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你听，那些余音未散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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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光很快就从墙壁上消失了，房间里有些阴冷。郁炎转了个身，床发出轻微的响动，之后便是一片寂静。
许久后他终于坐起，推开房间的窗子。精致的双眸紧盯着窗外，目光有些涣散。
桌子上横七竖八的摆着各种各样的酒瓶，他将电视开到最大声，在那一片欢声笑语中，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郁炎请了假，趴在电脑前疯狂的打了很久的游戏，结果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输的一败涂地。
点击着快进键，一张张翻阅着艾漠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笑面如花，像带着明晃晃光芒的刀刃，狠狠的扎在他心上。
其实后来她清醒过，就在跟郁炎说分手的几个小时里，变得异常清醒。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扬手给了自己几个巴掌，那些话的确伤了郁炎，她承认。
哭够了，她低着头去水房洗脸，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疯狂的震动起来。
是夏铭苍的问候。
他说，没事吧，小漠？
她擦干眼泪，不在乎对方能否看到，微笑着点了点头，说，我很好，请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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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上艾漠的头像一直亮着，郁炎颤抖着双手给艾漠发去一条信息。小漠，你在哪。
对方点了视频，画面中并不是艾漠。
长过肩的黑发，玩世不恭的态度，白皙的皮肤和琥珀色的双眼，和艾漠有着极其相似的鼻梁和脸型。
“我叫艾晨，是艾漠的姐姐。”
鬼使神差的，他询问的起了关于艾漠的故事。
那年，艾漠才十三岁，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女孩。她的脸上有两团不自然的高原红，拉着父亲的手紧紧不肯松开。
当艾漠踏进校园的那一刻，丝毫没有察觉到，她安逸的人生会从那一刻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引线沾上火星，窸窸窣窣迅速蔓延，顷刻之间就足以将她炸的粉身碎骨。
或许是那样的环境造就了一批人，十四岁那年艾漠被一个男人狠狠的伤害并将自尊玩弄于鼓掌之间之后，她变了……
艾漠的身边总是不停的出现在着打架流血的事件。那学会用酒精麻痹神经，用烟雾遮盖痛苦不堪的表情。
不论春夏秋冬，面对那些暴力事件艾漠总是穿着一件及大腿的黑色连衣裙，深棕色的头发披散在脑后，修长的身材倒影出的影子华贵而精致，深深的眼妆依旧无法掩盖她隐藏在骨子里的美貌。
红鱼巷的人总是将蝴蝶看做圣洁的产物，飞入天空。可是他们叫艾漠黑蝴蝶，寓意无法飞向天空而沾满妖孽气质和血腥味的罪恶元首。
为了报复不择手段，她心怀鬼胎的靠近那些贪图美色的男人，然后一步步的将他们推向万丈深渊，自己落下一身干净，而那些男人早已生不如死。
并不是没有负伤过。
有一夜她终于被疾驰的警车带上的时候，浑身鲜血流淌的她笑的绝望而猖獗。
再次回家的时候艾晨带着萧怡寒堵在学校门口，看着满眼疲累不堪一击的艾漠问，你这又是何苦。
艾漠笑了，笑的却异常淡然。
“起初我是因为他才去接触这个丑陋不堪的社会，才去接触那些被各种欲望充斥着身心的人们。渐渐我也融入在里面，终于成为了无恶不作的黑蝴蝶，可是现在再谈到关于他的话题，我已经提不起一点点兴趣参与。可以说是他带我来到这个世界，可是剩下的路，是我一个人愿意并且执意要走下去的。”
艾漠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她身后随风散开。
“在你们眼里我们是坏孩子，无恶不作的坏孩子，是时代的败类是社会的人渣。可是……谁又何尝不愿意当个好孩子被家长老师称赞，和同学融洽相处呢？”
艾晨和萧怡寒被艾漠一瞬间的悲伤惊在原地。
“这个世界太过黑暗，如果没有足够的资本，又不想被人骑在头上，靠的只有血腥。”
那一瞬间，她显得太过悲伤。烟雾熏染的双眼开始滚落下泪珠，用手抹掉后又情不自禁的落下泪来：“打架，是为了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谁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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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晨看着电脑屏幕上发呆的郁炎，感慨的对着话筒喃喃说道：“你相信么，我们问她为什么打架的时候，她竟然说了那样的话。回头想想并不是没有道理，有些人打架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有些人打架为了自尊，有些人为了亲情。”
郁炎放在键盘上的手不知该如何移动。
