雨声烦，眼睛的形状勾勒得很凌厉，有种冰冷的锐气，但文字泡的颜色很暖，尾巴是Q版的夜雨声烦大头，虎牙尖尖，眨着琉璃样的眼睛。
他说明天去兴欣打客场，有什么好吃的吗。
我大众点评收藏的人均25元真的很难拿出手，思来想去只能推荐他去杭州大厦或万象城。
【这么多年我都没去过这两个地方，有好吃的？】他回。
其实是因为很多店足够昂贵，至少对于现在的我是这样，我对奢侈的概念清晰又模糊，曾经唾手可得，如今十分遥远。但总之对于身为顶尖选手的黄少天十分合适。
我诚恳地告诉他我也不清楚，以前在上学没什么机会出门吃饭，现在全队的伙食都靠拼隔壁公司的大锅饭和楼下的沙县、东北水饺和711。
他好久没回，我没在意，手机丢到一旁，在pad上继续研究这周对手的录像。
直到临睡时，我照常查看手机，才看到他的回复。
一句语音，很短，我有些说不出的犹豫。
点开前，我小心地把音量调到最低，不知道在担忧什么，耳朵贴到屏幕，发丝在枕头上摩挲出声。
“诶，找找看嘛，要不等我们打客场的时候，你们请我们吃什么？”
广州的夏天和浙江一样，现在也没有结束吗？
好像确实是这样，台风密集，气压很低，空气湿热到黏腻，话说出口，尾音就化作黏稠的麦芽糖丝，在湿热中缓慢地拉长、缠绕，一圈一圈，缚住指尖。
我摸了摸脖颈，有些迟滞地无措。
他也不是传统感觉上的前辈，无关亲和或严肃，我想应该用“距离”来形容。
我看过粉丝给他投放的生日大屏，市中心最拥堵的路口，霓虹交织如雨，不远处湖水的潮气漫上他屏幕中的双眸。
我仰头去看，他意气风发地笑，泠泠地笑。表情很温暖，眼神其实很冷。
我不知道他的粉丝是否有发觉，但我没由来地会对他敬畏。
他加我好友之前，我知道那晚他进过我的直播间，反复3次。
大钊哥和叮叮姐讨论过，他其实很经常去看其他选手的直播，他的直播风格就是这样，无关相熟与否，我没必要回应，倒显得是在蹭热度了。
前几天在西安大雁塔，我们帮运营姐姐拍小视频，迎合热点去拍“诗画江南，活力浙江，我身后的是H州西湖雷峰塔”，大家在旁边笑，轮到我时他们问我拍什么。
我说最近也有刷到，于是用蹩脚的广东话磕磕巴巴地说“活力大湾区，魅力新G州”。
当晚，我收到他的好友申请。
【广东话不行啦，要不要授课？】
我往上翻我们的聊天记录，其实这只是我们第二次对话。
加上好友那天，他消息回得又慢又少，我反而对他的态度感到安心，他确实就该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我不太确定了。
我想去问璐璐，但职业选手的作息与女高显然并不可能相同。
我漫无目的地翻聊天界面，突然发现和张佳乐前辈对话框后的火花。
……嗯？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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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主场打越云，我们拿下团队赛，越云选手的脸色不算很好，但赛后聚餐时气氛还算融洽。
这是上一场李轩前辈教给我们的，主场做东的约定俗成，可惜我们在第一轮比赛时还不清楚。
他安慰我们：“倒也不是一定要吃啦，赶上时间不方便什么的，也就各自回去休息了。”
大钊哥却很在意，亲自给霸图经理电话致歉，还邮了几桶龙井赔罪。
好客山东礼尚往来，于是训练室多了两箱青岛鱿鱼丝和火腿。
餐桌上的社交交给正副队，我闷头吃菜，放在大腿上的手机震动不停，大多是中学同学的问候，参杂着一条素色的头像。
【你们也赢了，祝贺！】
【在吃饭了，可惜你说的商场都关门了。】
我鬼鬼祟祟地给他回复表情包，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鬼鬼祟祟。
【你们吃的什么？】他又问。
我举手机拍照，邱非像往常一样盯我吃饭，问我又是拍给张佳乐？
我心虚地说，嗯、啊，不是。
他好像要皱眉，握着筷子的手动了动，不过被越云的队长叫住，他看了我一眼转过头。
我把照片发给黄少天，他问我在哪里。
我疑惑：【饭店？场馆旁边。】
他问：【拱墅区？】
【是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哦。
我不是一定要将恋爱细节每一个都截图发给朋友的性格——这个比喻非常不妥，但用来形容眼下再合适不过——我问璐璐，他好奇怪。
我有些沮丧：“都因为你说我在网恋。”
璐璐无语：“我有指名道姓吗？”
我蛮不讲理地说：“都怪你。”
她甩过来一个大众点评，说明天要吃。
我有气无力，说好的好的我请你，好多分店去哪个。
她说那万象城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