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记》何从

9、第三幕：青的报复

　　大树浓荫，枝桠间垂落清凉露水……
　　丝丝缕缕的阳光穿过绿隙，蓝杉在树下，光影落了她一身，她就这样看了许久风景才转身离开。
　　刚走进办公室，朱荻万分不好意思地跑过来抱住她，口里叫着：蓝蓝、蓝蓝、蓝蓝。
　　蓝杉笑。
　　她摇着蓝杉手：“你知道的，我习惯签单的嘛！没有带钱的习惯，实在太对不住你了，你昨儿付了多少我还你啊。”
　　“算了吧。”蓝杉放下包。
　　朱荻仍拽着她的胳膊撒娇：“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气的，蓝蓝最好了！”
　　“我当然不生气，我也没有付一分钱。”
　　朱荻诧异：“啊！你没付钱？昨天那顿逃单了”
　　“你逃一个我看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是这样的，有一位男士看上你了所以替我们付了钱。”
　　朱荻一脸真的假的，但看蓝杉一脸认真，她开始有点相信了：“那，那他人好看吗？？”
　　“秃顶、大肚腩还一嘴黄牙。”
　　“真的啊！！”
　　“嗯，不过看上去他很喜欢你。他说他叫赵日戌，你认得吗？”
　　“没听过，不知道是哪儿的暴发户……真恶心。”
　　“你没有听过？”
　　“恩。”朱荻没了兴趣。
　　蓝杉觉得这人挺神秘。赵日戌，这个名字连朱荻都没听说过。
　　亦羯看到蓝杉的电话已经是在上班的时候，他招她进来。
　　蓝杉端着咖啡进去，他接过说：“你的电话打的够晚的。”
　　“是你看到的晚吧。”蓝杉笑。
　　“有什么事吗？”
　　“已经解决了。”
　　“我又迟一步。” 亦羯垂目。
　　“什么意思？一点点小事情啦，搞定了。”
　　亦羯点点头，看上去很疲倦。
　　“昨晚很迟结束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担心小叶？”
　　“都有一点不可以么？”她递过设计稿给亦羯。
　　他喝一口咖啡，垂眼看设计稿，口里问道：“这是谁的设计？”
　　“郑洋的。”
　　“你不做设计了？”他又翻看了两页。
　　“我没有做这行的天赋。对了，昨天怎么样？”她指臂抵在鼻端，目光与亦羯对上后稍稍避开了一下。
　　他失落地笑了笑：“她表现的很好，就是后来喝多了点。我要送她回家，她说要自己走走。你放心，她到家后给我打过电话。”
　　“昨天她一定很高兴。” 蓝杉露出安心的神色。
　　“我不觉。连你这个多年好友都没有前去祝贺，哪里谈得上高兴，她看上去很孤单。”
　　“我去了才怕她不高兴。”
　　“为什么”
　　她一觉失言马上改口：“什么为什么你昨晚肯定睡得迟了，多喝几杯咖啡吧。外面还有事，我先去做事了。”
　　“等一下。”亦羯发现自己再难了解她，“你和小叶都因为那次车祸改变了很多，我越来越不清楚你在想什么。”
　　她沉默，难以回答。
　　“小叶说你以前喜欢过我。”
　　“是啊，但现在我们是老友。”她微笑坦言，“你还像我哥哥，是我很亲的人。”
　　“原来我迟了一步，你变心了。”他撑着额苦笑了一下，“不对，是我从来不了解爱，错失了机会。”
　　“没有的事。机会来了你就会遇到适合你的女孩，任何人都会喜欢你，你那么的优秀。”
　　“听你这样夸我，可是一点都不欣喜。你是诚心诚意还是随口安慰？”他说着看了看时间。
　　“怎么？”
　　“要和老师出去开会，差不多了。”
　　“最近总开会。”
　　“一个Shopping Mall的计划商谈，有点烦。”亦羯把手头的事处理好又交给蓝杉一些工作，“你看着办，弄好放在桌上就行。”
　　她点点头拿过资料。
　　她一走亦羯的眉头就皱起，怎么办呢？开始为她伤心，开始在乎。甜言蜜语也因感情的沉重而变得无法出口，反而内心酸涩。
　　叶啬青把一切看在眼内，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她打开手机联络人的名单里出现：章敬诚三字。这刻不是不犹豫的，她觉得自己好卑鄙。在郑洋靠近时，她迅速合上手机转身面对他。
　　眼下的他很是憔悴，往日的盛气张扬一扫全无，凭空还添加几分失意，像刹苦情戏里的男主，可惜她再无意充当女主。
　　“青，”他低着头试图去拉她手，“昨晚，是我不好。”
　　她轻声叹气：“郑洋，你这样不累吗？”
　　他紧蹙眉头满眼不可置信地看住她，为什么她会变成现在这样？以前，以前她是卑微的那一个，是不能没有他的那一个。现在……为什么……郑洋愤然：“我不会放弃。就实话来说，我一直觉得你是我囊中之物，现在突然不在口袋里了。我要知道是谁拿走了！还有就是抢回来！”
　　这话激起她对蓝杉的恨意，于是她对自己说，卑鄙又如何，当初蓝杉的欺骗与背叛又何尝不卑鄙呢！自己所承受的遭遇又是多么不堪与卑劣！坦白对待自己的感受，总比假装慈悲来的好，恨就是恨！！
　　那么做一次坏人，又怎样呢！