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那些余音未散》貂龄

19、你听，那些余音未散19

　　她想到了琅琊，那天夜里她在洗手间撞到艾漠一脸焦急打电话的样子，便偷偷趴在厕所隔间里。

　　她知道，仇元锋要去找琅琊了。

　　她将隔间的门开了一个小缝隙，看到艾漠穿着亮粉色的睡衣愁眉不展的样子，扯了扯嘴角。

　　可是她没料到，仇元锋在最后一刻拼尽全力也要让白狼死的时候，心里想的还是艾漠的样子。

　　周若恨艾漠，恨为何全世界的人都爱着艾漠。

　　她约郁炎去了酒吧，可不想撞上了艾漠和夏铭苍。艾漠看了两个人很久，终于笑了起来。

　　艾漠自杀的消息传入周若耳朵的时候，艾漠已经躺在抢救室。据说她数十片安眠药，并割破了手腕。

　　她也知道，郁炎将艾漠送进医院时，泪流满面。

　　她和郁炎站在抢救室的外面，郁炎浑身颤抖，用力的拽着自己的头发，一下下的撞在瓷砖墙上。

　　周若说，炎，不要这样。

　　郁炎眼圈红了起来，声音哽咽：“要是小漠有三长两短，我也不会苟活下去。在我人生的低谷，是她伴着我走了过来。我曾经从来不相信爱情这一说，更不相信两个人只要有爱就会走到世界尽头。可是是小漠，让我相信了。”

　　周若红着眼圈听郁炎讲述和艾漠的过去，她知道，这一次她又输了。

　　“为了小漠，我可以去死。小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和别人有过肌肤之亲，可是我不在乎。我爱她，这就够了。如果能够让我和躺在里面的小漠换，我也愿意啊……”

　　后来，夏铭苍赶到了医院，一拳落在郁炎脸上。

　　他指着郁炎和周若：“小漠亏欠了你们什么，为什么这样对她？郁炎，如果今天小漠有三长两短，我们不再是兄弟！带着你的周若滚出我们的视线！”

　　郁炎捂着脸：“苍，我知道我已经无权去爱小漠了。你帮我照顾好她……”

　　夏铭苍沉默不语。

　　后来在酒吧里，郁炎喝着百威想象艾漠的身影。萧怡寒站在自己面前时，他毫无察觉。

　　他不知道那些话是怎样从自己嘴里跑出来的，或许是酒精作祟，或许是他认为自己伤害艾漠够多了，快刀斩乱麻。

　　在看到周围人打成一团的时候，他凝视着艾漠的眼睛。漂亮的金咖色双眼里，悲伤一波又一波。

　　在看到艾漠倒地的一瞬间，枪声震耳欲聋的一瞬间，他转身拭去了眼角的残泪。

　　那天夜里的梦呓，他喃喃自语：“小漠，你死时我定会救你。小漠，原谅我的绝情……小漠，我爱你……”

　　说罢，一行清泪。

　　那天在街上，周若挽着他的臂膀，他已没有力气推开。隔了好远，他似是看到了艾漠的身影，拨开人群快速向前，却看到她无名指上璀璨的钻石戒指。

　　周若的冷嘲热讽在这一刻无比刺耳：“哟！这么快都有了新欢，忘了旧爱。都订婚了……”

　　艾漠离开这个城市的那天早上，他躲在机场的石柱后面，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身影，泪如雨下。

　　他想，她已经绝情，就无需挽留。

　　所以他走出机场大厅的瞬间，永远看不到艾漠在检票口盯着他的身影泪眼婆娑。

　　他对周若说，若，你是个好女孩，请放了我，放了小漠好么。你知道，我郁炎只会爱她一个，定不会爱上其他人。

　　周若点点头，她说，我已经输了三次，我的底线也只有三次。去找小漠，好好生活。

　　郁炎点点头：“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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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炎出现在艾漠面前时，已是春天。

　　他一把抱起艾漠，用尽力气将她抱在怀里。那时的她瘦小了很多，安静的依偎在郁炎怀里，哭的像个小孩。

　　萧怡寒问艾漠，误会都解除了，你俩干嘛还拖着呢。

　　艾漠笑笑，顺其自然吧。

　　白驹过隙，这是最令人惆怅的一个词。

　　当艾漠踏着九公分的高跟鞋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开春，她身上的皮外套已经显得多余。整张脸蕴含着不可一世的冷艳，眼帘上带着淡淡的烟熏。

　　她站在男生宿舍下面，抬腿跨进。

　　“诶！姑娘！男生宿舍不是你们女生进的地方！”

