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那些余音未散》貂龄

18、你听，那些余音未散18

　　“碰……”

　　一米七五的个头跪倒在艾漠面前，她甚至都能清楚的听到他膝盖跪地时发出的有力的碰撞声。

　　“你相信我好不好……”

　　艾漠的眼泪如决堤般涌出。她不知道陪着萧怡寒去选订婚戒指为什么会惹来这么多祸端，她她明明已经做好准备将郁炎从自己的生命中彻底清除了。

　　她捂着脸无声的哭泣，郁炎则早已红了眼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迟迟不肯落下。

　　他不曾想过，自己在和学校的人不明原因的彻底绝交后，只想留一个肯和自己说话的人在身边，那便是周若。他不曾想过会给艾漠带来如此大的伤害。

　　艾漠深吸了一口气，挑眉笑笑：“郁炎，其实我知道，你在学校说话的人就这么一个了。你不喜欢一个人，我自然也不希望你感到寂寞。也许真的是我不去学校的原因，你才会找到周若。

　　我总说，你们在学校怎么样，不管我的事，我看不到也听不到。可是请你们放我一条生路，不要摆在我眼前好不好。”

　　郁炎点点头：“我跟她绝交，我不对她说话了，我只爱你一个好不好。”

　　她跌坐在马路上：“郁炎，我从来没有这样难过。可是你一次次让我体会到什么是绝望……我不希望你寂寞，我也不能为你做些什么。和她在一起，要好好的，去给她道个歉。别因为我让你感到不安。”

　　这些话听起来那样客气，可是郁炎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

　　“炎，炎，炎……永别，我会活着，活的不论幸福与否，都不想和你沾上一点关系……我的青春，本就是一场浩大的悲剧，可是自从遇到你，我把悲剧中唯一温暖的地方都给了你，我的生命，现在看来已经变成一场惨剧……”

　　艾漠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从人群中挤出一条细小的缝隙，轻易的钻了过去，留下一个人跪地的郁炎。

　　郁炎扯扯嘴角，看着艾漠穿着白色棉外套的背影。时隔一个多月，她瘦了，那件外套最初同他一起买下的时候是那样合身，现在却变得宽大。

　　她的头发长了，轻易的在头顶扎起一个不大的花苞。

　　郁炎最喜欢她葱白色修长的手指，曾不止一次夸赞过，而现在却布满了风干的裂痕。

　　“小漠，你相信我……我没有……”

　　眼眶中的泪水终于碎裂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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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艾漠搬去了别的城市度过了一整个新年。头顶色彩绚烂的烟花爆炸的一瞬间，她接到了郁炎的电话。

　　迟疑了很久，她还是接了起来。

　　郁炎的声音苍老了很多，他说，小漠新年快乐。我没有和周若在一起，如果你愿意回来，我等你。

　　艾漠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抬头仰望湛蓝色的天空，闭上双眼，却发现再也流不出眼泪。

　　她听过一句话，人这一辈子，不论悲伤还是欢快，都是有定数的，到了一定的数量，就不再有了。她便开始怀疑，她的眼泪已经到达了一定的数量，尽管再难过都不会有了。
　　她问萧怡寒，破镜重圆，算不算圆。

　　萧怡寒一时半会无法回答，艾漠便把话茬接了下来：“圆是圆了，可是中间那道裂痕却是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上的。”

　　她点上一支黑魔，她早在和郁炎分别时便不再抽那个叫做金桥的烟了。黑魔烟的香味在手指尖蔓延。

　　她继续说：“我曾想过，我和郁炎算不算的上是那块破镜的两部分，拼凑起来后，中间那道伤疤却久久愈合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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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炎在听到电话那边的忙音后，声音哽咽起来。

　　跟艾漠分开后，生活变得井井有序起来，可是总少了些什么。

　　已经十七岁了。

　　十六岁的那个黄昏他们在操场上遇到，仅仅是看到她的侧脸，便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个有着不同气质的女孩子。

　　直到很久之后，郁炎问艾漠为何气质和常人不同时，艾漠总会笑嘻嘻的回答，我是狮子座的。

　　狮子座，拥有不一般的贵族气质，十分重视感情，开朗乐观，又像是皇帝一般不能容忍背叛，骄傲，脾气暴躁。

　　艾漠定是以为郁炎背叛了自己，她的世界向来不容许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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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呐，现在来讲讲，郁炎和周若的故事。