“这个世界没有好人坏人，每个人都过于可悲。再过残忍的坏人，心里终究有那么一个死角，放着一些不被人知道的悲剧。”
后来的岁月里，艾漠并不是没有想过自己当初趾高气昂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年轻吧。只有年轻，才会那样的狂妄。
郁炎总在带着温和的笑容说，小漠，你忘掉你的从前吧，就当做从前的艾漠死了。
关于艾漠之前的故事，他并不是一无所知。但听到艾晨再一次复述出他已知道的事实的时候，自己的心脏还是漏跳了半拍。
原来她的过去，竟可以如此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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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铭苍递给艾漠一支香烟：“想哭的话就哭出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从树杈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太阳闪烁的光芒，这个城市似乎环绕在一片悲伤当中，一切都看起来死气沉沉。
艾漠看着那张和郁炎有着几分相似的脸，轻笑出声来：“这就是我之前的故事，轰轰烈烈却又充斥着伤痛，听完之后有什么感想？”
在这个时分，艾漠突然觉得，有一个人在身边也很好，至少不用自己一个人找不到倾诉的对象然后哭泣神伤。
夏铭苍拍拍她的肩头：“自己所说的，所做的，只要是你高兴的，没有什么不好。”
艾漠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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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郁炎拨了艾漠的电话，可却不知道说什么瞬间按下红色按键。踌躇了很久后，终于将手机扔在一边，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阳光明媚。
艾漠按下接听键，是两年前一直混在自己身边的泡泡的电话。
泡泡追了仇元锋两年，同样跟在艾漠身边两年。可她对艾漠的感情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与竞争，完完全全的羡慕。
“漠姐，元锋哥他……”
艾漠不耐烦的揉了揉眉头：“他又怎么了……话说我跟他分手已经一个多月了，你也是时候将他纳为己有了。”
“他坐牢了……”
艾漠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披了件衣服冲出家门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城市边缘的男子监狱。
泡泡在电话里对自己说，仇元锋杀了白狼。
昨天下午开庭审理，当天晚上被押送到城市边缘的一所男子监狱，这样一呆，便是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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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厚厚的玻璃，艾漠穿着一袭黑色的长款风衣，深棕色的头发胡乱的落在脸颊两侧，眉宇间全然是不解。
神情似是两年前绝美颓然的黑蝴蝶。
她的身后站着不断抽泣的泡泡，她终于望着仇元锋布满青色胡茬而又沧桑瘦弱的脸，强忍着红了眼圈。
毕竟是爱过，哪怕是他坏事做绝，逼得自己到绝望的边缘，也不能否认曾经爱过。
艾漠那些已经有些陈旧的发黄的淡白色听筒。
她说，为什么。
仅仅三个字，却已经让仇元锋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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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底下。
仇元锋坐在石凳上，身后有序的站着二三十个黑衣少年。
记得是初二那年，琅琊和艾漠结下了很深的梁子。两个人在学校里都被称作传奇，只是她们没有成为小说里所说的朋友，而是结下深仇大恨的敌人。
仇元锋很清楚，初二那年那个眉清目秀，拥有着明亮双眸的少年离开艾漠的原因。
很长一段时间琅琊都在和艾漠明争暗斗，当然被艾漠视为生命的少年，琅琊又怎能错过？
在武力这方面，艾漠胜过琅琊。可是在琅琊玩了几年的心机上，艾漠却从不总结教训，回回输给琅琊。
那夜被警察带走的艾漠，并没有看到警车后面数十米，琅琊站在那里，笑的魅惑而诡异，手里紧紧握着手机，通话记录上赫然的写着“110”
可仇元锋看到了。
于是一切显得那样顺理成章，一些兄弟已经叫喊着要为漠姐报仇，可是仇元锋心里终是清楚的很，琅琊是白狼的女人。
仇元锋在追着琅琊满大街跑的时候，没有看到从后面突袭的白狼。
后背被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向外渗着鲜血。
他在一瞬间想到了那个叫做艾漠的女孩。
那一天，仇元锋转身一刀扎在了白狼的胸口。
那一天，仇元锋被警察带走的样子，像极了两年前的艾漠。
那一天，法院判决仇元锋故意杀人罪，由于未成年，有期徒刑十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你听，那些余音未散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