　　艾漠抬起头，目不斜视的盯着楼管，然后微微一笑：“大爷，我来找人的。艾华是我父亲，我是艾漠，以后要多多指教……”

　　老人身体微微一怔：“姑娘那你快点儿，被上面发现了可不好说……”

　　艾漠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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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操，男生宿舍真恶心……”艾漠一只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将肩膀上金色的背包向上提了提。

　　路过的男生穿着白色的背心端着脸盆，目光锁定在走过的艾漠身上。

　　抬头看了看421的门牌号，艾漠没有犹豫，抬起腿狠狠一脚踹在门上。

　　半掩着的门被一脚踢开，正准备关门的赵岩一个踉跄摔倒在地，门撞到了墙上，白灰和大块大块的油漆混合着脱落的门把掉落在地一个合页已经有些脱落。

　　“操，谁大早上的来找事啊！”

　　慕璃提着木棍气势汹汹的走出来，也不看清来者是谁便一棍子打下去，却被艾漠单手接住。慕璃眯起了眼睛，瞬间又将瞳孔睁大。

　　“艾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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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漠坐在床上，毫不顾忌的点燃一支黑魔鬼，纯黑的香烟体被她夹在手指间。

　　赵岩冷笑着看着艾漠：“漠姐，什么时候变化这么大。听说你住院了，是因为什么事儿呢？我们挺担心的，应该没事了吧？”

　　艾漠看了一眼赵岩，那种眼神冰冷又带着不屑：“我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当初为了让你们好生照顾郁炎，下了血本请吃饭请唱歌，如今你们把郁炎的东西扔出去，把郁炎赶出去又是什么原因。如果你们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也没打算走。”

　　赵岩不甘示弱的坐在艾漠对面：“呦呦，我们哪儿敢得罪郁大少爷？谁不知道郁炎是你艾漠罩着呢？艾漠是什么人物？红鱼巷的狠角色呀，还是这个学校投资商的千金，谁敢惹呢……”

　　艾漠一把将还在燃烧的烟扔在赵岩脸上，看着赵岩手忙脚乱将烟头拍下然后怨恨的瞪着自己，站起身：“操，谁他妈跟你耍这种恶心的调调了！有话直说，少他妈放屁！”

　　赵岩准备站起身子，却被慕璃一把拦下：“艾漠，你今天来不应该就是为了我们冷落郁炎的事吧？按你的性格……没有什么不轻易来找人的……”

　　艾漠笑笑，高跟鞋和水泥地的碰撞摩擦出十分微妙的气氛。

　　她伸手从包里掏出一摞粉红色的钞票，艾漠用手一翻，尾号相连：“刚从银行取出来的，比周若那点多了不少吧？”

　　赵岩的脸色瞬间惨白下来，掏出手机快速按下的周若的号码。

　　五分钟的寂静，周若出现在男生宿舍门口时，艾漠的眼沉了一下，可又瞬间恢复。可那一瞬间的神伤都被夏铭苍捕捉进了眼里。

　　周若气喘吁吁的看着艾漠，脸色煞白：“小漠……你在这里……做，做什么……”

　　艾漠笑面如花的等着所有人坐定后，掏出刚才那叠钞票摔在周若脸上：“周若，这些日子我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以为我真傻呢？”

　　周若依旧笑着：“小漠，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艾漠从盒子里抽出黑魔鬼：“周若，我是艾漠，艾华的女儿，红鱼巷的黑蝴蝶。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你在这个城市里的每一笔交易，我都了如指掌。你不就是以为只要给慕璃他们一些钱，他们就会孤立郁炎，然后你就趁虚而入的安慰他，让他习惯了你的照顾。你他妈当我是透明的么？”

　　艾漠微微一笑，然后将黑魔鬼扔给夏铭苍：“周若，你这样不把我放在眼里不就是告诉我，郁炎的事情不用艾漠管，有周若就够了。你也太低估我了吧，如果这样，我又怎么能视而不见呢？”

　　艾漠看着周若和赵岩的脸色越来越差，嗤笑一声。

　　周若浑身颤抖着，惊慌失措的连连否认：“不，没有，我没有……”她忘记了，有些时候艾漠比谁都明白，只是不愿意捅破那层窗户纸。

　　“我是白痴么？”艾漠滑稽的用手指着自己，夏铭苍忍不住笑出声。

　　艾漠斜视着夏铭苍，把包甩在他身上：“操，笑你大爷！”

　　夏铭苍从上铺跳下来，一把拉住发怒的艾漠：“小漠乖了，不跟他们计较。这种为钱的朋友也没必要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