　　周若在一开始把郁炎的手机号码给艾漠时，是出于好心。她和艾漠之间也曾做过很要好的朋友，两个人会拉着手把商店的泡泡糖都买个遍。

　　艾漠总会给周若讲很多笑话，那种与生俱来的幽默气质总可以让周若笑一天仍旧回味无穷。

　　周若问过艾漠，如果有一天，自己喜欢上一个骗自己的男人，那你会不会帮我把他的面具撕下来？

　　当时的艾漠手指尖夹着一根香烟，反复看了看周若确定她只是随口一问后，才点点头，很认真的看着她：“我要撕下的不是他的面具，我会把他的整张脸撕下来。”

　　周若笑骂她太血腥。

　　那天夜里艾漠身上起了大大小小的水痘，她用厚厚的棉衣捂着自己，外面还捂着一层军绿色的棉被。

　　“操，这什么学校啊！我打过水痘疫苗的！”

　　郁炎拍拍她的头：“没关系，我以前得过的，不怕传染。你好好回家休息，我等你回来……”

　　艾漠裹在围巾和帽子下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可是如果修养的话至少要两个星期……我想你怎么办？”

　　郁炎捧着她的脸，轻轻啄了一下艾漠的唇：“我等你回来，想我就打电话，我去看你。”

　　艾漠点点头，一下子疼的呲牙咧嘴：“郁炎你个王八蛋，碰到我嘴上的水痘了……”

　　郁炎笑着抓着她的手：“小漠乖，不许挠，留下疤小心我不要你！”

　　那个时候周若趴在宿舍窗户上，看着此时和往日的冷漠完全不同的郁炎，眼底划过一丝温柔。

　　艾漠走了之后，周若对郁炎说：“我做你妹妹好不好？”

　　郁炎一口答应了下来。

　　郁炎和兄弟们闹僵的那天晚上，周若也在。

　　她看着宿舍里的人将郁炎生活用品扔了出来，心里埋下深深一口怨气。她看着他颓败的坐在食堂楼梯口的台阶上，坐在他和艾漠经常坐的地方，喃喃的说：“小漠，我好想你……”

　　周若的心脏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她在郁炎手机上留下那些不堪入耳暧昧的情话时，轻声对艾漠说了声对不起。

　　艾漠出院时来找周若，她像是正室太太来找小三一样，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艾漠穿着限量版的羽绒外套，里面是一件镶着水钻的纯棉长款毛衫，黑色的丝袜裹在她的腿上，脚下踏着五厘米的黑色皮靴。

　　一款咖啡色的ＬＶ限量版皮包跨在手臂上。

　　那是上个月才推出的新款。

　　周若低头看看自己的白色外套，淡蓝色牛仔裤，相比之下逊色了很多。

　　艾漠叫来服务生，几款咖啡的外文名字就这样流利脱口而出。

　　艾漠正视着周若，纯黑色的指甲轻轻在玻璃桌面上敲击，显现出她及其不耐烦的神情。黑色的眼妆自然的晕染在眼帘上。

　　“周若，我从来没想过你会做出这种事。”

　　周若没有言语，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深深的低着头。

　　咖啡端上来时，她灭掉手中的烟草，端起白瓷杯送到嘴边：“离开郁炎，他不爱你。”

　　周若的手指绞在一起，因为用力泛起青白色：“可是我爱他。”

　　“操，你能不能自重点？我艾漠的男人不是你说碰就碰的。”艾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像周若描述的神情高雅的贵夫人。

　　周若笑嘻嘻的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方方正正的物体，拉过艾漠的手，放入她手中：“谁说郁炎不爱我。上面还残留着郁炎的气味，我专门捡回来给你看的。”
　　艾漠摊开手，一盒杜蕾斯呈现在瞳孔里。

　　那一刻，艾漠之前所维持的高雅，保持的淡定全部坍塌。

　　周若站起身就走，却被艾漠一把拉住：“你们会付出代价的，我保证。”

　　一股火气立刻窜入周若头顶：“操，你说谁付出代价啊？郁炎不爱你了，怎么着？你还准备死皮赖脸把他拽回来？你他妈能不能要点脸？”

　　说完便大步离开，全然不顾呆在原地的艾漠。

　　周若在走出咖啡厅的一瞬间，狠狠的呼吸着，就在刚才，就要缺氧死掉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自己一个人买下杜蕾斯罢了，拆开包装罢了，倒入几滴牛奶又塞回去罢了，可亲手把它塞进艾漠的手里，又算什么。

　　她没有想到，艾漠回到学校时还是一脸笑意，她挽着郁炎的胳膊对自己笑面如花，好像之前在咖啡厅的事都不复存在。

　　她笑的时候露出八颗牙齿：“周若，一起吃饭去呗？炎说他请客……”

　　败了，周若明白，她听过有一种感情就算是再大的磨难都不会起波澜的。就在艾漠依旧依偎在郁炎怀里，郁炎依旧对她温柔呵护的一瞬间，她知道她败了。
　　可是她从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