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中）太阳车 5星星 爱总是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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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学期一晃就过去了，转眼就是□□的生日。上次，□□费了那么大的心思给永欣做了生日礼物，永欣不甘落在人后，也要给他一个惊喜。于是她买了个透明的水晶罐儿和厚厚一迭各色的包装纸，要给□□叠365颗幸运星。每天睡觉前，叠上十几颗，永欣心满意足地看着罐子里各色的星星越堆越高。
S大这边，她的学习上了轨道，不像从前那样不自觉地晃来晃去。每天乖乖地自己上自习、做作业，结果期末考试成绩中游。运动会也给了大家一个惊喜，初出茅庐的她，就拿了一个第三名一个第四名，还参加了两项接力赛。比赛结束的时候，永欣已经累到散架，但是她抱着自己的一堆奖牌，乐得合不拢嘴。
经过了春训队的耳厮鬓磨，大姐也终于承认那个长跑队的男孩子是她的正式男朋友，大名高英杰。从此以后，永欣、大姐、李琦、高英杰、张大卫，更是组成了‘五人帮’，平时没事儿了聚在一起吃饭打牌，放了长假，就到处游山玩水。
永欣也请过□□。□□不愿动：“你们S大的事情，我不搀和。”于是，永欣去F大的频率，也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两三周一次，但埋头在书堆里的□□，好像对此无知无觉，也并没有什么意见。
永欣觉得张大卫对李琦有意思，更是经常撺掇着大家出去玩儿。她的小脑袋里鬼点子多，一会儿一个。张大卫呢，却总是能把永欣的小点子变成现实，俩人堪称超级拍档。于是学校附近的能玩的地方，大家都疯了个遍。
期末考试完，暑期实习还没开始，‘五人帮’结队去了郊外的农村，租了间‘农家乐’，准备待个三四天。
到了地儿，大家安顿好了行李，出了门只一左转，就看到好大一片青山绿水。
永欣大叫一声：“好大的湖啊！有没有鱼吃？”
张大卫说：“不知道。”
永欣望了一望，说：“我看到船了，咱们去看看。” 就朝着远处的几条船飞奔过去，张大卫赶忙跟在后头。
到了船边，果然看到一个脸色黝黑的渔民大叔。
永欣问：“大叔，有没有鱼卖？”
大叔问：“你要多少？”
永欣说：“两斤？不，三斤？”
大叔从船头拿过来一个面袋儿，里面装着半袋子的鲫鱼，扔在甲板上，说：“要，你就都拿去。”
永欣看着那袋儿鱼伸了伸舌头，这怕不得十几斤？
她还没想好说啥，张大卫在旁边开口了：“大叔，多少钱一斤？”
渔民大叔说：“你们小两口儿挺有礼貌，一块钱一斤，十五斤。”
永欣觉得脸上发烧，想说什么，却又没张口。而张大卫不动声色地跟渔民大叔讨价还价：“大叔啊，太多了，我们要不了，十块钱吧，就都拿上。”
渔民大叔说：“行~。”
张大卫提着鱼，永欣跟着他，崇拜地说：“你还会讲价儿。”
大卫斜盱着永欣，坏笑着说：“跟我学着点儿，小媳妇儿。”
永欣不理他。
晚上，满天的繁星下面，大家一起在院子里烤鱼。
鱼太多了，吃不完，就开始瞎糟蹋。
永欣要做“乞丐鱼”，把几条鱼上了调和面儿，再用泥巴糊了扔在火堆里，最后，鱼肉都混在泥巴里头，没人敢吃。
而大姐把剩下的鱼抹了盐，说晾外边儿的石桌上，明天不会坏，但就怕夜里野猫来偷。
永欣自告奋勇地说：“我听着，一定没问题。”
大姐说：“你？你睡着了，把你连床偷走了都不知道。”
白天都玩累了，一沾枕头，大姐和老三就睡着了。但是因为心里有事儿，平时睡得最实的永欣，到了大半夜还睡不着，耳朵一直竖着，听院里的动静儿。
突然，她听到院子里悉悉索索。她一骨碌爬起来，打开帘子冲出去。
永欣看了看石桌，上边儿没有猫。她在院子里转了半个圈儿，连个猫影子都没有看见。她接着往前走，突然一棵树后一个黑影动了一下。永欣只觉得头皮发炸，浑身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她往后跳了一步正要尖叫，这个人影急急地说：“别过来，等一下。”
永欣听出来是张大卫的声音，这才放了心，捶胸顿足地说：“你躲这里干什么，吓死我了。”
张大卫整理着衣服从树后转出来，问：“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永欣说：“我以为野猫来偷鱼。”
张大卫忍不住吃吃地笑。
永欣说：“星星好多啊，在城里看不到。”
张大卫说：“一起出来走走，看的更多。”
永欣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大短裤和小吊带背心儿，张大卫就脱下自己的运动外套，给她披上。
永欣说：“哈，我送你的那件。”
两人一直走到湖边儿。永欣望着这苍阔的天水之间的山村，到了夜晚，更是另外一番模样。满天的繁星映在湖水里，让人目眩神迷；而远方的山，在墨蓝的天空下，给地平线勾勒出蜿蜒曲折的轮廓；近处的村庄，一盏亮着的灯都没有，只能借着星光，看到一户户院墙和小楼；偶尔远远的一两声犬吠，更衬托出这午夜里小村庄的宁静安谧。
