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你听，那些余音未散2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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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可以让我痛不欲生的哭泣了。再也没有一个人可以让我生不如死，死而复生。”
艾漠一个人在台阶上坐了好久，久到很多店铺开始拉下卷闸门。
卷闸门刺耳的声音惊醒了艾漠，她撑着身体站起来。已经太晚了，没有出租车愿意载一个像疯子一样满身土满脸泪痕的女孩回家。
艾漠知道，先是简小雅她们，再是郁炎。
一个个的从自己的生命中悄然流逝，等感觉到疼时早已是疼的彻底。
艾漠仰起头，让棕色的短发垂在身后，眼泪朝着不同的轨迹流进耳蜗，带来了潮湿温暖的感觉。
可是，心脏再也不能像耳蜗一样被温暖了。
艾漠看着湛蓝色的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暗。
“老天，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
又是一颗泪水滑下。
她突然觉得自己好狼狈，比那些跪在街边要钱的乞丐还要狼狈。
艾漠将兜里仅有的二十块扔进乞丐的破旧茶盅里，呐，好了，乞丐还有二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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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之后艾漠将自己重重的扔在沙发上，耳机里单曲循环着几首动漫插曲，轻快的曲调却让艾漠感到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堵塞在那里。
艾华端着盛满白饭的瓷碗“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像是扔给艾漠听，又像是扔给屋子里沉闷的空气听。
“过来吃饭！吃完之后收拾收拾去该干嘛干嘛！”
艾漠疲累的摇了摇头，一把将耳机扯下：“我不想吃了，今天晚上我通宵赶出篇稿子，你吃完先去睡吧……”
雪茄独有的檀香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艾华不耐烦的用遥控器一遍遍的换着台，换到头再倒回去换，就这么翻来覆去。
“赶稿子？我看是跟你那个小白脸叙旧吧……”
艾漠盯着电脑屏幕没有说话，她想用沉默对待一次次的审问。可是下一秒，眼泪就已经顺着眼角滑下，然后声音慢慢哽咽起来，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的颤抖。
“爸……”
艾漠轻轻唤了一声，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艾华从没有看过自己的女儿用这样的表情看着自己，白皙的面庞在灯光下显得不同寻常的苍白，深棕色的头发依靠泪水凌乱的贴在擦脸上，长长的睫毛像扇子一样闪动。
她轻轻咬着下唇，眼泪一发不可收拾的淌出来：“爸……我们已经……分手了啊……”
艾华无时无刻不在希望艾漠和郁炎分手，可是当他们真的分开之后，艾华看着艾漠伤痕累累的样子，反而无从应对。
“我跟郁炎，结束了啊……”
艾华走到艾漠身边坐下，沙发上立刻因为艾华的体重立刻凹下一个坑。
他宽大的手掌轻拍着艾漠的肩膀，艾漠仰着头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直到嘴唇咬出鲜血，嫣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下，因为疼痛艾漠才咧开嘴哭泣。
“小漠乖，不哭了……”
艾漠紧紧抓着艾华身上昂贵的西服衬衣，终于在这个夜趴在艾华胸脯前嚎啕大哭，哭到天昏地暗。
艾华在第三十有余次拍打艾漠的后背时，艾漠颓然站了起来。
脸上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细密的包裹在整张脸上。眼眶里依旧是漂亮的金咖色，可是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似是要把所有吸进去的空洞。
还是没有等来这个这一年的烟花节。
少女站在窗前，笔直的站着，身体微微带着些弧度。一把将窗户拉开，窗外刺骨的寒风一股脑的冲撞进屋子，漂亮的短发被吹散在脑后。
“艾漠！艾漠你要干什么！”
艾华慌慌张张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想要抓住站在落地窗前的艾漠。
“郁炎——————！”
艾华被艾漠歇斯底里的一叫吓的呆在了原地，艾漠两只手放在玻璃上撑着自己的身体，再一次哭的撕心裂肺。
“郁炎————！”
失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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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炎将手机贴在胸口，深深呼吸过后带来的是胸腔的一阵刺痛。
