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你听，那些余音未散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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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漠接到艾晨的电话时，刚刚把冬季的衣服放进整理箱。
艾晨的声音有些沙哑，她说，小漠，爸要回来了。
艾漠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是艾华回来的阵势还是让艾漠吓了一跳：四五辆加长轿车停在宅邸门口，地上铺着红地毯，两边是守候了很久的管家。
她和艾晨穿着正装，挺胸站在家门口，微微笑着。
已经多久了？艾漠早就记不清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恨自己这样的身份，出门再不想让管家陪着，一次次甩开跟随的人。
艾华临走的时候在艾漠的卡上打的五十万，分文未动。
艾华看上去有些不开心，拿着银行卡问艾漠：“你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艾漠没有言语，只是淡淡的说自己还有积蓄。艾华也就没有追究。
她微微皱眉。
刺眼的阳光不留情的照在三个人的身上，在外人看来像是镀了金一样华贵。
艾华看了艾晨一眼，满含笑意的挥挥手：“小晨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跟小漠说……”
艾晨点点头，拖着黑色的长裙踱出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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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漠重新将目光锁定在艾华身上。
冷酷，刚毅，像是没有丝毫感情的怪物。
自从小时候开始，他对待自己和姐姐便是不容得一丝差错。姐姐听了，可是艾漠顽固不化，导致如今艾晨成为了知名的彩妆设计师，而自己还是游走在社会边缘的人物。
“爸，妈呢？她不是跟你一起去德国了么？”
艾华站起，足足比艾漠高出一个头的身高让艾漠感到压力，有些喘不上气。
“啪！”
“你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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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漠有些惊恐的捂着自己的左半边脸，此时两边脸颊已经不对称，左脸是火烧火燎的疼痛。
她有些不解：“爸……”
艾华点燃了一支雪茄：“你还有脸提你妈，我们俩在德国的时候就已经听说了你在中国的那点光荣事迹！什么艾氏公司总经理的女儿被一个平民男人诱拐上床，传闻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你妈心脏本来就不好，被你这么一气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艾漠的脸色瞬间苍白下来：“妈妈……怎么了……”
艾华叹了口气：“不是爸不让你和男生来往，只是现在你还小。况且前些天贺家公子哥要来提订婚的事，你是一口拒绝了，我以为你在物色更好的人选，没想到你竟然选来选去选定了一个没有钱没有权只有长相的男人……”
艾漠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有些惊慌失措。
她从没想过郁炎的名字会这么早出现在父亲的口中，她想要帮郁炎一点点创业，等他赚到了钱再来光明正大的提出婚事。
这一切显然发生的过早。
艾漠想解释什么：“爸，郁炎他其实挺好的……对我也不错……”
艾华扬起手冲着艾漠的左脸便又是一巴掌：“你别以为我没调查过他！父母离异，心里残缺！还在网吧打工！说的话难听都不知道他包养过多少女人！”
房间霎时间安静下来。
“爸，我不会离开他……”
艾漠在一瞬间眼神变得犀利而又坚决：“我不会离开他，永远不会……”
有钱的父母逼着自己和没钱的男友说分手，这种电视剧里才会有的狗血情节，艾漠坚信绝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艾华的表情让艾漠害怕。
有些狰狞。
“那既然如此，我们断绝关系……艾家没有你这样一个败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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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漠拿着律师事务所的打印好的亲属断绝关系之类的材料，看着空白处应该签名的地方，突然觉得想落泪。
她拨通了郁炎的电话。
她笑面如花。
她早已作出决定，她明白郁炎离不开自己，所以只要郁炎说一句小漠我爱你，她便签下协议和他远走高飞。
她做好了和父亲断绝关系的准备。
做好了毁掉自己前途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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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郁炎，就是这样……我现在准备签字了，你来接我，我们去找房子……”
艾漠从打通电话的一瞬间就开始笑，她以为紧张的气氛会因为笑容而减少。
郁炎沉默半晌。
他终究不是那样自私的人。
“艾漠，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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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城市，只有繁华的街灯依旧固执的点亮。形形色色的人群随着潮涌说笑着走向不同的目的地。
艾漠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体内像是有千千万万的细小的毛虫蠕动着爬向心脏，一阵一阵的恶心翻卷而来。
她合上手机，淡漠的扯了扯嘴角，眼底是说不出道不明的悲伤。
然后，几滴眼泪就这么奔腾出眼眶。艾漠深深的低下头，不想让前座的父亲看到自己悲剧性的神情。
眼泪吧嗒吧嗒的滴在皮衣的折口处，顺着衣服的缝隙流淌出一条小小的水流。
她葱白色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迅速移动，试着想要挽回些什么，可是接二两三的回信让她彻底绝望。
那一刻，她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
抬起头时她带着笑颜说，爸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父亲看了看手表，镀金的表面在那么一瞬间反射出了奇特的光芒，艾漠感觉那些光芒在一瞬间刺伤了她的眼。
父亲点了点头，嘱咐了几句便走下了出租车。
艾漠在父亲关上车门的一瞬间恢复了淡漠的神情，她扯了扯嘴角，打开手机拨下了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号码的主人，是郁炎。
艾漠在电话接通之前对自己说，小漠，要坚强，你是打不倒的。
可是她在听到郁炎沙哑的声音的一瞬间，眼泪就早已止不住了。她强忍着哭腔说，郁炎，你还好么，郁炎，你还好么。
电话那端是无尽头的沉默。
过了好久，久到就要艾漠张嘴问的时候，郁炎说，艾漠，我们分手。
艾漠用左手捂着自己的嘴，好看的眼睛早已扭曲到一定程度，上面浓浓的妆全部花掉。
艾漠说，郁炎啊，我亲爱的郁炎，我们不要在乎他们好么？我陪你，不论他们说什么我都老老实实呆在你身边，不离不弃。我们不是说好了么，只准吵架不准分手。我们不是……
够了。他说。
艾漠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郁炎生生打断，艾漠听的到他在哭泣。
他说，艾漠，别傻了，你的父母比我重要，好好听他们的话，不会错的。我正是你父母说的那样的人啊，没有教养，从网吧打工出来，和一堆女人上过床。
艾漠没有反驳，静静的听着。
并不是不想反驳些什么，是早已泣不成声。
他继续说着，艾漠，我们分开。小漠，你不是说过，什么时候我想分手了，只要说一声就可以了么？小漠，这回，再见吧，不，是再也不见。我不后悔，因为郁炎真的爱过小漠。小漠，看在我们爱过的份上，请你好好的活着，精彩的活着。小漠，记住我爱你，就够了。
永别。
他说了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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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是这年的秋天，他说，以后不许说永别，不许说再见，只能说拜拜。
而这次，他先说了永别。
他没有等艾漠说什么，生生挂断了电话。她在那一瞬间觉得，挂断的不单单是电话，更是她整个青春。
呐，终于，还是失去了。
艾漠安静的合上手机，装进口袋，付了钱，一切都那么有条理。
可是在碰上车门的时候，整个人就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上。回头想想，已经一天滴水未沾了，早就忘记了自己有低血糖一说。
艾漠狼狈的坐在地上，不一会就有人将她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起来。
她没有再哭泣，只是狼狈的坐在地上。
灯光想打向她的眼睛可是被长长的刘海遮挡着，所以眼部一片漆黑，只能看到不时有泪水顺着脸颊滑下。
终于，在整个城市最繁华的闹市区，艾漠抱着膝盖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哭到整个世界都黑暗了，哭到眼睛里全然是一片绿色，哭到她恍惚中看到郁炎穿着她最爱的白色外套走过来。
呐，终于，还是失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你听，那些余音未散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