在夜凉如水的夏夜里，两人静静地站着，永欣却感觉身边的热度越来高。“扑通、扑通”她听到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张大卫的心跳声。张大卫突然伸出手，拉过她抱在怀里，接着，就来了一个French kiss。永欣挣扎了几下，但张大卫的手臂好像铁钳一样有力，她动弹不得。
Kiss完了，永欣气喘吁吁地说：“我有男朋友的。”
张大卫说：“那又怎么样？”
永欣说：“那就不可以。”
张大卫说：“我去跟他讲。”
永欣挣脱开他的手：“不用你管。”一转身，朝回去的路上跑。
后来这两天，永欣装得若无其事尽量不跟张大卫说话，张大卫也不勉强，但看着她的眼神，却让永欣想起猫看着笼子里的鸟。
回去以后一个星期，就是□□的生日。永欣拿着那一罐叠好的幸运星，心里却象打翻了五味瓶。她不知道自己算不算背叛了□□，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张大卫，更不知道自己究竟爱的是哪一个，或者说什么才是爱情？
到了F大，□□新配了付眼镜儿，戴上去，有几分林志炫的样子。永欣给了他礼物，□□很高兴，快活地在宿舍里转圈儿。他边转边说：“永欣，永欣，小星星，蜡笔小新，哈哈，以后叫你小新。”
永欣白了他一眼，说：“我跳不了大象舞。那你是什么？小白？”
整整一天，永欣几次想开口说什么，却又都说不出，只是心事重重。
要吃晚饭了，□□问：“你平时溲主意最多，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快说快说，晚上怎么弄？”
永欣想了想，说：“那~，咱们带着吃的去湖边儿。那儿没有灯，静悄悄的，咱们在月亮下面，吹蜡烛、吃蛋糕、唱歌？”
宿舍的人都说好，老三会弹吉他，他带着把吉他一起走。
在湖边的凉亭里，铺好了食物，点了蜡烛，切了蛋糕，许了愿。永欣心想：“这样多好，我可以忘了张大卫。”
老三拨弄着吉他，轻轻地唱：
“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穿过你的心情的我的眼
如此这般的深情若飘逝转眼成云烟／搞不懂为什么沧海会变成桑田
… …”
永欣坐在亭子边儿上，靠着柱子静静地听着，怔怔地望着湖水。
一曲唱毕，老三推推□□，指着永欣说：“看。”
□□问：“什么？”
老三说：“这个角度，象不象关之琳？”
□□这才注意到，从前小土豆儿一样的洋娃娃，已经出落成了凸凹有致的少女。永欣的短发也已经悄悄地留长了，带一点点天然的波浪，又黑又密地披在肩膀上。她脸颊上的婴儿肥开始慢慢地退去，露出了略尖的下巴；而那双大大的，总是象个鬼精灵一样忽闪的眼睛，正静静地望着远处的湖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阵心悸，不知道是为什么，是欢喜自己的洋娃娃终于长大？还是担心自己也许会失去她？
老四叫：“老七唱一个。”
永欣回过神儿来，问：“啊？怎么轮到我的？”
不过她一向不扭捏，也大大方方地问老三：“‘天黑黑’你会不会弹？”
老三说：“那个是钢琴的吧？我没弹过。”
永欣说：“那我清唱好了”。
于是，在静静的湖面上，永欣带着一点点童音的歌声在回荡：
“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侯
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 …
我走在每天必须面对的分岔路／我怀念过去单纯美好的小幸福
爱总是让人哭／让人觉得不满足
天空很大却看不清楚／好孤独”
永欣唱着歌，不知道是在给别人唱，还是在给自己唱。几个人静静地坐着，湖水轻轻地拍打着岸边。
回到宿舍，别人被叫出去打牌，□□又抱起书本儿，永欣终于鼓起勇气，对□□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一激灵，猛地抬起头，问：“什么？”
永欣不敢面对他的目光，低下头慢慢地说：“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了一个人。”
□□的脸涨得紫红：“谁？”
永欣说：“张大卫。”
□□说：“我就知道”，然后，猛地站起来。
永欣急急地说：“你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大声地喊：“你别说了。”
他在宿舍里转着，茫然地、急促地、转着，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装着星星的水晶罐子上。他拿起罐子，狠狠地对着宿舍的水泥地砸了下去。
“咣珰”一声，罐子碎了，各色的幸运星撒了一地。
永欣哭了：“你别砸东西，你听我说。”
□□不听。他好像终于知道了自己要做什么。他在地上，追逐着那些翻滚的纸星星，狠狠地踩着。有的星星滚落在了凳子下面，他一脚踢翻了凳子，接着踩。
永欣抽泣着，怔怔地看着□□的歇斯底里大发作，心里对自己说：“我应该的，我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而她本来还想对□□说：“我喜欢他，可是我也并没有不喜欢你。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但这一句话，她永远没有机会说出口。
