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不了的爱情叫远方》小树的马甲

11、（中）太阳车 4竞赛

　　少年人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一个寒假“忽悠”一下，就过去了。想起小学时写的日记，寒暑假以后的第一篇，开头总是：“这个假期，我收获很大。”其实，有什么收获呢？是漫不经心的假期作业，是假期结束头一晚上赶出来的十篇“日记”，是没有老师家长监督的自由自在百无聊赖，还是一点点，一点点，在假期里滋长出来的小心情小秘密？

　　永欣和□□一起结伴回了学校。在火车站打了个车，□□先送她去了S大，再回自己的F大。永欣和他约好了周末见面的日子，就开始了忙忙碌碌的新学期生活。

　　新学期，永欣生活的最大变化就是加入了系里的春训队，由专业的老师带队，每周三次训练，一次两三个小时，准备参加春季运动会。

　　刚入春训队，老师给永欣做素质测验，永欣在沙坑边上一蹦，蹦出了2米4，老师说：“不错，挺能跳。”就给她安排了跳远、短跑几个项目。

　　春训队里颇有几个熟人。因为工科学校女生少，大姐也被拉了进来，她个儿高，柔韧性好，就被安排去练跳高和跨栏儿；老三不用说，绝对的3千米和1500米的冠亚军争夺者；老二在女生部工作，每次训练跟着跑前跑后服务，最后被拉进来跑最痛苦的6千米。大家笑着说：“我们宿舍是一门忠烈。”而另外几个熟悉的男生，除了本年级的以外，还有两个熟人，那个老是来找大姐的长跑队男生，和永欣的老熟人，张大卫。

　　到了春训队，永欣才看到了张大卫的另外一面。他身材高大，身体素质好，400米跑54秒，在练十项全能。运动中流着汗的男孩子最美，在操场上，张大卫的土气傻气，就通通不见了。

　　一天，老师吹着哨，大家顺着体育台的台阶上下跑，永欣不想落在男生后面，冲得飞快，几乎要连滚带爬。突然，永欣的脚在台阶上绊了一下，她踉跄着向下冲了两级，好容易稳住了身体，突然又脚底下一空，就冲着高高的台阶摔下去了。

　　永欣脑子里一片空白，摔下去了，却不痛。永欣定了定神，看到张大卫的脸，原来，张大卫从斜刺里冲过来挡住了她，永欣正趴在他的胸前，被张大卫两只胳膊有力地环绕着。虽然是寒冬，他也只穿了一件贴身的Ｔ恤，被汗水浸透了，手臂和胸前的肌肉一块块线条分明地显现出来。

　　永欣的心里一阵呯呯乱跳，脸变得滚烫，她象碰到烙铁一样飞快地弹开，然后叫了一声：“啊，吓死我了，以为这下子要翘了。”张大卫笑着说：“小丫头，跟男生比什么？”

　　晚上回去，永欣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大姐问：“你怎么了？”

　　永欣说：“我觉得自己可能爱上了一个人，可是又不能爱。”

　　大姐笑：“你才多大？有什么爱啊不能爱的？”

　　永欣拍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呻吟着说：“你不明白。”

　　但很快，永欣就把自己小小的春心萌动忘记了。

　　周末照旧去了□□那里，□□抱着一本萨特的《存在和虚无》在啃，边看边作笔记。永欣说：“这书名儿我就看不下去，说什么的，给讲讲吧。”

　　□□问：“你真的要听？”

　　永欣：“嗯。”

　　□□慢慢地说：“作者萨特，是个法国哲学家。他既是哲学家，又是文学家。他曾经被授予了诺贝尔文学奖，但他这个人很反社会，所以拒绝去领奖。”

　　永欣插嘴：“死了么？”

　　□□不耐烦地说：“死了，你还没出生就死了。”

　　他看了永欣一眼，永欣很专心地听着。

　　他接着慢慢说：“萨特哲学的核心是存在主义。他强调人的存在先于本质。”

　　永欣又插一句嘴：“唯心主义？”

　　□□：“有人说是，也有人说不完全是。”

　　“存在，首先是无意识的，是自然的现象，是物质的，用英文说，叫做Being-in-itself－自在的存在。比如说一块石头，再比如说你和我，我们出生，就来到这世界上，有胳膊有腿儿要吃喝拉撒。这是不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存在。”

　　“这里就与唯物主义一致了。因为唯物主义的基础是物质决定意识，如果没有物质，什么都没有。就好比我死了，所有关于我的一切，就都消失了，就变成了人们最畏惧的nothingness－虚无，因为每个人的生命是有限的，无论他多么有钱有势，都不可避免的要走向虚无。这种思想，是站在宗教和唯心主义的对立面的。”