闭上双眼的时候，郁炎还会梦到彼时的那个深秋，他站在梧桐树下凝望着一辆黑色的宝马车，从车上下来的女子带着的并不是妖娆的气息，而是不可触及的孤傲。
郁炎看着少女，黑色外套，黑色铅笔裤，黑色帆布鞋。
深棕色的短发在微风中凌乱的飞舞，少女摘下鼻梁上大大的茶色墨镜，回头提行李的瞬间，郁炎看到少女望着自己。
不带任何感情的久久望着自己。
“郁炎，我们要不要在一起，试试看？”
“郁炎，我想看你穿白色外套。”
“小炎，你为什么长得比我都白呢，姐姐掐掐你的脸好不好啊？”
“郁炎，以后我是你相公，你是我媳妇……”
“小炎……炎……郁炎……”
梦中的少女狼狈的站在自己面前，凌乱的发丝因为汗水的缘故贴在脸上，金咖色的瞳孔久久凝望着自己，就像最初的那个深秋，不带任何感情的用空洞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苍白的面孔盯着郁炎好久好久。
轻轻启动淡白色嘴唇，吐气如兰的说：“郁炎，你怎么不要我了呢……”
她终于如羽般洒落，没有等郁炎抓住她的衣襟，便散落在湛蓝色的夜空中。两行清泪终于从她的眼中淌出。
“艾漠——”
郁炎猛的坐起，大口大口喘息，偶尔两滴细密的汗珠滴在他修长的手臂上。
夏铭苍狠狠吸了最后一口香烟，将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踩灭。
“炎，做噩梦了？”
郁炎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直勾勾的看着夏铭苍。
他说，苍，我梦到小漠了。
夏铭苍的身体明显一僵：“小漠那里……还是那样么？”
郁炎点了点头，他在黑暗中看着夏铭苍修长的身材在空地上走来走去，月光将他身上雪白的衬衣照射的异常魅惑。
黑暗中，两个少年的心情就像是一滩死水，无论怎么努力终究不会像最初的海洋一般呈现出万种波澜。
沉默的力量，亦会很可怕。
就这样，郁炎的眼泪一股脑没有征兆的冲撞出眼眶：“苍，要怎么办才好……我舍不下小漠，可是……我真的不希望小漠和父母闹翻……”
夏铭苍看着郁炎红了的眼圈，坐在郁炎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乖……不哭了……”
郁炎将整张脸埋在夏铭苍线条分明的颈窝里，不一会夏铭苍就感觉到温热潮湿的感觉，像是有液体缓缓流动。
夏铭苍一只手拍着郁炎的后背，另一只手在黑暗中点燃了一支烟，若隐若现的火光在狭小的屋子里成为了唯一的照明，隐约看到郁炎漂亮的暗红色头发随着哭泣的节奏轻轻颤抖。
只是颤抖，却没有发出声音，让夏铭苍更用力的收了收手臂。
窗外的月光变得皎洁起来，夏铭苍抬头看着没有被一片云彩遮盖的上弦月，强忍着终究还是红了眼眶。
“老天，你玩笑开大了吧……”
最后一口烟在夏铭苍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踩在脚底，唯一的火光破灭了，郁炎和艾漠之间的羁绊，似乎也随着火光像一根弦一样，嘣的一声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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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漠从整个学校里消失了，有人说她休学了，也有人说她出国了，各种各样的猜疑围绕在这个校园里，为了这个曾经传奇般的女生。
“这次晚自习要写语文作业——”
讲台上的学委扯着嗓子喊着什么，讲台下却是一片该做什么做什么的景象。当她扯着嗓子喊第三遍的时候，讲台下终于有人回应。
一个烫着赤黄色纹理的男生开口：“别白费力气了，谁听你的呢？”
讲台上的女生气急了眼，整张脸涨的通红：“要是艾漠还在的话，你们谁敢不听——”
整个教室霎时间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了，只剩下一些手机公放音乐来不及按下停止的声音。
“要是艾漠还在的话……”
呐，人就是这样，总是在怀念失去的东西。谁都一样，在某些人或物质彻底消失之后，感到内心的空虚时，才会怀念起之前的种种然后大发感慨。
已经开始怀念了，那个深棕色短发金色瞳孔的女生。已经开始怀念了，那个不顾形象大笑却在没人的时候惹上一身寂寥的艾漠。
郁炎终于鼓起勇气路过三班的时候，听到的恰巧的学委站在讲台上歇斯底里的一叫。
要是艾漠在的话。
郁炎扯着吉他背带的手突然颤抖了一下，然后低着头站在三班班门口，长长的刘海遮着郁炎的双眼，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夏铭苍看着郁炎站在班门口，然后站在距离郁炎十米的地方用胳膊撞了撞慕璃，他说，要是小漠还在的话，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安静了。
慕璃抬起头看着夏铭苍，认同的笑了笑。
然后的然后，他们也开始回忆了。
“铭苍～让姐姐捏下你的脸好不好～”
“喂喂喂……咱俩谁比较大啊……”
“小璃，你相信我的实力～我一定会把你的头发夹直的！”
“不要——魔鬼！你离我远点——”
慕璃第一时间回过神，将背着吉他的手紧了紧：“确实安静了不少，不过我不喜欢……你呢？”
“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你听，那些余音未散2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