很多年以后，永欣读到林徽音、梁思成和金岳霖的故事。她发现，林竟然说了和自己几乎一样的话，而梁的反应完全不同。但是，这世间只得一个林，一个梁，一个金，所以才与众不同，所以才有了出人意料的结局，所以才成为了佳话。而□□的反应，只不过是任何一个被重重地伤了心的正常人，最正常的反应，她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
最后，□□好像宣泄出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宿舍里的凳子东倒西歪，地上狼藉一片，永欣也已经泣不成声。□□拽着她，说：“走，我送你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骑着车，□□在前边疯骑，永欣在后面追。
到了宿舍楼下，□□狠狠地说：“我再也不要见到你。”转身，又疯狂地骑走了。
永欣失魂落魄，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问谁。她带着点儿企盼回了宿舍，但宿舍里空空地没有人。大姐一定在哪里和高英杰卿卿我我，老二一定在姐姐那里，老三一定在上自习，只有自己好像没着没落的一只孤魂野鬼。永欣心里说：“你活该，你活该。”
她躺下，几分钟，坐起来，看几页书，又站起来，最后拿了件外衣骑车出去了，去了校外自己最常去的一家电影院，进了通宵放映室。
把自己埋进了一个两人情侣座，从进了放映室永欣就开始哭。也不管什么剧情，慢慢地哭累了，电影好像也放了好几遍。她的眼皮开始打架，她在心里喊：“一定不要在这里睡着，不能睡着”，但是控制不住地就是想睡。
正和瞌睡虫挣扎，朦朦胧胧中，一双大手把衣服盖在她身上。她一激灵，看到张大卫的脸，她心里一阵放松，就在包厢里，倚着张大卫的身体，睡着了。
一觉醒过来，果然是张大卫在身边，他的一双眼睛熬得通红。永欣揉了揉眼睛，问：“你怎么找到这里？”
张大卫说：“你没回宿舍，大姐怕出事儿，打电话问□□，他也不知道你上哪儿去了。我们就找，我找了几个地方，猜你可能在这儿。果然。”
永欣问：“□□来过？”
张大卫说：“嗯。”
永欣说：“那他知道了？”
张大卫说：“我都跟他说清楚了，你是我的。”
永欣问：“他说什么？”
张大卫说：“他不会再来了。”
但是，□□食了言，过了一个月，他还是来找了一次永欣。两人在路上走着，□□问：“你跟他好了？”永欣点头。
□□苦笑了一下：“他们都劝我来找你，我犹豫了一下，果然来晚了。”然后，拿出一个大大的半透明塑料瓶子说：“还给你。”永欣接过，晃了晃，好像是自己叠的星星。
□□骑车走了。永欣回到宿舍，打开瓶子，倒出来里面的东西，果然是那些星星，有些被踩扁了的，也都已经擦得干干净净，恢复了原样。但瓶子里的星星，却不完全是从前的模样，而是一颗颗用线精心地穿在了一起，做成了一具风铃。而每一串星星下面，缀着一只小小的日本彩纸折成的千纸鹤，每只鹤的脚下，是一个小小的铜铃铛，轻轻地摇动，会“叮当”“叮当”。
这一具风铃，永欣从来没有挂出来，而是珍藏在放自己小宝贝的藤箱里，后来陪着她飘扬过海，到了世界的另外一边。
从这一日起，□□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他不再是一个抱着绒毛玩具和洋娃娃的男孩了，而是一个男人。在这残酷的成人世界里，女人也许可以躲在一个坚实的肩膀下栖息；而男人，无论多么瘦弱，无论多么清高，都不得不咬紧牙关对着这污浊的洪水逆流搏击，不进则退，稍稍松懈便会有灭顶之灾。而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知道在象牙塔里做梦的大男孩□□，所付出的第一个惨痛代价便是，失去了与自己青梅竹马的小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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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达标测验、全班野外郊游、叠幸运星，都是难忘的回忆。可惜从来没有耐心叠那么多，365个？呵呵，先发明一个机器再说。
校运动会被俺们戏称为赛驴大会，也还记得运动会上那些高大魁梧的男孩子。忍不住，拿来YY一把。
在学校的草坪、湖滨、听人弹吉它唱歌，看通宵电影，看露天电影，被蚊子叮个半死，有没有过？
人间四月天，梁林徐金的多角恋爱故事无人不晓，但谁知道咱们西安的历史博物馆、金花广场，等等好多都是梁的弟子张锦秋设计的？为了留住她，陕西省政府可是花了不少血本。
那时候，听着“千纸鹤”的歌，买了日本彩纸，折一只只的小鹤送人。前两天，想给家里的小朋友折一个，竟然想不起来怎么做了，真是叹息这时光的无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中）太阳车 5星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