　　“萨特说，这说法没错。但是，还有另外一种存在，叫做Being-for-itself－自为的存在，它是有意识的存在，它依托于物质的存在，却又高于物质。因为这种存在是有意识的，这些意识的来源是目的。比如说，你读书是为了什么？你想为社会做贡献，想让家人的生活过的好一点儿，或者，你什么都不想。就是要为下一顿饱饭，这些都是目的。此时，你的存在就不是简单的物质存在了。”

　　“但是，人的意识是不断变化的。当你是小孩子，你只想要做好作业考出好成绩，要老师表扬；长大了一点点，你喜欢上一个男孩子；再大一些，你要成家立业，称王称霸。所以这种意识是变化的，因而，你的存在也是变化的。现实生活中，人们要做的选择，往往没有一个标准答案，所以目的不是实体，这种为了目的的存在也就并非实体。目的是虚无，存在就还是虚无。”

　　“但是，这种有意识的存在还是值得歌颂的。因为它强调人有自由的意识，这个意识上的自由，是绝对的，是不能被剥夺的。比如说，当萨特被关在集中营里的时候，他体会到，尽管自己的身体被囚禁，思想却可以自由地飞翔。他吃的是粗茶淡饭，别人却不能剥夺他想象美食大餐的自由；他不能走出囚室，别人也不能剥夺他想象蓝天绿地的自由。”

　　“每个人是自我意识的主人，是自我存在的主人，是生命的主体。人可以选择自己的存在，而不是让存在去选择。”

　　□□讲完了，而永欣象头冬日里的小北极熊一样趴在桌上，眼睛亮晶晶地仰望着他，说：“你以后多给我讲讲吧，让我可以崇拜你。”

　　□□看了看她：“下次去书店给你找本书。”

　　很快，永欣拿到了这本书，那个时候风靡一时的《苏菲的世界》。

　　又看了一会儿书，冬日的阳光斜斜地从窗口照进来，永欣看看表，快4点钟了。

　　永欣说：“咱们去锻炼吧。”

　　□□不抬头地说：“冷。不去。”

　　永欣问：“你期末一千五想不想及格？”

　　□□叹口气放下书，问同宿舍的：“老三，老五，你们去不去锻炼？”两个人都同意了。

　　大家换好了运动服一起去操场。永欣没衣服换，穿的仔裤，但幸好脚上是千年不变的休闲运动鞋，也能凑合着用。

　　到了操场，永欣急不可耐地把春训队学来的热身知识教大家，□□不屑地听着，但也跟着做。先慢跑了一圈儿热身，永欣兴致起来了，加快了脚步说：“咱们赛跑吧。”

　　老三和老五在旁边起哄：“比赛！比赛！”

　　□□不说话，也加快了脚步。永欣拿出全力开始跑，□□也跟上，前200米二人一前一后，到了第三个百米，永欣加快了脚步，□□开始在后面喘气，第四个百米，永欣冲刺，□□被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永欣得意洋洋地在终点跳着脚叫：“我赢了！我赢了！”

　　老三老五也跟着起哄：“追不上喽！追不上喽！”

　　□□慢慢地走过来，自我解嘲地说：“巾帼英雄啊。”

　　永欣兴高采烈，沉浸在打败男生的欢乐里，却没注意到□□白皙的额头上一闪而过的一片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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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哲、辩证法，在这些必修的政治课之外，我们在成长中的心灵，也曾主动去思考人生。在腰斩了的哲学体系　－唯物主义一统天下的正式教育之外，我们也曾在图书馆的故纸堆里，或多或少地去探寻唯心主义的哲学，去思考：关于存在，关于意识，关于梦境、关于自由。

　　这一集，纪念《苏菲的世界》，《纸牌的秘密》，《西方哲学史》、《梦的解析》、《存在和虚无》，那些让我们似懂非懂的哲学书。

　　成长也从这里开始。有了成长，便有了烦恼；有了思考，便有了痛苦。最早在伊甸园里的的亚当夏娃，无知无觉，何等快乐？而偷吃了智慧果的他们，不单有了羞耻之心、嫉妒之心，更背上了“原罪”。

　　写比赛一段的时候，想起来这句歌词，“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男人，尽管先天更强壮，但那力量，应该用来保护，用来支持，永远不该用暴力对待自己的女人。而女人，无论内心多么强大，也许在事业上精神上胜过了自己的爱人，又何必表现得咄咄逼人？因为践踏自己爱人的心，终究可以获得什么？

　　萨特这段写得很累，俺大概有个想法，但是不得不去复习了一遍《存在与虚无》，看了看书评。不过俺不是文科出身，读的书也不多，哲学更是似懂非懂，实在就能写到这个程度了。如果有错的地方，理解不够深刻的地方，请不吝赐教。

　　这里不光是为了写哲学而写哲学，而是让永欣的幼小心灵里，意识到自己的自由意识的存在，认识到自我，认识到“我”是自己人生的主体，人生中存在选择，而不只是被动地被选择，去顺从别人的意志，或跟随别人的脚步。

　　俺的想法多，笔力不及，越来越难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